距今七年前， 当时还是高二生的我曾经有一桩很奇妙的遭遇， 那件事十分不可思议， 却又像刻印在脑海般历历在目， 甚至到了隔天我就开始怀疑， 自己是不是错把梦境当成了现实， 也因为这样，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向别人提过。 故事得从那年暑假某个下午开始说起： 高二的男孩对於运动一般是挺有兴趣的， 当然我也不例外。 尤其每年暑假我所就读的高中都会举办排球比赛， 这个比赛被称之为「榕园杯」， 虽然只是个小型的赛事， 但对於那时的我们来说自然是年度盛事了。 当时的我每天都会到学校打球， 从日出打到日落， 从晴天打到台风天，再从台风天打到晴天， 如今想来真是个青春与汗水交织的年代。 好，废话不多说， 让我们把镜头拉到事情开始的那天， 我依然记得那是个阴郁闷热的天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呼吸窒碍的湿气。 那天我还是一如往常的大清早就到学校打球， 由於太早到，球场还没有其他人， 於是我就开始对着墙扣球，当作暖身。 随着球击中墙那董兹董兹，呃， 是蹦蹦蹦的声音， 我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球上， 并没有发现背後有个老人家朝我走来。 由於天气太过湿热， 稍微的暖身已经让我满身大汗， 抓起毛巾擦汗的同时，我才发现了老人， 他有着很可爱的浓密白胡子， 如果要我以外表来猜测他的职业的话， 大概是艺术家或是圣诞老人之类的。 而这位疑似圣诞老艺术家的先生， 正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专注地看着我。 他的行径看来有些怪异， 但我想他或许是住在附近的人， 趁假日早晨来校园散散步而已，因此也没多做他想， 继续练我的球。 忽然，球儿因为一个不规则的弹跳而偏离了轨道， 滚阿滚的，朝着老人的方向滚了过去， 老人起身，替我捡起了球， 我於是大声地向老人喊了声谢谢， 没想到老人捡起球来，却没将球给掷回来， 反而是抓着球又坐了下来，眼神像老鹰般直视着我，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微笑，但却笑到我心里发寒。 「干他妈的这老头在干嘛？」我心想， 但我还是尽量撑起了笑容，朝老人走了过去。 「谢谢你！」我边说边伸出手来，暗示他把球还给我。 「不客气。」他说，但却纹风不动。 「嗯，那个......球。」我尴尬地指了指球。 「年轻人，我来跟你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再还给你。」 「啊?可以不要吗?」我尽可能的做出最不愿意的表情。 「可以阿，那谢谢你的球罗。」老人笑了笑。 「欸，等等，你这算侵占吧!」 「是阿。」 我真的是打从娘胎出来以来没见过这种人， 於是这时我也顾不得甚麽敬老尊贤了， 伸手就要抢老人手上的球。 没想到说时迟那时快， 老人瞬间一个胯下运球闪掉了我的攻势， 奇异的身法，速度之快不是我在唬烂， 绝对是比林书豪再快上个两百多倍， 接下来老人一个转身， 其姿势之流畅、速度之敏捷， 他妈的要不是他很老，我一定怀疑他是刘谦， 在那瞬间我彷佛看到了六七十个老人的残影， 转眼老人已经站在我的身後， 还用球敲了我的後脑一下。 「干!...干嘛啦!」我脸红心跳...不， 是脸红脖子粗地转身大骂。 「蠢小子，你只能乖乖跟我配合，」老人笑了笑， 「凭你是绝对没办法硬抢回去的。」 号称北门高中首席咸猪手的我， 其出手之快、狠、准绝对是不下吕布的等级， 如今竟然被个死老头给讪笑， 这绝对是莫大的污辱。 於是我打量了一下四周， 很好，现在刚好都没有人在， 我就趁现在用武力把球给抢回来， 这死老头要怨就怨他自己惹毛了我吧! 心念已定，我左手捏个剑指， 右手以掌代剑直刺向老人腹部， 这一着绝对是穷我毕生之所学， 便是不能置对方於死地，至少也能断筋摧骨。 