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 只是我这一喊，身影随即消失。 惊讶之余，玉儿又驱除了想要靠近的红色人影，残余地上的是拖着长长的淡蓝色狐火 痕迹。 由於狐火的转换极端考验着施用者技能熟练度与自身的精气容量，虽然玉儿的狐火 已有一定的气候，但看得出其精气容量不足的问题；反倒是玉儿在进行攻(御敌)防 (治疗)之间的转换却是非常顺畅，想必是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苦练。 事实上，自从上次与蛇怪战斗之後，玉儿感觉自身的能力不足，在忆起父亲的教导， 她便开始每天至少进行三个小时以上的基础锻链。 辛苦的练习从未曾叫苦，她想，总有一天一定有派得上场的时候。 此外，她更发现到自己已经不需要戴帽子并将尾巴缠绕在腰部等掩饰身体特徵的方式， 她可以直接将其隐藏，这也算是额外的收获吧。 虽说如此，对方的攻势似乎没有减缓的趋势。 看来玉儿说的没错，狐火真的只有驱离的作用，无法消灭对方。 我必须先确认对方到底是什麽玩意，才能施以正确的制敌之法，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就是开慧眼。 原先因为遭受对方的攻击，加上头疼欲裂，以致无法集中精神。 但现在有了玉儿在旁的护卫，加上脑袋的胀痛和缓多了，我终於可以定下心来进行。 「玉儿，我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来开慧眼，这段时间内的防御与治疗就先麻烦你了。」 「好的，我会全力协助程大哥！」 在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我便开启慧眼。 我首先看到玉儿身上正缠绕着一团紫气，在我们四周则是有一小团黑气正高速移动着， 那应该就是与玉儿对抗的红色人影。 而在胖子出现的位置，也就是靠近楼梯口附近竟有另一团骇人的黑气，其规模之大， 就算玉儿运起全身的狐火也难以动它分毫。 此外，我发现到这两团黑气都有个共通点，看起来都不太像人形，本体似乎是由动物灵 变化而成。 若是一般的鬼魅，在慧眼之中是呈现黑色，妖怪则是带点青色，狐火应该都能对它们 起一定的作用，而不只是单单驱赶它们，除非...。 心中闪过一个非常糟糕的答案，但是...别说是胖子家，就算在附近要能出现那玩意 根本不可能啊！ 在想着的同时，我注意到玉儿好像特别在意那团在楼梯口的黑气，不时地望向那， 带着些许害怕神情，似乎在畏惧对方似的。 是因为她也发觉到一旦对方加入战局，我方完全没有胜算可言，还是...单纯地 对某东西的恐惧？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之，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不然会有极高的 机会葬身此处。 「玉儿，你先走，我来殿後！」 我想，对方应该发现我是个累赘，只要拖住我，不必费吹灰之力便可将玉儿手到擒来。 所以我得先让玉儿离开，我们之中她的活命机会最大！ 让她去找救兵，不管是阿公也好，小雅也罢。 我深信这才是正确的决定，即使...我很有可能在玉儿离开之後就命丧此地。 「不行！我绝不能也不会丢下程大哥一个人在这里！」对於我的提议，玉儿没多想便 一口否决。 由於使用了大量的精气，玉儿脸上已出现疲态，原本红润的脸庞也逐渐变得苍白。 「玉儿！目前对方只是在玩弄我们，等你耗尽精气，就会开始...」 「我知道...」玉儿正用双手为我治疗：「如果留程大哥在这麽危险的地方，而只有 　我一个人安全地离开，一旦程大哥遭遇不测....」 玉儿用着异常坚决的语气说：「那...我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心头一震，玉儿她...她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人！ 小雅对於感情的表达是相当直接坦率，但为什麽连玉儿也...？ 我反问自己，我真的值得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吗？ 小泉，小雅与玉儿，许许多多与她们渡过的时光逐一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在触碰到感情的问题上，我常以逃避的方式来默许她们对我的付出。 但她们仍义无反顾，不计代价地在身边帮助我渡过好几次的生死关头。 我想，也只有家人间才会有着这种感情上的羁绊。 要是如此，那我就不该说出这麽任性的话，我更应该站在她们的立场才对...。 「抱歉..」我有点愧疚地说。 