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王婆到底是什麽人？」 「据说是一名妖术师。」道叔想了想说。 妖术师？怎麽听起来像是线上游戏的人物角色之一啊？ 道叔看我一脸疑惑，连忙解释：「那是以讹传讹的说法，真正的称谓已不可考。这名 女子会使用一些驱邪避凶的法术，只是在当时被他人排挤...」 「排挤？」 「因为是女生啊！」紫绫补充道。 「紫绫说的没错。在古时，性别常被用来作为同业斗争的工具之一，也因此，一些 有心人抨击她使用的不是正统的道术，而是妖术，对外，还诳称是她自己是一名 『妖术师』。之後的记载都是以此称呼之...。」 「这样啊...」我看了一眼紫绫说，「不像紫绫是『禁魇婆』，法术不外传，而且 传女不传男...」 「因为我们族中有些法术若非女性是学不会的。」紫绫答道。 难不成是像玉女心经还是葵花宝典那样的上乘武功，仅女性限定？ 「道叔，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突然我想起道叔正在为我们说明『五重门』，赶紧 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 「王婆的身份是不是妖术师也无法确定，毕竟写下这些资料的人说不定是男性...。」 道叔继续说道，「那天她刚好去其他村子帮忙，因而躲过这场灾祸，只是，她一时之间 无法接受痛失亲人的事实...，换成一般人可能会由痛转恨，誓杀这帮匪徒。」 如果换成胖子侥幸逃过一劫，我想认识他的人应该会由恨转痛： a.痛苦流涕（为何胖子没死？） b.痛心疾首（为何死的不是胖子？） c.痛不欲生（胖子活下来了？不会吧！） d.痛定思痛（活的人要是知道胖子没死，下一次一定要弄死他！） e.以上皆是 道叔摇摇头说：「但她并没有这麽做。不过，在失去挚爱的双重打击下，她像得了 失心疯症的人一样，行为暂时变得有点古怪，好比她白天常自言自语，一到晚上就在 坟前睡觉。在常人眼里可能会觉得是不是发了疯，变成怪人，但实际上，她无非是希望 在入夜之後能遇见她亲人的魂魄，聊以慰藉...。 　　这种恍神的情况只持续了几天，到最後，王婆恍如大梦乍醒，她真正意识到自己 只是在逃避悲伤而已。就在她回复了精神状况之後，她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道叔意有所指地说：「村民因惨遭横祸而死，村长们虽然草草弄了个坟塚加以安葬， 但他们在死前曾经历过惊慌、害怕、怨怼...，死後将化成怨气附在亡魂上，倘若无人 加以超渡，这气将难以消散，之後肯定闹凶！长年下来，别说死者无法安息，一般人 更不会来这里开垦生活，一块好好的地就这样荒废了，要是有不知情的人经过，那 将会是个灾难！ 　　她因不忍见生灵涂炭，於是便以村庄所在之方位，依据五行暗藏之理，埋下五种 不同颜色的石头。每颗石头代表一道生死门，分别是：青色的『东木门』、红色的 『南火门』、白色的『西金门』、黑色的『北水门』与黄色的『中土门』，各置於 东南西北与中央处，形成了『五重门』！ 　　这些生死门所在的地点，隔出了两个世界，活人在生门进出，亡者在死门徘徊， 自此，即便有生人经过，将与亡魂相安无事。」 「既然如此，那批悍匪又怎麽会死？」紫绫问道。 「生死门，分生门与死门，一个管生，一个掌死；五行定方位，相生亦相克，谓之 『五重』。悍匪之所以会覆灭，据推论，是王婆唤出在死门里游荡的恶灵与怨魂并附身 在他们身上，使其自相残杀，这由现场散乱着大小不一的断臂残肢可探知一暗。至於 大当家身上满是刀刀见骨的伤痕，肚破肠流，想必是被误认成某种鬼怪，而让其他匪徒 乱刀砍死，死状凄惨...。」 「王婆是如何唤出这群鬼魂的？」 「没人知道。」道叔摇头说：「原本『五重门』是个用来分隔阴阳的阵法，不是邪术， 更不是用来杀人...。这位王婆或许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而将其用作报复手段，也有 可能是悍匪在无意间破坏了阵法...诸多的说法都有。『五重门』一直以来也是我们 这一门派想要探究的阵式之一，若这真的是叶氏所布下，那...」言谈之中，道叔露出 忧虑的神情。 「我觉得...王婆不会这样做，肯定有其他原因。」紫绫说。 「我也是这样认为。」道叔叔点点头同意。 「倘若如此，叶氏死前到底在这代表『五重门』的五块石头上做了什麽？」紫绫问。 「肯定不是好事！她想置我们於死地，来个玉石俱焚！」我说，「也就是说，我们... 说不定已经陷入五重门的阵法之中，而不自知。」 「但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们并没有发生任何事，也没有被任何亡灵附身而彼此攻击， 『五重门』似乎没有被触发...。」