没想到老人速度可谓绝伦， 右足轻点，不退反进， 侧身闪过了我这足以劈金断玉的一击， 顿时我的正面要害门户洞开， 老人一手揽球，另一手掐指轻弹， 在我鼻头上重重弹了一下， 比挤粉刺痛上十倍有余。 「阿阿阿!!干!!」 强大的痛觉让我忍不住大叫。 「省省力气吧，孩子，」老人又露出招牌笑脸， 「你要打赢我，除非你老爸变成兔子。」 「妈的，你这死老头!」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硬上我似乎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要拿回这颗与我生死与共的排球， 只能配合这老王八演出了。 「算了，你到底要我干嘛?」 「我要你陪我玩一个寻宝游戏。」 天阿，有没有搞错? 寻宝? 我真是恨不得把这老混蛋抓起来痛打一顿。 「欸，你可别在肚子里骂我阿。」老人说。 「没......没有阿!」 「是吗?那言归正传罗。」 「有屁快放!」 「这个游戏呢，没有甚麽规则可言，」老头就地坐了下来， 「你得根据我的提示，找到三样东西。」 「事不宜迟，马上开始吧。」我故意用非常不耐烦的语气。 「你有活力一点吧，年轻人。」老头边说边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可是个有奖励的游戏喔，除了球以外。」 「谁管你阿，快点开始吧。」我顺便打了个呵欠。 「好，第一个任务提示是「狐狸」。」老人郑重的看着我。 「就这样？」我问。 「就这样，开始找阿。」老人一副看到白痴的表情。 干，这不知道算啥鸟任务， 就两个字是要怎麽寻宝？ 难不成要到森林里抓只狐狸来吗？ 这老家伙绝对是在耍我， 我一定要痛扁他一顿，如果我打得赢的话。 可惜我没办法。 也许你会问我，那颗球有这麽重要吗? 撇开听起来很洒狗血的感情论以外， 你要知道，高中生的每一块钱都是很珍贵的， 那可是个必须在50元便当跟45元意面中抉择的年代， 每每克制不住吃便当的冲动时我都边吃边流泪。 所以我说什麽也要扞卫我的球， 因为它是我花了六个便当外加一罐饮料的钱买的。 「小夥子，还愣在这干嘛?时间有限啊!」老头戳了戳我。 「干，我就喜欢慢慢来，你不爽......，等等，」 我觉得不太对， 「时间有限?」 「两个月找到狐狸。」老头笑了笑。 「两个月？开甚麽玩笑，白痴才跟你玩两个月！」 「哦，那让你紧凑些，两个月完成这三个任务。」 「神经病！球送给你啦！我不要了！」我转身便要离开。 「今天我能抢你的球，明天能抢什麽呢？」 老头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从身後飘来。 这简直是在威胁我， 可耻的是我的确被威胁了。 找狐狸？ 我真想一拳打死眼前这只老狐狸！ 那天晚上回家後我就开始上网google狐狸， 包括狐狸犬与白鼻心之类的相关动物也查了一下， 但大海捞针，实在是不知从何下手。 老头在与我分别时只说了两句饶富深意的话， 第一句是：「你惦记着它，它就会找上门。」 第二句是：「第一个念头通常都是对的。」 我想这大概是叫我躺在家里等狐狸的意思， 但这种事情哪有可能， 别说两个月了，我想要两天以内就把事情解决掉！ 那晚睡觉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狐狸， 想着想着就乱七八糟地进入了梦乡。 隔天一早，我特别起了个大早， 打算去附近的宠物店找找狐狸犬之类的生物， 但好死不死脚踏车竟然在这个时候爆胎了， 於是我只好非常克难地换上运动衣裤， 开始步行前往宠物店。 我选了一条平时骑车不会选的路径， 这条路骑车并不方便，但步行的话却较近一些。 走着走着，忽然前方的巷口窜出了浓密的黑烟， 看起来像是转角那排小公寓失火了， 随即有许多住户连滚带爬地跑到外边来， 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我赶紧拿起手机准备通报消防队， 没想到手机却在这时候怎麽样也收不到讯号， 我赶紧冲上去人群中，提醒惊慌失措的大家帮忙通报， 但大家的手机却也一样完全没有收讯， 我只能跟着大家傻傻地看着大火逐渐吞没整排房子， 看着火苗一直延烧，就好像一只...... 