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3ru6ai48 (cl3ru6ai48)
看板TigerBlue
标题[创作] 【末日编年史】:蜕变 (上)
时间Tue Jun 11 21:18:40 2013
“ See you in another life when we are both cats。 ”
-- David << Vanilla Sky >>
我捧着她的脸,拼命拥抱着睡意浓厚的聂,她眼睛半开半阖,就像猫一样。
「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
2013。
两周前。
我是一家跨国宠物公司的高阶主管,公司规模很大,
主要业务是宠物配种以及医疗相关,现在寂寞经济当道,
宠物业的营收和利润也相对地也逐年上升。
但并非事事都如此顺遂,有个激进的解放动物联盟ALA(Animal Liberation Alliance)
一直指控我们不道德的利用宠物牟利,「用动物拚命交配让自己赚钱」、
「垄断哄抬宠物的周边商品」是它们常常拿来质疑的问题。
我们问心无愧,公司的运作很正派。我们一切合法,
并且更推动於宠物的优质配种的认证,
并不像那些没牌照的郊区繁殖场那样,让母狗永远都当生产的机器,
公狗不断的交配配种。
但是因为我们规模较大,一些不肖厂商所做的事有时候我们也会倒楣地遭到池鱼之殃。
对於动物贩售的歧见,就像是不同宗教长久以来视彼此为异端一样,
不同的信念僵持不下,他们开始进行激烈长期的抗争,
静坐、游行、甚至是破坏性的攻击行为。
「甚麽动物解放联盟!根本就是狗啊猫啊,兔子、花栗鼠等可爱动物解放联盟!
那麽重视保育,快绝种的鲸鱼,犀牛,为什麽不帮忙进行复育,
这些失婚孤独没伴侣,只会给流浪猫吃东西的无聊愚夫愚妇!」
下班後回家,我激动的跟聂抱怨,她帮我泡了杯茶,
微笑着静静听我发泄工作压力。我知道我激烈的话语不是很妥当,
但是这些工作累积的压力,也只有聂可以聆听。
聂养了两只猫,MiuMiu是认养来的,橘仔则是我在家附近捡到刚出生的幼猫。
她对於动物保育没甚麽想法,我猜,她只想要守着两只猫,
还有我在,她的人生就完满了。
我通常都直接称呼女友的姓,聂,虽然不怎麽甜蜜,但很实际。
「聂,你说句话啊,快点评评理。」
结果她只是开心的用逗猫棒跟两只猫玩的不亦乐乎。
聂不常生气,真要说的话,她比较会对於我常常过於专注自己的事情而把东西打翻,
或是走路的时候不看路跌倒或是撞到她(两样都发生过),
这些生活上的愚笨琐事感到不满。
「你这个生活白痴的社会菁英。」
她总是这样嘟着嘴跟我说话,我也总是搔搔头笑笑地跟他道歉。
休假的时候我们会去冲浪、慢跑,有时候会去Costco买猫砂,
吃着粗砺的美国速食,但平凡的幸福感觉非常的踏实。
我要把这样的幸福,笃定地延续下去,我握着刚买好的Cartier戒指,
对自己说着,我一定要让聂幸福。
下周公司有一个盛大的宴会,我打算在那个场合跟她求婚,
蜜月..就去我们最想去的马尔地夫吧,听说十年内马尔地夫就会沉入海中。
最近的ALA的动作频频,据称有科学家或是基因工程师等学者加入它们,
我们非常慎重的与他们做交涉,但很多无理的要求以及指责极为荒谬,
例如「要求把杀死猫的犯人比照杀人罪一样论处死刑」、
「推动宠物的全民健康保险」的推动,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我们的职员受到了它们的滋扰,不论是进出货受到威胁,更有甚者,