紫绫看了看周围说。 「我想我们不要动到这里的任何东西，快点回到地面。」道叔建议道。 这应该也是目前大家的心声，『五重门』若是真如道叔讲的那样，说不定，我们真的 会互相残杀至死。 天啊！那可是一件悲剧！ 「走吧！等我们出去之後，得将这里的事告诉族中的族长，并封锁这里。在还没 弄清楚叶氏真正的目的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 就这样决定之後，我跟紫绫扶起道叔，继续往出口走。 到了通道入口前，我先让道叔进去，接着是紫绫，我殿後 在紫绫走过我面前时，我看到她的脸色越显苍白，比我最初遇到的小泉，有过之而 无不及。 「紫绫，你的身体...」我有点担心。 「应该可以撑得下去，别担心。出去之後，再跟老婆婆讨论，她应该有办法的。」 虽然紫绫这样说，但听起来像在安慰我一样。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换一套衣服，不然，穿这身『血衣』，可是会人见人怕！」 紫绫的话让大家都笑了出来，缓和了在通道内紧张的气氛。 不久，我们见到前方的光亮，看来，离通道口也近了，心中挂着的一块大石似乎变得 稍微轻一点。 「小心！」 不知为何，紫绫突然身体倒向一侧，连带着道叔也跌在地上，跟在後头的我连忙趋前。 「我...没...没事，先去看一下你道叔，我担心他的腿伤。」紫绫一手扶着墙壁说。 「伤口好像裂开了...」道叔手指着渗血处说。 「阿任，你...先带道叔出去...重新包札伤口，我...随後就来...。」 允诺之後，道叔一手撑墙，一手搭在我肩上，但是走没几步，我回头一看，後头的紫绫 正斜靠在墙上。 「怎麽了？」 「没...没事，头有点晕。」 我放下道叔，他按着伤口走过去紫绫身旁，仔细一看，赶紧说：「阿任，你快先出去， 在我的背包中有几张『定魂咒』，你帮我拿来！快！」 「好！我马上去！」 二话不说，我赶紧加快脚步，在出了通道後，我将脱下面具扔到一旁，一旁的阿满仍是 呈现昏睡的状态。 我翻开道叔的背包，果然有三张『定魂咒』。 会用到『定魂咒』的原因，有可能是魂魄因肉体的持续崩坏，而更加衰弱，离开该 躯体的时间正缩短着『定魂咒』能稍稍延缓离体的时间。 「紫绫！你有听见我说话吗？」道叔摇着紫绫的身体喊。 此时的紫绫已经闭上眼睛，而身体亦冷得跟冰块一样。 「道叔，有三张『定魂咒』！」 「快贴在她身上！」 待黄符贴上之後，紫绫像是触了电般，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才缓缓张开眼睛。 「道叔，紫绫她...」 「还有多久天亮？」道叔看着出口外的光亮说。 「再一个多小时。」 「奇怪，怎麽会这样...？」道叔不断地摇着头，「身体倒还好，只是魂魄不是那麽 稳定...。」 「不...不用...担心我...」紫绫有气无力地说。 「你现在魂魄都快要离体了，我怎能不担心！」 「抱歉...我...我骗了你。」 「先别说这个，我得想办法让你撑下去！」 「...来不及了。等天...一亮，鸡一啼，我就得...离去...。」 「离去？去哪？」 「我来时的地方...。」 「来时的地方？这是哪里？我会去招魂！」 「呵...」紫绫勉强挤出一点点笑容，像是在笑他问的问题。 「我现在马上背你去找老婆婆！」 「在重新...回到我的身体之际...，...是依靠着...墓穴内的地气而活...。但是，也 无法...一直待在里头...毕竟，这身体总是有...衰败的一天。」 「我请老婆婆过来！」我在一旁说。 「来不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沉默一会後，道叔静静地说：「阿任，我想跟紫绫独处一下...抱歉...」 「嗯...」我低着头就退回通道口处。 我丧气地坐在阿满旁，透过窗外，不时地看着外头逐渐变白的景色。 ＊＊＊＊＊＊＊＊＊＊＊＊＊＊＊＊＊＊＊＊＊＊＊＊＊＊＊＊＊＊＊＊＊＊＊＊＊ 「喂！死胖子！起床了啦！」 「唔...」胖子一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缓缓张开眼睛，「我死了吗？」 「嗯！死很久罗！」 「这样啊...我真的死了啊？」胖子闭上眼睛，「唉...还以为是梦...。」 「有没有想交代的事？」 「有啊！我还没跟我爸妈道别，也还没交女朋友，几亿的乐透还没中过，魔兽下的副本 也没打完...」胖子突然话锋一转，「说到副本就有气，小雅也不帮我打，一直在旁边 闹我，还要我买薯条给她！还好我够聪明，啊不是，是那条笨蛇的脑容量不够！我随便 从冰箱拿包过期的冷冻薯条给她，她也吃得津津有味！真是没味觉的冷血动物！演化 这麽久，就是没多长脑子！