等等，干！就好像一只红色狐狸的形状一样！ 这时候我顾不得这奇怪的巧合从何而来， 也忘记了火焰的危险， 朝着火灾现场跑了过去。 我并不知道我可以做些甚麽， 但我想起了老头说的， 第一个念头通常都是对的， 我莫名其妙想要跑上前去，那应该就是对的吧？ 当我跑到足以被火狐狸烫伤的距离时， 就像电影里常演的救难片一般， 从即将倒塌的大门中可以看到有人被困在里面， 是个大概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两块崩落的水泥正巧压在了她的左腿与右手上。 这时候我真正感觉到了害怕， 我害怕女孩在我面前死亡， 我害怕一切是因为我无聊的寻宝游戏而起， 我害怕我没有故事中的主人翁那种勇气， 我害怕我进去救人会出不来。 这时候房屋因为火狐狸的肆虐而又重重地崩塌了一次， 能够看到女孩的缝隙也越来越小， 眼看着她即将离开我的视线－－甚至是离开人世， 我终於按捺不住，往前冲了过去， 火焰烧得我的脸好痛，手好痛， 但真正让我退缩的是别的事情。 我的感情想起了我的家人与朋友， 我的理智衡量了这个情况下冲进去必死无疑， 我的经验告诉我， 如果我死在这里，也许我会是英雄， 但英雄改变不了我跟女孩的死， 也改变不了英雄的家人将落下的眼泪。 所以我停下来了。 然而就在我停下来那瞬间， 忽然有个男人从火场里面冒出身影， 用强而有力的双手推开了女孩身上的水泥， 接着飞奔出火场， 就在接下来惊天动地崩坏的前一秒钟。 大崩坏似乎带来了强大的冲击力， 对於离火场太过接近的我而言， 那样的冲击力足够把我给冲飞了， 幸好，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我确定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 从我身旁呼啸而过。 我再度醒来是在两天後的清晨， 我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身上依旧是火灾发生当天的穿着。 「喂！老妈？」 我试着大喊了几声，但没有回应。 走到客厅，客厅的桌上丢着一张便条纸， 上面老妈的字迹写着跟老爸出门去玩， 後天才回来之类的话。 儿子被炸飞竟然还出去玩， 我又好气又好笑，幸好我不觉得有甚麽後遗症。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赶紧套上一件看起来乾净些的上衣， 跑到玄关去开门。 打开门，来的竟然是那天火场里的女孩， 她看起来比我还好得多， 绑个包包头，看起来十分神清气爽， 穿得像是要去运动般简洁， 脸上带着很迷人的灿烂微笑， 当然这种笑容得是正妹来用才有威力， 按照这道理来说， 这家伙的威力大概是魔人普乌那种等级的。 「欸，你是那个......」我还在想怎麽措辞。 火灾女孩？火女？狐狸女？差点烧死的女孩？ 好像怎麽称呼都不太对。 「对阿，你还好吗？」女孩笑笑，看穿了我的尴尬。 「很好，一点事儿都没有！」我拍拍胸脯。 在可爱的异性面前逞强是男孩的DNA规定的。 「那，介意请我进去坐坐吗？」 女孩边说边弯腰拍了拍小腿， 我猜那是暗示腿很酸的意思。 「当然可以，欢迎欢迎。」我连忙把门推到全开。 看到这边也许有人会说： 「干他妈的又在唬烂？哪有这麽多正妹啊！」 我只能告诉你， 这种时候出现正妹是很合情合理的， 原因有三： 一、我喜欢正妹 二、正妹很正 三、故事是我在写 所以请不要质疑这件事情， 有个正妹角色是很重要的， 就像灌篮高手有晴子、 七龙珠有布马、 海贼王有娜美、 乌龙派出所有丽子一样， 正妹总是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却说那时， 女孩走了进来，我便招呼她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为了避免尴尬，於是我打开了电视， 把频道转到台湾最强大的综艺节目－新闻台， 企图让气氛在新闻播报声中冲淡一些。 