我们的无尘繁殖场还被蓄意破坏,许多珍贵品种的动物因而走失,
我们不得不报警处理。
年度的法说会快要到了,为了不影响公司的名声以及股价,
我们委由警方加派人手在公司附近巡逻,必要的时候必须逮捕激进的闹事者。
此举激怒了ALA的部分激进人士,它们宣称将用更激烈的方式表达他们的立场。
同时间,我获悉公司部分同情ALA,或着是对於宠物有异常深厚的感情的同仁,
也暗中帮助ALA,逼的我们不得不召开内部会议,痛陈ALA的无理破坏,
希望全体职员同心协力的对抗外侮。
出了门後我搭的座车被ALA的成员用鸡蛋狂砸,还好司机和随扈带了几把伞,
让我只有被泼溅的蛋液弄脏鞋子。
没想到离法说会还有一段时间,就遇到那麽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我很生气,回到家时,把门用力甩上,发出了极大的声响。
「怎麽了?」
聂穿着围裙出来,我闻到麻婆豆腐的味道,那是我最喜欢的菜色。
我知道她想逗我开心。
但我毫无心情,我嘟哝几句,将西装外套丢到茶几上,解开衬衫的扣子,
从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喝着。
这时橘仔喵喵叫了过来,她是一只爱撒娇的母猫,
圆滚滚的眼睛看着我,并且磨蹭我的大腿。天气很热,
我用脚轻轻地把她的身体抬了起来,她呆呆的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们的种族为了保护你们这种只会吃东西玩小蟑螂,
大便尿尿还要别人帮你清的种族,吵到几乎要开战了。」
橘仔又喵了一声,我把她丢回床上,开启了电视。
电视的政论节目也是讨论动物保育的问题,令我震怒的是,
媒体为了收视率,请了一些立场鲜明的ALA人士,
她主张政府应该每年拨至少1%的GDP预算来补助动物的医疗问题
(我猜她指的动物仅限於猫或狗,不包含蚂蚁或是蟑螂)。
「啧!黑鲔鱼算不算动物啊。」
我大口喝了一口啤酒,不屑的啐了一声。
「都快绝种,但全世界都在捕捞啊!我们吃三百公斤的成鱼,
墨西哥吃三公斤的小鱼,整个环太平洋都在猎杀黑鲔鱼,
怎麽不乾脆帮黑鲔鱼推动全民健保?」
台湾捕获的黑鲔鱼的数量每年都在锐减,从十几年前一年可以捕获一万多尾,
到现在一年有一百尾都要偷笑了。
这个时候,ALA在哪?黑鲔鱼更需要保护啊,而且,
他的用途是被拿来吃更是残忍,怎麽不去骂那些渔民,寿司店老板,
或是罐头加工业者,说为什麽要捕杀黑鲔鱼?
生命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所以我们更应该在合乎人类社会的规范之下,
理性的去讨论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每个人的立场本来就不一,
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正义。
南美洲专养大型肉兔来贩卖,市场上都可以看到陈列出来的肉兔,
跟猪肉摊没甚麽两样,四川流行酥炸兔头,驰名的程度跟台湾的盐酥鸡相仿,
我自己不敢吃,但我尊重该地的风俗民情。中国北方,
以及我讨厌的韩国都有吃狗肉的习惯,我不敢苟同,
但我不会跑到他们国家去喧嚣指责他们毫无人性、文化。
国家、民族绝对不是因为残忍、猎奇而想吃这些东西的,民以食为天,
从吃就可以看出一个民族,长久以来为了生存,
所发展的饮食的脉络以及文化底蕴,我们在自己的居住地,
没有吃我们认知上「不能被吃」的动物,
不代表其他的地域也是同样的文化圈啊!