哈！」 「还有吗？」 「有！我在学校当学生会会长，上次办活动还剩了不少钱，我联合合作厂商，扣掉 乔事情的花费後，将这些钱通通转入我的口袋！我还特地学电影藏在浴室抽水马桶的 水箱中哩！」 「要是被发现了，那该怎麽办？」 「不会啦！我有个死党，出了事，他会是第一个站上火线的肉盾！可以坦很久！」 「死党？你们很要好呀？」 「当然好呀！我刚才不是有说一条笨蛇吗？就是他养的！他身边还跟着一只小狐狸哩！ 你信不信？这狐狸可是会变成超可爱的小萝莉！我打算送她进演艺圈，当她的经纪人， 狠狠地海削那些萝莉控一顿！」 「我当然信！因为你口中的那条笨蛇、小狐狸与死党就在你身边！」 胖子一听顿时睁开眼睛，先是狐疑地左瞧右瞧，「怎麽连你们也死了？」 「我觉得不应该救他...。」小雅伸手捏着胖子肥厚的脸颊：「讲我的坏话嘛！」 「胖子大哥，玉儿不想进演艺圈！」玉儿杏眼圆睁，一脸无辜的模样。 「最好我的皮厚防高，可以坦很久！」我也学起小雅，抓起胖子另一边的脸颊。 脑筋动得快的胖子这时才意识到他并没有死，相反的，他发现刚才的一问一答根本就是 在调侃他、套他的话！ 「叶氏呢？」胖子故意叉开话题，「我只记得sharon约我见面，然後就...」 「所以我才要你别救他！」小雅双手叉腰，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只会拖累大家！」 「我哪有！」胖子反驳道。 「好！那我问你，原先封有叶氏的笔呢？」 「就...就...不见啦！」 「掉了是吧？你知道谁捡到的？」 「谁会捡那玩意？」胖子毫不在乎地说，「又不是笨蛋！」 耐不住性子的小雅随手指向玉儿。 「玉儿？是玉儿捡到的吗？」胖子转头看向玉儿，玉儿只是抱着长长的尾巴，低着头， 像是犯了错般。 「叶氏附在玉儿身上，差点要了她与阿任的命！最後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封住她！」 一旁的玉儿听完小雅的这句话，不知道联想到什麽，脸颊转瞬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哦？既然都封住了，那还有什麽好生气的？」胖子将双手一摊。 一见到胖子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小雅身体气得微微发颤。 我发现小雅已经被胖子一连串的动作激得快要爆发，赶紧过去安抚她。 「小雅，先坐下来...你身子还很虚弱！你看你！气到蛇尾巴都跑出来了！」 小雅气呼呼地嘟着嘴，一脸不甘愿地坐了下来。 「他就是那种『吃自己的饭，以不饿为标准；吃朋友的饭，以吃饱为标准』的人！ 你还帮他说话！他根本不知道道叔因他失去他心爱的女人！」 「小雅！」我赶紧出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小雅见我向她示意，她『哼』地一声不满地瞥过头。 「道叔？道叔怎麽跟这件事有关？」胖子惊呼道。 「这说来话长，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我抓了抓头说。 「没关系，我的时间很多！」胖子回答。 「真的吗？你最好现在开始倒数！」小雅冷笑一声，「不关我的事，我要去睡觉了。」 「小雅她说的什麽？为什麽我要倒数计时？」胖子赶紧问我，一脸惊恐。 「搞不好喔～」我故作貌。　 胖子一听，转向玉儿求救。 不过，她对胖子的招呼没有任何反应。 看样子，玉儿似乎仍陷在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回忆中，双手贴住脸颊，尾巴轻轻地 在空中左右唰呀唰的...。 「是通往天国的倒数计时唷～☆」小雅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补上了这句话。 「天国？」 「不喜欢啊？那换成地狱好了。」 「那是有差喔！」这下子换胖子爆气了。 「我没差，你有差！唿唿唿～」小雅笑着，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 时空拉回三周前，道叔抱着紫绫，一拐一拐地走出地下通道。 他红着眼眶，用着不舍的眼神看着紫绫。 「叫醒阿满吧，我们回家了。」他这句话像是在对紫绫说。 下回， 　　　『禁魇婆』：第四章、五重门（二） 小雅：某人的人生真有意思，活着活着就死了～。 胖子：（惊！！！）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08/30 17: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