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3ru6ai48 (cl3ru6ai48)
看板TigerBlue
标题[创作] 【蜕变】番外篇:躲猫猫
时间Tue Jun 11 23:59:05 2013
建议先服用 【末日编年史】:蜕变,本文为其番外篇 XD
聂又逃走了!
--
2013年末,我离开台湾的三个月後。
澳洲,本迪戈。
我满头大汗的,骑着我的川崎Z1000冲出门去,
澳洲面积辽阔,聂的速度又跑得很快,汽车无法开进灌木丛和森林里,
我特地到了200公里外的墨尔本空运许多重车的改装器材,
经过了改造的越野重型机车,才能灵活的跟上聂的东奔西跑。
这已经是聂第三次的跑走了,这个月是第二次,我既紧张,又感到有点奇怪。
--
来到澳洲的三个月,日子过得倒是比台湾惬意许多,
对於聂异化成大黑猫的惆怅心情,我已经减低大半,
至少,我还是可以跟她还有其他两只小猫咪生活在一起。
啊,说到橘仔和MiuMiu,她们因为伙食太好的关系,
到了澳洲整个胖了一圈,还好我所住的地方周围都是沃野平原
所以可以让他们恣意的奔跑。
我到了本迪戈这个小镇,远离大城市的喧嚣,一方面避人耳目,
一方面这个地方气候温和,较少下雨。
聂和两只猫(PS.我不习惯讲”三只猫”,虽然这样用词比较精简,但总感到不大尊重。)
刚到澳洲的时候,显得不大适应,她们本来都是城市的家猫,
但毕竟动物本能是亲近大自然的,她们过了一阵子就适应得很好。
橘仔和MiuMiu还是会互相打闹吵架,但是对於聂,
她们彷佛有一种「她不一样」的共识,也许是我的错觉,
但是两只猫对於这只比她们大10倍的大黑猫,有着一种默契般的尊敬。
我还是很疼聂,虽然现在有点单方面的给予。
我暂时不打算联系台湾方面的任何熟人,那里因为我的脱逃,肯定闹得人仰马翻,
我想涂主任和局长都很有可能被监听了。
本迪戈是个不到十万人的小城,人少也是有缺点,
那就是一个黄种人脸孔在这种小城镇里,显得特别显眼。
幸亏我住在郊外,而且购买的东西自给自足,
除了日常的补给之外,倒不是很需要太多外出的机会。
唯一几件让我比较困扰的事,首先是:帮聂剪指甲。
帮橘仔和MiuMiu剪指甲倒是比较简单,毕竟她们比较小只。
橘仔我只要装凶她就会有点愣住,表情像是觉得「这个人怎麽突然暴怒?!」
一样的呆掉,接下来我就可以轻松的帮她剪指甲。
而MiuMiu更是简单,只要哄着她,摸着她的头,搔痒她的下巴,
她便会瘫软在我的怀中,这时候我怎麽剪她都不会抵抗。
而聂就不一样了,因为聂的体型关系,所以她的指甲也特别的长且巨大,
一般的宠物指甲刀根本剪不下去,在网路上看到的又怕品质不佳,
於是我只好再跑到200公里外的墨尔本去采购。
不久,终於让我找到一家有卖大型犬指甲钳的宠物医院兼用品店。
我走进一家墨尔本郊区的宠物店,店名颇为奇特,与宠物毫无关联:「金矿」宠物店。
「欢迎光临!」一个温柔的年轻女生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之前有打电话问,这边有在卖大型犬的指甲钳..?」
一个穿着白袍的金发女生低着头在帮一只巴哥剃毛,她似乎就是老板。
「有啊?你的狗是甚麽狗?欸!小桃不要乱动!」
那只巴哥非常的胖,他几乎完全没有脖子了,头後面连着身体的肉折成好几折,
他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屁股的小尾巴一直乱动,他在考验美容师的耐性。
「嗯…,是一只猫。」
「蛤?」那个金发的兽医抬起头看着我,她看起来十分年轻,应该是大学毕业不久,
相较於欧美人的浓郁脸孔,她感觉给人也有东方女性的气质,她看到我是外国人,
显得有点意外,不过对於我回的话,她感到更为诧异。
「猫用大狗指甲钳?你的猫是甚麽猫啊?老虎吗?