啤酒喝光了,我随手放在地上,再走去冰箱拿了一瓶。
聂把麻婆豆腐以及其他的饭菜端上了桌,今天的汤是姜丝蛤蜊汤,
唉,蛤蜊真可怜,一次死一堆同伴,让我为它们默哀一秒钟,嚼嚼嚼。
「工作很忙?」
聂关心的问,MiuMiu这时将放在窗台上的小花盆打破,
我们回头看的时候,她还在用脚玩弄土壤里的小花。
我说ALA最近动作频频,整天疲於应付它们的小动作实在是耗费心神。
「你西装外套可以挂好吗?不要放在茶几上。」
聂把打破的花盆和碎成一地的土壤用垃圾袋装好,
我没理会她,沉浸在我的愤怒中狂吐苦水。
「对了,告诉你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上次我们在义大利买的Ferragamo皮鞋,
今天被它们丢鸡蛋的时候溅到了,我超不爽,
哪边有专门洗真皮皮鞋的?这双是我最喜欢的鞋子耶。」
MiuMiu玩腻了花盆的小花,自顾自的走出门外,
我们把猫抓板以及让他们自在攀爬的手作猫屋都放在庭院。
「西装外套。」
聂喃喃的说着,真是唠叨。
「你啤酒喝完要丢啊,要养成这个习惯,
还有垃圾满了可以主动帮我换一下好吗?我每天都要清猫砂照顾他们,
我不想还有一个大朋友需要我照顾,像是在照顾三只猫一样。」
聂淡淡的说着。
但是我正在气头上,今天在公司已经一肚子火,
回到家不能纾压反而还被碎碎念,还没结婚就有黄脸婆碎嘴的模样,
我心头火起,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有体谅我吗?我在早上七点出门,到晚上八点才回来!
最近公事忙成这样,下个月又有法说会,谁管甚麽西装外套和垃圾?
你不想清理就放着!我花个钱请外劳来打扫,没差这几个钱!」
我知道她最不喜欢我凶她,她说我每次生气失控的口气都让她害怕。
我吼完以後马上就後悔了,但一时拉不下脸,只好继续咬着啤酒罐,
左手伸去茶几那拿起西装披在肩上。
气氛一时凝结,我讨厌我引起的这个难堪时刻。
聂没说甚麽,她默默的收拾餐盘碗筷,反而让我感到歉意,
她在设计公司上班,工作不会比我轻松,
但是她却要张罗安顿猫和我的三餐。
聂低头洗着碗,我从後面抱着她。「刚刚说话太大声了,对不起嘛。」
我期待她像平常一样接受我的道歉,然後我们和好如初。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大声讲话..。」她说。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在公司、或是面对家人和朋友时,
脾气都很好,谈吐自若,那是你的魅力所在,
但是为什麽唯有对我,你会很容易发脾气大声呢?」
她说的都没错,我圈着她身体的手一时感到僵硬,不知该往哪里摆。
她继续说:
「是不是跟你越靠近,越亲昵的人,你越不懂得尊重呢?
如果是这样,和你越亲近的人,不是越可怜吗?
我是女生,我也想被保护啊..。」
她声音微微颤抖。
我闻着她的长发,下巴摆在她的肩膀上,聂哭了,
都是我的错,我很心疼。
「宝贝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甚麽,现在尴尬的人是我。
「周末有个公司举办的宴席,在圆山,陪我去好吗?」
我希望能化解现在的困窘,那是我计画中的求婚场合,
我不希望自己搞砸。
「再说吧。」
聂的个性就是如此,她虽然不高兴,但不会大发雷霆,
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我从来没有遇过这麽好的女生,要好好对人家啊!
