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胖子回到家後，才想起房间还没收拾。 他忿忿不平道：「这个该死的老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虽然说是免费送的东西， 但没理由会搞到发生火灾吧，房里还因此弄得一团乱，这张书桌一定要他赔！」 回房後，胖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抹布与水桶，开始清理书桌与地板的污渍。 辛苦的刷洗之後，好不容易弄乾净了，有点睡意的他，放下手边的工具，便转身 仰躺在床上。 过没多久，他就发出沉重的鼾声。 『嘻嘻嘻...』 「？」 『嘻嘻嘻...』 「咦？」 像是常常扰人清梦的蚊子所发出的嗡嗡声，不知从哪传来的一连串笑声让胖子也不得不 睁开眼，起身看向屋内。 「哪来的声音？外面的吗？」 他摸黑走到窗外，探头瞧了瞧。 「奇怪了...」他一手抓了抓屁股，一手挠了脑袋说。 打开电灯，屋里没有任何人，房门也关得好好的。 「一定又是那只笨蛇来捣乱...」 胖子打了大呵欠，转身倒头继续睡。 梦境中，他来到一处碧草如茵的大地，四周一望无际，暖暖的天气，微风徐徐。 「这...这里是哪？天国？」 胖子左看右看，只见远处有间旧式的洋房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有着红砖砌成的墙，上头的白漆严重脱落，一些藤蔓植物正攀附着，像是挥着手 招呼他过去。 好奇心作祟下，胖子缓缓地走向前，但不时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认为会有人从屋里 走出。 就在离洋房约五、六公尺的距离时，突然一阵物品碎裂声自屋内传了出来，伴随着 男子怒骂声与女子高分贝的尖叫声。 胖子首先愣了一下，迟疑地停下脚步...。 「有人？！听起来好像在吵架...。」 过了几分钟，眼看没什麽没动静，他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近到窗户旁，垫起脚尖 往内瞧。 凌乱不堪的屋内站了一男一女，彼此怒目而视，脚下全是破碎的碗盘与歪七扭八 的桌椅，双方不发一语，气氛异常沉重。 看得出来，似乎刚刚发生一场不小的争执。 「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的闲事我还是少管为妙...」胖子想了想，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女子冷不防地从怀中拿出一把尖刀，朝着男子的腹部划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男子挨了这一刀，痛得唉嚎一声，弯下腰，双手按着伤口。 女子一看，非旦没有停下手，反而变本加厉，她紧握尖刀，绕到男子背後...。 就在男子抬起头遍寻不找女子，正当他想回头，肩胛突然一阵剧痛，直入心窝， 原来，女子手中的尖刀早已刺进男子的背脊。 不过，她并未就此罢手，刀子如雨滴般不断地落在男子身上，女子早已杀红了眼...。 没多久，男子便倒卧在血泊中，双眼圆睁地直视着前方，瞳孔逐渐放大...。 眼见男子似乎断了气息，女子才逐渐缓下激动的情绪。 只是，用力过猛的结果，刀身折断了，一部份没入男子的体内。 就在她最後一次高举双手时，黏滑的血液让手中的尖脱了手，以致於到最後，女子只是 紧握着拳头对着男子的身体不断地敲打。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身上沾满了血迹，像是穿了一件大红衣裳。 胖子目睹了整个过程，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胖子震惊不已。 女子深深地吐了口气，双脚慢慢地跪在他身旁，弯下腰，伸出右手指沾了沾地上的鲜血， 接着在她的嘴唇轻轻地画呀画，像在上口红般。 「嘻嘻嘻...」 她噘着嘴，边画边笑。 胖子看了这一幕，赶紧转身并放下脚尖，整个人靠在墙上，咕噜地咽了下口水。 