呵呵!喂!小桃!不可以在这尿尿!」
她手忙脚乱的抓住那只恣意排泄的「小桃」,
当然,後者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任何事。
「咳…,嗯,是亚洲的新品种,比较大只。」我含糊的带过。
小桃摇头晃脑的,被关进吹风的笼子里,
金发的兽医用抹布正在擦拭刚刚被小桃蹂躏的地方。
「抱..抱歉,小桃很不听话。」她不好意思地笑着看着我。
「好吧,澳洲好像没有这种大猫,我来帮你找一下喔…,喏,这把可以吗?」
她从柜中拿出了一个指甲钳,我看了一下,摇了摇头跟她说太小了。
她以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你的猫还真夸张的大,那食量应该也很惊人吧。」
我只能摇头苦笑,我希望可以尽快处理完这件事。
这边虽然是墨尔本的边陲郊区,但是人口跟本迪戈相比稠密许多,
我不想遇到任何麻烦,我不时回头看着窗外的人车。
「你赶时间?」她正翻箱倒柜,看有没有更大的指甲钳符合我的需要。
「…也还好,只是怕她们肚子饿,而且我不想再被指甲划伤了。」
我家里的器具,为了避免被他们摩爪或是奔跑而被刮坏,都尽量选用金属材质,
虽然本地木制家具品质很不错,但是木头会沦为她们的玩物。
「『她们』呀,你养了不只一只猫喔,你很爱猫哪。」
「嗯..。有吗?指甲钳?」
看来是没有。她摇了摇头,放弃找寻,感觉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先生你住墨尔本市区吗?因为接下来是墨尔本盃日假期,
节庆日我们也不会开店,我家里是有一把邻居留下来的大狗指甲钳,
是给大白熊犬剪的,绝对够大,放假完我可以带过来先借你。」
我感谢她的热心,但是我急着就要。
「嗯没关系,那我再去市区找找好了,我住本迪戈,离墨尔本有点远,
可能没办法这样常常来回。」
「你说你住本迪戈?」金发兽医瞪大眼睛看着我。
「嗯,我刚来澳洲不久。」
「哈!你怎麽会到那麽偏僻的乡下定居?我就是本迪戈人啊!」
--
珍妮平常是住在墨尔本市区的租屋处,只有周末或是长假才会回本迪戈,
因为巴士和火车都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而且车站离她家还有一大段距离,
她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
我载着珍妮到了她家,她家距离我的住处大概15公里,她把安全帽脱了下来,
突然意识到自己头发有点乱,有点害羞地随意的梳理一下。
「谢谢你载我回来,等我一下喔。」
珍妮的爸爸已经退休住在本迪戈,以前是农夫和矿工,有自己的农场,
珍妮妈妈过世很久了,大学毕业後她留在墨尔本工作,她从小就在农场里长大,
周遭围绕着许多动物的童年,让她决定长大从事兽医这一行。
「喏,这给你。」她把一把明显比在店里巨大许多的指甲钳给我。
「谢谢。」这把应该可以,我拿了指甲钳,发动引擎,准备离开。
「有机会真想看看你家的亚洲大猫!」她说着。
这时她家的窗户半开,一个壮硕老人跟她大喊:
「小珍!後天陪我进城看赛马吗?乔治叔叔跟我对赌十瓶啤酒呢!