但说也奇怪，从女孩进来之後， 该死的新闻台竟然连续播报了四则强奸案的新闻， 这让原本尴尬的气氛更形僵化， 两人也从原本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逐渐安静下来。 「......」 「欸，那个，可以倒杯水给我吗？」 依然是女孩先打破尴尬。 「噢噢，当然，我去倒！」 我一边起身一边嘀咕着， 有女孩到我家当然很好， 但这种尴尬实在是令人吃不消。 女孩喝水应该算是有事做， 有事做应该就比较不会觉得尴尬吧？ 我边挖了挖鼻屎边这样盘算着， 於是我倒了一杯非常大杯的开水走回客厅。 正当我回到客厅准备递水给女孩时， 忽然不小心踢到了像是女孩的脚之类的物事， 随即一个手滑，把整杯开水给泼到了女孩身上。 「阿阿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慌了。 「没......没关系啦。」女孩似乎也慌了。 这时候我一边找着卫生纸， 一边打量着女孩衣服湿掉的程度严不严重， 没想到这一眼望去就让我眼睛无法移开了。 女孩穿的是白色上衣， 沾到水分之後自然变成了透明的颜色， 加上我实在把水倒得太大杯， 女孩的衣服可以说几乎整件都湿透了。 女孩似乎发现了我这一秒间的眼神停留， 但她却没有非常积极地去遮住隐约可见的身体曲线， 反而是有意无意地稍微移开了遮挡的双手。 「你......你在看吗？」女孩用非常细小的声音说道。 「不.....不，我只是想看一下大概需要拿多少卫生纸给你！」 「不好看吗？」女孩又问，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不......不会啊......。」 「那就是好看罗？」女孩边问边把身体往我这边靠近。 「好看好看，但要赶快擦乾才不会感冒喔！」我急忙说。 「那，你帮我擦好吗？」 我猜全世界有120%的男人这时候会马上出手， 当然我绝对不是那120%， 以外的人。 就当我要伸出手的当下， 我忽然看见食指上黏了一小坨鼻屎， 是方才倒水时偷挖鼻孔没弄乾净的， 忘记的请往上爬文。 於是我顺手先把手指往自己的牛仔裤上一涂， 而这个动作正好中止了我原本伸出的咸猪手。 这时候女孩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杂七杂八大叫了几声我听不懂的话， 随即就朝门外跑了出去， 留下愣在原地的我。 一切是发生地那麽突然， 在我花了点时间理解发生了甚麽事之後， 我拿起藤条，非常使劲地抽了自己右手好几下。 我恨鼻屎，我恨我的手。 「欸欸欸，你在干嘛?」忽然玄关传来了声音。 我抬头一看，正是那个混蛋老头。 「干，你还敢来，你他妈狐狸差点炸死我!」 「你不是好好的吗?活着就是福气嘛。」 「少废话，那颗球我不要了，求你放过我可以了吧!」 「欸，先别急，我这次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耶。」 「三小啦?」我压根儿不相信有啥好消息。 「就是阿，你已经通过三个任务其中两个罗!」 「两个?不是只找到狐狸吗?而且我啥都没做」我摸摸脑袋。 「就是因为你勇於选择什麽都不做，那是真正的勇气，」 老人滔滔不绝的说， 「无谓伤亡的勇气称不上勇气，那只能算是笨。」 「好吧，就算这样，那也才一个而已阿!」我摇摇头。 「第二个东西是『纯真』，你也找到了。」老人说。 「啊?纯真?这两个字我连写都不会写啦!」 「会不会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人清清喉咙， 「你刚刚没对女孩伸出魔手，值得赞赏!」 干，有没有搞错? 这样也行? 「可是，我不管一个还两个，我不玩了啦!」我大吼。 「哦，话别说太早，你仔细想想，」老人挑了挑眉， 「你以为这些可能是巧合吗?」 我这才想到， 火的狐狸这种超自然的景象怎麽可能出现， 还是在我接到找寻「狐狸」的指令之後马上出现， 这太不可思议了。 更何况，今天还有正妹送上门来， 这对阿宅来说， 比他妈的火狐狸更不可能阿! 