他的背脊窜起一阵莫名的寒意，额头狂冒冷汗，天啊，怎麽会让他亲眼目睹一场 命案啊！ 这名女子根本就是变态杀人魔，还把被害者的血液拿来画在脸上！ 「要是被她发现我看到她的犯案过程，她一定会杀我灭口！ 现在先跑再说，等到安全的地方再报警！」 才这麽想的同时，胖子听到屋内传来熟悉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嘻...』 这名女子竟然发出如此奇怪的笑声，那声音令人发寒，透到骨子里。 胖子按不住内心的好奇，缓缓地自窗户再次探出头...。 突然间，女子一个转头，凶狠的眼神与一张咧到耳旁的血盆大口嘴，直勾勾地 盯着胖子瞧。 「我的妈啊！」胖子大叫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他边跑边回头看，想确认女子是否跟着他後头。 只不过，胖子又看到更惊悚的一幕！ 女子一手提着刀子，一手拎着男子的脑袋，站在大门前，又是咧着嘴笑。 「哇～」胖子喊了一声，便惊醒过来。 惊魂未定地自床上坐了起来，转头向四处张望，深怕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一身冷汗直流的他抬头见到床头摆的冷光闹钟，LCD板上正显示着三点。 『嘻嘻嘻...』 胖子一听到这熟悉的笑声，猛然起身，奔向房门口，按下房间灯光的开关。 灯光一亮，笑声嘎然而止。 他相信自己的耳朵绝不会听错，真的有人发出嘻笑声，这点他非常肯定。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他拿起靠在墙壁上的球棒，怒吼道： 「给拎爸出来！」 当下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於是他展开地毯式搜索！ 房间内能躲的，能藏的地方他全都翻过一遍。 突然房门呀地一声竟然自己打开，胖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要往前关起房门，还是 要夺门而出？ 「天底下肯定没有那麽巧合的事！我一定是见鬼了！符呢？符呢？」胖子说完便开始 在床铺上翻找着。 「丢哪去了？」胖子抓抓头，直皱着眉。 才正说着同时，突然灯光一灭，四周顿时陷入让人窒息的黑。 黑暗之中，他感觉到好像有什麽东西正试着靠近自己。 「暍！」胖子猛然一个转身，举起双手，使劲地向空气挥打。 就在此时，他看见墙上好像涂上一层粉，灰蒙蒙的。 再仔细定睛一看，里头竟然有对血红的眼珠子正瞪着他！ 胖子哇地叫喊一声，跌坐在地上，这一摔，可疼得他直喊爹娘。 不过，比起眼前的异象，这点皮肉痛不算什麽。 他试着挪动身体站起身，只不过，四肢仿佛不受他控制般，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更令他害怕的是，那对眼珠子似乎移动起来，直到凑近他眼前才停止。 在如此近的距离彼此相视的结果，胖子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地板似乎旋转起来， 好像漩涡般，将自己拉了进去...。 ＊＊＊＊＊＊＊＊＊＊＊＊＊＊＊＊＊＊＊＊＊＊＊＊＊＊＊＊＊＊＊＊＊＊＊＊ 铃铃铃，一阵阵急促的声音自闹钟发了出来，胖子反射性地高举手臂，寻找着声音的 来源。 遍寻不着的情况下，胖子勉强地张开眼睛...。 「咦？我...我怎麽睡在地上？」 睡眼惺忪的胖子转头看向四周，吃力地站了起来，走近床头，关掉吵闹不已的闹钟。 「好累...」胖子打了个大哈欠：「已经是中午啦...。」 他拖着略为沉重的脚步走向浴室，准备盥洗。 「唔...怎麽出现黑眼圈？」胖子看着镜中的自己说，「记得昨天很早就睡啦？还是... 之前丢了魂的後遗症？」 刷完牙後，胖子嘴里念念有词走出浴室，一下子摇摇头，一下子点点头。 「谁！」 胖子一个转身，对着房门喊着。 只见房门紧锁，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原来就在他正想着黑眼圈的怎麽来的时候，他感到背後有着一股让人浑身不自在的 气息袭来。 那感觉就像被人从暗处静静地监视般，一举一动似乎都被对方知晓。 「奇怪...」胖子再次地咕哝道。 