我要打扮成19世纪的矿工模样!」
那老人没有预料到她在跟人说话,有点愣住。
「爸,这是张先生,我的朋友。张,这是我爸。」
我向她爸挥挥手,她爸爸可能在外人面前比较害羞,只是点头致意。
珍妮开心的笑道:「我爸就是这样,有点孩子气。」
她好像在等我接话,但我并没有打算要久留,我再次答谢她给我指甲钳,然後道别。
离开时,我听到珍妮进家门的声音,也听到她爸爸的大嗓门:
「小珍!你不是说不想交男友?还是个日本赛车选手?」
「爸不是啦,他是宠物店的客人,小声一点啦!」
「客人还会载你回家喔,怎麽那麽好,欸,好啦好啦!很痛很痛!」
珍妮应该是在扯他爸爸的胡子叫他住嘴吧。
回到家中,橘仔喵呜喵呜叫的跑来迎接我,我把她抱起来,四处巡视,
MiuMiu正在窗外的苹果树上抓小鸟,而聂则在房间内打盹。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聂身边,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宝贝,我回来罗。」
她眯眼看了我一下,肉蹼搭在我的肩膀上推了我一下,
然後又将身体卷曲起来回笼觉,好像在表达:「我睡的很爽,少烦我。」
我将指甲钳拿了出来,缓缓地安抚她,同时并将她的指甲从脚缝中推挤出来,
她的指甲长度大概有五公分,直径有两公分宽,如果她生气攻击我,我应该会非常的惨。
我低声哄着她,她看来还是睡眼惺忪,眼睛一张一闭,她不知道我要做甚麽。
我握着指甲,缓缓地钳住她的左前脚指甲,我必须小心,避免剪到聂的血管。
「喀擦!」聂被这突如而来的声响惊醒,眼前一个奇怪物体正弄断她的指甲,
她喵吼惨叫了一声,脚蹬了我一下,跑到卧室的另一端,
看来是很不想我帮她作「美甲」的服务。
「唉,我这服务还是免费的耶,你是人类的时候我才不会帮你剪呢。」
我手插着腰,无奈的和她在房间的两头对峙。
突然间,我灵机一动,「该使出必杀技了!」
我走到庭院,骑着重机跑到比较远些的农田,
我用土耕的方式种的猫草已经发芽,大概有好几亩的面积。
我将一些猫草收割,澳洲的猫草品质很好,土壤养分也很适合种植,
我到本迪戈买了这座农庄後第一件事就是将猫草种子种植下去。
骑回来之後,聂已经走到户外去晒太阳,MiuMiu居然敢坐在聂的身上!
而橘仔正兴味盎然地在跟聂动来动去的黑色尾巴搏斗,看来胜负未分。
我将猫草在她们面前晃啊晃,她们的眼睛全部都瞪大,瞳孔变得圆滚滚的,
就像是鞋猫剑客装可爱的时候一样。
我想起几年前的跨年,我和聂一起看这部电影过新年的画面。
聂站了起来,橘仔从她身上滚了下来,我进了房间,聂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不时探头去嗅猫草。我将其余两只猫关在门外,她们一直敲门,
以不断的喵喵叫表示抗议「太不公平了吧!」。
我将猫草放到地上,聂嗅一嗅,又看着我,喵呜了一声,感觉非常舒服,
她将肚皮翻了过来,非常惬意地躺在猫草中打滚。
我抓准机会,趁她在呼麻的时候 (我真的觉得猫遇到猫草就很像是在吸大麻一样)
以非常有效率的方式,把她四只脚的指甲都修剪乾净。
「清爽多了!」剪完指甲,聂还在意犹未竟的呼噜呼噜的打滚,
我将剪下来的指甲用卫生纸包起来扔掉,接着打开房门,
让久候多时的两只小猫可以分一杯羹。
--
聂的第一次逃跑,就在剪完指甲的几天後。
那天早上起来我遍寻不着,连忙骑着车在农庄里逡巡,
结果就如第六感所指示的一样,她跑到了猫草田来,应该是按着气味追踪而来。
我无奈地看着已经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猫草田,虽然这本来就是要给她享用的,
可是在这是一年份的量啊!!