这老头绝对不是普通人，我确定。 「好吧，你到底是甚麽东西?」我问道。 「用你的常识去推论，我应该是甚麽?」 我想了想，这家伙最大的可能大概是神了。 「神吗?」我试探性的问。 老人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说，除了球以外还有奖励吧?」 老人看着电视新闻，一边问道。 「记得阿。」 「你认为我可以给你的东西会烂到哪去吗?」 对阿!这家伙如果是神， 那铁定是可以给我超乎寻常的奖励， 说不定是可以中乐透或是长生不老之类的! 我衡量了一下至今发生的事情， 「狐狸」虽然危险，但实际上对我也没造成太多伤害， 「纯真」虽然是歪打正着，但根本轻松到不行就解决了。 只要再通过一个任务，我就可以获得神给予的奖励， 这何尝不值得赌一把呢? 「好吧，那第三个任务是什麽？」我心一横，打算赌这一把。 「好，那给我仔细听好罗，」老头神秘兮兮， 「第三个任务的提示是：『华人』。」 华人？ 这个提示比狐狸更莫名其妙， 狐狸至少罕见，当发现时很容易就可以联想到， 但华人的数量少说也有十几亿耶！ 「事到如今，要玩不玩随便你罗。」 抛下这句话，老头便步履蹒跚地踏出了玄关。 看来这老家伙也知道我的想法， 剩下一个任务，已经很难抗拒诱惑了。 不过我记得老人给我两个月， 如今我只用了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我还有非常充裕的时间， 加上根本没有头绪可言， 於是我打算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情， 直到发现了与提示有关的线索再说。 於是我回到了原本的日子， 每天打打球、上上学校辅导课、玩玩社团； 在国中同学的牵线下， 还参与了当时由某出版社举办的网路文学小说大赏， 开始过着有空就写写稿子的生活， 这件事情许多跟我较熟识的朋友也都知道的， 当然也包括了我後来因为一些因素没有完成整个故事这件事， 不过这是後话了，略过不提。 值得一提的是， 当时的我很喜欢高一同班过的某位女同学， 原本打算将她当成素材写进稿子中作为纪念， 但又怕太明显导致尴尬， 於是我用了班上另一位女生的名字为主角， 而采用了我当时暗恋的那位女生自己的建议， 用她的名字替故事中某位温柔婉约女护士命名。 干，很浪漫对吧? 其实一点也不， 当时那女生已经有了男朋友， 所以这只是玩心酸的而已。 好像扯远了。 总之就在那段时间， 我差不多已经完全忘记老头的事情， 甚至有时我还会觉得那是场梦， 因为那排烧毁的公寓在老头离开我家的隔天， 就完好如初地矗立在那里， 而且那里边的住户也完全没听说过有火灾这档事。 大概是梦吧，偶尔想起时我总这样对自己说。 日子过去约两个月－－当然当时我并没有察觉到这个期限， 到了网路文学大赏的第二次截稿评比， 在评比前我为了拉高点阅率以竞争人气奖， 异想天开地在MSN及即时通上用状态为自己宣传， 当时的slogan大概是这样的： 「快来支持可爱的小白亲，华人界创作新星即将点亮灿烂苍穹」 结果用了这个状态之後， 不少人丢讯息过来吐槽我， 但点阅率的确也直线攀升。 就在两个月即将届满的前一天， 也正好是我稿子第二次截稿的前一天， 那天下午我匆匆忙忙骑着车准备从学校回家， 因为第二次截稿的规定字数还差了一些， 必须马上回家赶稿才行。 由於明天就是截稿日，今晚势必是得熬夜了， 在回家之前我打算先到附近超商买杯咖啡， 於是走了原本回家不会经过的路， 是的，一切就像是火狐狸时的巧合般发生了， 但当时我自然也没有察觉到。 那时我经过了附近的公车站， 恰好遇见认识的学妹正在等车， 於是我停下来稍微打了个招呼。 这个学妹相当高大，比我还高， 她的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学妹， 倒是都瘦瘦小小的。 「嗨，学长，你要回家罗？」高个子学妹问。 「对阿，刚打完球，有点事情要回家搞定。」 「欸，学长你这有饮料喔，好好喔，我的咧！」学妹开玩笑。 「哈哈，大概只能给你吸管而已喔。」