他抓抓头，接着看了桌上烧焦的痕迹一眼，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赶紧换好外出的衣服， 之後便离开房间。 就在胖子的前脚跨出家门後，他的床上隐约地浮现一幅红色的人形，不过几秒的光景， 人形就消失了。 ＊＊＊＊＊＊＊＊＊＊＊＊＊＊＊＊＊＊＊＊＊＊＊＊＊＊＊＊＊＊＊＊＊＊＊ 「什麽！没来？」 由於昨天扑了个空，胖子今天再次地跑到二手市场。 不过，询问之下，那位给他石匣的老板已经两天没来摆摊了。 「听说家里发生了点事...」一位在附近卖面的的店家答腔道，「今天一早出门也没看 见人影...」 「这位小兄弟，我是不是有见过你？你昨天...有来齁？」隔壁卖饰品的人问。 「我找老板有点事啦...。他给我的那个石匣竟然会爆炸！」 「爆炸？怎麽可能...中国制的喔！」 「真的啦！我家差点烧光哩！」胖子强调说。 「那麽严重啊...」虽然不太相信，但卖饰品的人仍是附和胖子的话。 「石头会爆炸？我怎麽没听过？」 「搞不好里头有炸药...」 「不是啦...看伊...可能来乱的...」 「这里都是二手物品...不可能退钱啦！」 「这市场才开幕没几天，就有奥客来了...」 一些摊贩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原本找不到老板就让胖子有点火大，再加上看热闹的人变多，他顿时觉得心烦气燥。 要是继续待在这里，他肯定发飙会砍死这群三姑六婆。 二话不说，胖子掉头就走。 「气死我了...」胖子边说边踢着路旁的小石头。 气呼呼地走了一段路後，胖子决定绕去花店找玉儿吃午饭，要不然就是打算在路上 搭讪正妹。 他认为心情不好的时候要看点美丽的事物来沉淀情绪，而这种事，只有美女才 做得来。 才正样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救护车警铃声自远而近响起，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咦？怎麽前面那麽多人？还有救护车与警察！」 胖子好奇地往前走，突然间，他意识到眼前的景物似乎有种曾相识的感觉...。 由於围观的人很多，警方拉起了封锁线，更在出入口盘查住户的身分，避免 无谓的人进出这栋七层楼的出租公寓。 「发生什麽事？」胖子对着一位凑热闹的路人问。 「凶杀案！」 「哦？」 「他杀！而且，凶手是女的...」 『这不是废话吗？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不知道是为了什麽目的？都把人杀死了...。」 『这种案件的动机不外乎酒、色、财、气，哪还会有什麽新鲜事？』 「下手很重，刀子都断了...内脏肠子流了一地...」 这位路人一说完，其他人都露出恶心的表情。 「女的有那麽大的力气？搞不好有共犯哩！」 『人的肾上腺素一上来，力气大到连空手都可以杀人哩！』 面对这些无知路人的言语，着实跟目前新闻记者的素质有的比，胖子越听越厌烦， 他自觉不该凑这种热闹。 「犯人出来了！紧去看！」一位嚼着槟榔的欧吉桑喊着。 在胖子身边的人一听便往前挤，原本想要钻出人群的胖子反而被带到前头。 早知道应该避开这群人的，现在进退两难啦！ 一位面无表情、身上沾满血迹的女子铐着双手，被层层的警力包围着押进警车。 就在此时，原本意态阑珊的胖子突然张大眼睛，拼了命地想要更往前钻。 「靠！怎麽那麽像！」 没错，这名女子的长相跟他在梦中见到的变态杀人魔几乎一样！ 就在她进去警车前一秒，她抬起头看向胖子所在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 胖子一惊，这笑容似乎正是对着他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她杀了人...还在笑！」胖子指着警车内的女子喊道。 「卡乌？我看伊ㄟ哭...」 「是啊！伊身上都是伤...可能是家暴...」几位欧巴桑带着几分同情说着。 「是这样吗？」胖子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如此。 她真的在笑啊！ 没多久，人群再次出现一阵骚动。 