玉儿有点吃惊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回报我一个她独有的笑容。 由於几乎耗尽精气，玉儿的脚步略显不稳。 『只要再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可以了』，她在心中默祷着。 只是身体似乎不受控制，狐火的规模也逐渐变小...。 眼前一黑，玉儿便失去意识往前倒...。 同样在冬天，但那是个下着寒雪的日子。 父亲带着些许族人前往临近的部落进行商业的交涉，在去程的路上遇到一群『异鬼』 的袭击。 虽然它们数量不多，但非常难以对付。 激烈的战争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一开始大家因为恐惧而战栗不已，有些被它们身上 发出的寒气所慑，有些则是被它们手持的武器砍伤，甚至几位族人被杀死後，竟然 在短时间内重新复活并变成它们的手下反过来攻击...。 但唯独只有一个人在面对十多只『异鬼』的包围之下仍毫无畏惧，英勇地击退它们， 并解救了受伤的族人。 当时的她吓得只能躲在他的怀中，他用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的情绪，同时以卓越的 判断与领导，重新组织并统御大家协力作战。 最後，他成功地带领族人消灭所有的敌人，拯救了大家。 这场战役一直在族人之间流传、成为大家津津乐道之事，其它的支族无不佩服他的 勇气与冷静。 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她仍记得那双手有力且温暖的大手轻搂着她，厚实的胸膛保护她，这样温暖的感觉 就像是...。 「程大哥...？」 眼前的人似乎跟父亲的影像重叠了...。 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被人保护着，就像当年她的父亲所做一样。 「我...昏过去了？」 「嗯，还好有接住你。」 「对不起...还是有点逞强...」 玉儿知道自己刚才耗尽了气力才导致虚脱，要是如此，对方可真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想到此，她紧张地喊：「糟糕！」 「别担心，它们在你昏倒後，攻势便顿停下来。」我指着前方说，「连气息也消失。」 玉儿疑惑地看着我，我也只能耸耸肩表示我自己也无法理解对方的作法。 此时，大门突然喀地一声，自己打开了。 我们彼此对看一眼，心照不宣地朝大门移动。 就在我踏出门口时，大门突然碰的一声又自己关了上去。 我冲上前扭动门把，发现无论怎麽施力，就是无法推开大门！ 「看来，对方故意放我们走...」我指着大门、叹了叹说：「被看轻了...。」 「有点不甘心。」玉儿苦笑道。 不管如何，能活着出来也算是命大！ 胖子啊胖子，你就再多等等吧！ 算一算，我们才进去不到二个小时，却感觉有二天之久。 「我先打电话给阿公，这件事需要他的帮忙。」 「嗯...」玉儿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红晕，「程大哥，可...可以放我下来了。」 「啊...抱歉。」 在放下玉儿後，她很快地整理衣物，并把原本露出来的尾巴与耳朵重新隐藏起来。 我拨了阿公的手机，但每次都转到语音信箱。 後来我乾脆直接拨打道馆的电话，看看阿公在不在那边。 令我失望的是，接电话的是一名阿公的好友。 「什麽！我阿公他...他去旧金山！」我对着手机喊了起来，「要待到哪时？一星期！」 原来阿公应当地一个华人宗教团体之邀，去主持一场关於风水的演讲，顺道去当地旅游。 他现在人在飞机上，而且，才刚起飞！ 这样算来，就算联络得上阿公也至少是十二、三小时之後！ 远水根本救不了近火啊！ 我再次翻找通讯录，直到道叔的名字在我眼前出现。 一想到紫绫的事与道叔的伤，我便放下手机。 「看来，我们得靠自己了。」我说。 「那要不要找小雅姐姐呢？」玉儿问。 我摇摇头，「我不想让她担心。」 「什麽叫不让我担心！！」 我跟玉儿循着声音一看，说话的人是小雅！ 「呃...这个...那个...」 我才想着要怎麽解释，小雅便扑了过来。 「你刚才差点死掉，你知道吗？」她的双手轻轻抚着我背後那道伤痕。 「对不起...。」 小雅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拼了命赶来，却要我不用担心？」 「现在没事啦...。」我笑着说。 「没事？」小雅看了玉儿一眼，玉儿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总之目前『暂时』没事...。」我赶紧打哈哈带过，「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屋子有什麽吗？」