我说。 「我开玩笑的啦，可是可以麻烦学长帮我们买饮料吗？」 「阿？是可以啦，要喝什麽？」 接下来三个女孩在那边讨论了半天， 然後七嘴八舌地开始准备向我点餐。 「欸欸，这样太麻烦了，我载一个过去买，」我想了想， 「就你吧，你看起来比较瘦喔。」 我指了指其中一位矮个子女孩。 女孩上了我的脚踏车， 我一面骑一面半开玩笑的取笑女孩「比看起来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然後买好饮料，准备回到车站。 就在即将抵达车站的前一个路口， 忽然间我看见那个死老头的身影， 就是那异常好认的圣诞老公公外型， 正在街边卖鸡蛋糕的摊贩前笑着看我。 当下我心头猛震了一下，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这一震甚至不小心把女孩手上的饮料给弄破了一杯， 可见其力道之大。 於是我加紧速度把女孩送回车站， 并拿走了破掉的那杯饮料， 接着我就冲向看见老头的地方， 老头还在那里，手上还抓着一袋刚出炉的鸡蛋糕。 「欸，干，原来你真的存在！」我大喊。 「买点鸡蛋糕阿，这阿婆有可怜的身世耶。」 老头指了指卖鸡蛋糕的阿婆老板。 「少罗嗦，所以华人到底是三小意思啦！」 「唷唷唷，你都自称华人界创作新星了还问我。」 「......」 「好啦！完成三个了，该跟你道别罗。」 「阿？我完成啥了？自称华人新星吗？」 「这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你，」老头拍拍我的肩膀， 「你的稿子会赶不完，但你牺牲了华人新星这个称号， 只是因为热心载别人去买饮料，这是无私的表现。」 「......」我想不出半句话可以回应。 「那再见罗。」老头从鸡蛋糕老板的休息椅上拿出排球， 像是在颁奖般，煞有其事地交到我手上。 「干你娘，你别想蒙混过关，阿额外奖品咧?」 「哈哈哈哈？」 老人的矫健身手重现江湖，笑声未落人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哈哈哈哈？ 笑已经够机掰了，後面用问号更是机掰。 我随手把排球夹在後座， 用最快速度冲回家，开始赶稿。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终於把稿子赶到进度。 「干他妈的蠢老头还敢说我赶不完！」 我一边骂一边大声欢呼，好像中了头彩一样， 接着我就不支躺在床上睡着了。 那晚一夜好眠，还做了个美梦。 隔天一早，我特别在上学前挪出一点时间， 上了活动网站准备见证华人创作新星的诞生， 结果却怎麽找也找不到我的稿子。 奇怪，我确定我有上传成功阿， 再仔细找找。 没有，依然没有。 於是我非常紧张地打电话到客服， 客服小姐甜美的声音此时听起来跟猪叫没两样。 「喂，黄先生吗？」小姐查了半天终於说话了。 「对。」 「那个，资料显示，你的作品比截稿规定少了46个字喔。」 这件事情想必很多我的高中同学也知道， 就因为这46个字，一切全都成空了， 虽然至今我仍不知道， 是我算错了字数，还是蠢老头动了手脚。 我只知道，新星现在看起来比较像猩猩， 我一边鬼吼鬼叫， 一边抓起身旁那颗排球就是一阵猛打。 就在这时，我看到排球上似乎写着几行黑色小字。 那是老人告诉我的，关於真正奖励的秘密。 狐狸、纯真、华人创作新星吗? 我看着谜底，笑了出来， 这老头的梗还真是有够烂的。 五个月後，我跟那个跟我去买饮料的学妹开始交往了， 直到现在，刚好七年。 ------------------- 情人节的今天，我大半夜打下这篇文章， 虽然不是什麽高贵的东西，甚至连摸也摸不到， 但允许我谨以此文献给这位跟我去买饮料的学妹做为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快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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