全身被盖住白布的死者被放在担架上送进救护车，原本还希望能看到对方的长相， 看是不是真的跟梦中的那名男子一样。 一位站在最前面的老伯转头过去，低声地说，「夭寿唷，连...头都被切下来。」 他指着某位跟着抬担架的医护人员後头的警察，他戴着白手套、一手提着的袋子。 「女子？杀人？说是巧合...也太扯了吧...。」 因为这一两天发生的怪事，加上梦境与现实的重叠，不得不让他开始担心起来。 在警车与救护车陆续开走後，人群也逐渐散去，剩下胖子一人。 「该怎麽办？」 想着，想着，胖子耳里竟嗡嗡作响起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 「胖子大哥！」 听见有人喊他，胖子的身体一个抽动，像是触电般作出回应。 「胖子大哥？」 第二次的叫喊声，总算让胖子回过神来。 眼前这位正妹的面容怎麽那麽熟悉？ 咦？ 「玉...玉儿？！」 「唔！？」 不同於以往胖子快速的反应，玉儿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是...胖子大哥吧？」 「哈哈哈哈...是是是...」胖子一个箭步冲向前，「你怎麽在这里啊？我正要去找你... 你午饭吃了没？」 「吃过了。」 「吃过啦...，那不然改喝下午茶好了！」 「可是，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玉儿有点尴尬地说。 「晚餐？」 听玉儿一说，胖子看了下四周，接着拿起手机察看时间。 「六点半了！！！！」胖子大叫。 怎麽回事？刚才不是才二点多吗？怎麽一下子就已经傍晚了？ 「胖子大哥...你看起来脸色好差喔。」玉儿关心地问。 「可...可能是肚子饿的关系...」胖子结巴起来，「呵呵呵...呵呵呵...。」 「那就一起吃吧，我刚下班，今天人比较多，所以比较晚才走。」 「你不都是会帮小雅带便当吗？」 「没关系，她都很晚才吃。」 「那就走吧！」 一路上，胖子心神不宁，为什麽他会对刚才的事没有记忆？ 是怎样？难不成被外星人绑架？还是跌入时光裂缝？ 在这消失的四个小时里他到底在哪里、做了什麽？ 「这一家的饭菜不错，连小雅姐姐都称赞。」 「喔...」胖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们到的是一家自助餐店，标榜着食材是来自无农药与化学肥料的土地，全是有机栽培， 连肉类也都不含抗生素或是其他有害人体的东西。 盛好饭菜、结完帐後，他们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座位坐了下来。 「胖子大哥，你最近有去过...哪些地方啊？」 胖子觉得奇怪，连饭都还没扒进口，怎麽玉儿劈头就这样问。 「没去哪啊，上次回来後，就一直在家。」 「...。」 「怎了？」胖子挟了一块肉正要大口吃下。 玉儿动了动鼻子说，「因为我闻到胖子大哥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这味道一般人是闻不出来。而且...」 「而且什麽...」胖子的神情略为紧张。 「...混着霉味与屍臭...，」玉儿皱着眉头说，「像是从石棺或是坟场带出来的。」 胖子听完，手指一颤，挟在筷子上的肉掉了下来。 下回，『厄夜凶衣』：第一章，红衣嫁（二） 　　　 胖子：请叫我神探 肥洛克‧福尔摩沙(Fatlock Formasa)，这次神秘的杀人事件背後， 　　　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凶手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真相只有一个！ 玉儿：大家好，我是肥洛克的助手　玉儿‧华生(Jade Watson)...请多指教。 小雅：真相就是，犯人就是你！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6.222.12 ※ 编辑: jfsu 来自: 203.66.222.12 (04/15 1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