我搧了一下自己脸颊几个巴掌,提醒自己。
隔天我送了一束玫瑰到她公司,
写了像是作文般的诚恳道歉信(我是真的诚心反省),
她在公司收到花时候打给我,
惊喜的说:「干嘛这样?被同事看到好尴尬喔。」
即使她说尴尬,我还是感受到她的开心。
我微笑的跟她聊天,昨天的风雨烟消云散。
「你觉得你公司的宴会我要穿甚麽呢?小洋装吗?还是?」
回到家後,她开始拿着一些正式的衣服想是穿给我看,太好了,
这下我终於确定她气消了。
周六的宴会在圆山联谊社,这边素以会员水准极高文明,
中国宫廷风的华丽装潢,搭配圆山富有历史意涵的地标性,
中庭一个豪华的泳池,周遭是精心设计的中西菜式摆盘,
远方可以看到整个台北市的夜景。
我心神不定,虽然已经跟主管同事先讲好了我的求婚计画,
摄影机和气球、彩带也都就定位,但我还是很紧张。
「张,希望这是你一生唯一一次的求婚啊!哈!」
被同事们奚落着,我紧张得面红耳赤,我告诉聂我要先招待外宾,
所以会先到会场,等下她会搭着我事先安排好的礼车进场。
礼车到了,门被司机打开了,一双白皙的美腿走到了红地场上,聂艳光四射,
她穿着纯白纺纱的礼服,凸显出她曼妙的身材,她看到我,甜甜地笑着。
「好看吗?」她问我,我有点恍神的点点头,
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的戒指。
死定了,我放在公司的保险柜,早上忘了过去拿。
我一边挽着她的手,微笑跟同事们致意寒暄,一边在盘算着该怎麽办。
同事们对我挤眉弄眼,丝毫不知道现在的我已经着急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计程车到公司来回应该二十几分钟吧?
我跟聂说忘记带一个重要的简报资料,要赶回公司拿,
马上回来,我打算给司机超高的小费,请他全速驾驶。
一生悬命的求婚哪!
那时坐进计程车中的我,满头大汗地想着,一边揣摩等下该怎麽讲台词,
然後该怎麽帅气又深情的单膝跪地,仰望着她。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我离开的时候爆发。
--
就在我刚到公司,打开了保险箱找到了钻戒时,
一群ALA的激进份子乔装闯进了圆山的会场,
事後调查发现一定有公司的内鬼参与,才如此容易混进来。
但那是後话了。
当时我准备从公司离开,正要走时,留守的同事告诉我,
圆山会场出事了,被袭击,现场一片混乱。
我非常的着急,打给同事和女友,手机不是不通就是没人接,
我请司机开快一点。
到了现场,我看到警方事先到达,没有看到甚麽爆炸的迹象,
我松了一口气,打算跨过警方的封锁线入内找聂,
她现在一定惊慌失措吧,手机怎麽不接呢?
但这时警方拦住了我。「你的身分是?」
我亮出我的名片跟警员说我的身分,我跟这辖区的分局长非常要好,
警员一听到我的名字,态度转为客气,我着急地说我的未婚妻在里面。
「到底发生了甚麽事?」
我有点慌,事情好像比所想的还复杂。
「我们也不大确定..,里面出现了许多怪物,
现在正在等军方过来,请稍候。」
军方?怪物?ALA的人做了甚麽事情,难不成有甚麽诡异的恐怖攻击吗?
聂,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将手中的钻戒盒握的紧紧的。
一些看似激进的ALA份子被逮捕了,奇怪的是,它们和警方都戴着防毒面具,
警方也解释道,事发现场有可能有毒性物质,警方的装备不敷使用,
现在就在等附近的军方提供协助。
我继续打电话,还是不通,这时军方来了,它们带的不只是防毒面具,
而是整套的核灾防护衣,怎麽回事?难不成里面有辐射污染吗?
我依照指示穿上,这时局长也到了,他看到我跟我点头示意,
我脸色非常的难看。
军方和警方护卫着我们往前推进,短短的十几公尺走的好漫长。
到了圆山会场,我惊讶的发现水池里面倒了一些屍体,
里面甚至有些不是人类的屍体。
有一个屍体,下半身穿着西装裤,但上半身的衣服被庞大毛茸茸的身躯爆开,
我看到一个上半身是圣伯纳犬的屍体躺在水池里,
还有一个屍体是倒卧的,上半身看的出来…是公司其他部门的主管,
从她的露背新款旗袍以及盘起来的造型发饰都认得出来,
应该是罗副理,但..下半身..,那是甚麽?银背猩猩吗?
我看到她的腰部以下的身躯猛然膨胀,
旗袍被撑的爆开了,露出非常粗壮黑得发亮的粗糙皮肤,
屍体倒卧的泳池里面一片血红,刚刚应该发生过激烈的枪战。
聂,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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