小雅见我行色匆匆便问道。 「你...没有察觉到这间屋子的诡异？」 被我这麽一问，小雅先是顿了一下，接着嘴里喃喃自语道：「怎麽连感觉也钝了...。」 「什麽...钝了...？」 「没什麽，我们走吧。」小雅有点沮丧地说，显然，她似乎正为某件事苦恼着。 「我叫计程车比较快！玉儿需要休息，你也是！而且穿着这身破烂的衣服走在路上 　肯定引起注意！」 「那就先送我回去，我累了。」小雅转过身去，语气变得非常冷漠。 计程车来了之後，依小雅的要求，我们先回她们住的公寓。 原以为她在生我的气，因为在车上，她的眼神总是冷冷地盯着窗外看，不发一语。 但到目的地後，她下了车，走到前座，倾身进来，用双手捧着我的脸，并把头靠向我。 「我没事，别担心我。你们都饿了吧，快去吃点东西。玉儿的身体非常虚弱，今晚 让她在你那过夜，你要好好照顾她。」 坐在小雅身边的玉儿，在回程的路上，整个人早已打起盹了，要是在平常，应该在 晕车中。 「她都为你做这个地步，你可别辜负她！」小雅在我耳边悄声说，「我知道你想 　救胖子出来，但以我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帮得上忙。」 「小雅，你到底怎麽了？生病了吗？要不要带去你看医生？」 「不知道...这几星期...一直都这样了...很像...很像是...」小雅话才要说出口， 又吞了回去，「我想，等冬天过了就会好转...吧...。」 「不行！我们先去医院！」我坚持道。 「好好好...」小雅很乾脆地妥协，「但...先解决胖子惹出来的麻烦。」 「就这样！」 应诺之後，小雅笑着轻吻我，便转身进到公寓。 「嗯...先生，那是你...太太啊？」司机突然问道。 喂！这位欧巴桑，我知道刚才车内的气氛很闷，但你想要找话题聊，可以找别的咩， 像是政府、宗教、人文、科学，这些我都可以跟你谈上一晚。 唯独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实在很难回答。 「啊...呵呵呵...嗯...。」我红着脸笑着。 「她好漂亮啊，身材很不错，是模特儿吗？你真是有福气！」 「是...是啊...。」我又继续傻笑。 「新婚吗？看起来好甜蜜啊...」 「呵呵呵...呵呵呵...」我又像个NPC一样傻笑。 笑归笑，话说回来，我要带小雅去哪间医院看病啊？兽医院吗？ 「真好啊...」司机用着羡慕的语气，「看你太太这样子，几个月啦？」 「！！！！！！！！！！！！！！！！！！！！！！！！！！！！！！！！！！」 「不是我多嘴，这种事我们作女人的一看就知道！刚才从後视镜看到你太太...」 我已经忘了司机讲哪些话，也不记得我们是如何到家。 下了车，我赶紧打电话给小雅，她听了之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从她夸张的笑声听得出，在电话那一头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那个...你...我...我们...那一夜...。」 「唿唿唿，你这麽想跟我有小孩啊～☆」 「喂！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小雅继续狂笑中。 算了，看来我被人家愚弄了。 「话说回来，要是能有个你的孩子也不错！不然，下次我就去你家跟你爸妈哭诉说， 我怀了你的孩子，但你不要我了。然後我要求滴血认亲、认祖归宗～就跟连续剧 演的一样。」 小雅你平常都看哪些怪怪的连续剧啊！ 不过，一想到小雅还能说些玩笑话，她...应该不是生病吧...。 可能是冬季灰暗冰冷的天空常让心情郁闷，笑一笑的话，心情会开朗些，身体会比较 舒服一点。 「回到正题，晚一点等她睡着後，你来我这里一下，我要拿个东西给你防身。」 「喔～」 小雅挂上电话，仍是忍不住一脸的笑意。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小雅突然觉得这阵子身体的不舒服 搞不好真的就是因为...。 「算了，不想了！」 她慢慢地走到冰箱前面，从冷冻库拿出一包薯条倒在大碗公里，然後丢到微波炉加热。 接着她把包装袋往垃圾桶一塞，算一算，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包了...。 下回: 『厄夜鬼衣』：第一章，红衣嫁（五） 作者：预先写好的文章因一时的手残就全没了...（泪）...。最近开始在想，要 　　　如何给个读者可以接受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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