因为猫草所费不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只好再跑去墨尔本镇上的金矿宠物店购买猫草。
珍妮看到我很开心,我还给她指甲钳,并且跟她下订猫草。
「甚麽?要一百公斤的猫草粉?」珍妮的下巴垮了下来,我连忙帮她接了上去。
「你是认真的吗?我可以给你代理商的联络方式,这样可以更便宜..」
我说不用,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跟外界多所联系,
可以尽快拿到的话就算贵一点也没关系。
「OK,但是我这边并没有那麽多的现货,不然等货到後我请司机运货过去,
抱歉我不会开车,不然我就自己送过去了。」
我不希望陌生人知道我的住处,一时之间感到为难,珍妮的店坪数也不大,
一百公斤的猫草运来这,对她来说也放在店内也太麻烦了。
我问珍妮是否可以送到她家,我给她我的电话,只要猫草到了,
立刻通知我,我会马上赶过去拿。
「是可以啦,你还真神秘,那好吧。」
珍妮爽快的答应了,我很高兴的跟她道谢。
「上次,我爸说你是日本人,不好意思。」
我不明就里,亚洲人被误认很正常,我不认为这有甚麽贬意。
「我爷爷二次大战的时候加入澳洲的军队,在东南亚跟日军作战时战死,
那时我爸才2岁,是我奶奶养大他的,所以他们对黄种人都没甚麽好感。」
我表示理解,并且为他的爷爷的过世感到惋惜。
回来本迪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我先请珍妮在墨尔本附近的咖啡店用餐,
感谢她这阵子的帮忙,珍妮坚持各付各的,说她才要谢谢我,
感谢我第二次载她回来。
「每次在你的重机上,都有着像是在飞一样,让我觉得我有点像是露意丝,哈!」
珍妮吐着舌头笑笑地说着,我知道她指的是超人里面的女主角。
--
聂的第二次逃跑是在十二月快要圣诞节的时候。
那时候天气炎热,本来以为她只是想去灌木丛或是附近的阴暗处乘凉,
没想到我找了一天一夜都还找不到。
我本来有试图在她身上戴上追踪器,但是试了两次後终於放弃,
因为聂会用脚和嘴巴把它扯下来弄碎,至於植入性的GPS晶片,
因为我实在不想把聂当成猫,所以很抗拒这种侵入性的东西。
正着急时,我的手机响了,知道我号码的人只有一个,我接了电话。
「张!是你吗?本迪戈市中心据说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大黑猫,是不是你养的?」
珍妮紧张的询问,我没等她说完,就冲出了门,骑上了川崎,发动引擎直奔市区。
本迪戈的市区不大,我重机的轰隆声在这显得有点显眼。
「聂!你在哪?」我不管其他人的侧目的,大声喊着。
找了几个街区,都没看到聂的踪迹,我正旁徨时,
突然看到前方的罗沙林公园好像有些许骚动,许多人从公园里跑出。
「公园有怪物!」之类的声音不绝於耳,我看到有人打电话报警。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骑进了公园里,不远处我看到了许多人围着一个喷水池,
抬头一看,聂正坐在中心的雕像上方玩水乘凉!
「聂!!」我大声嘶吼,她耳朵动了动,竖了起来,似乎有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骑到了喷水池旁,这是个百年古蹟的喷水池,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办,
聂坐在三公尺高的大理石雕像处,她看到我了。
我摇晃手边的猫草,她终於注意到她的最爱,
站了起来,这时四周开始有围观的群众。
糟了,不能再等了。
我用力的挥舞猫草,然後把整捆猫草绑在重机後面,
聂站了起来,从喷水池的雕像跳了下来。
「聂!来追我啊!」说完我发动引擎,全速往前奔驰。
聂像是猎豹一样快速地奔驰,不一会儿我们冲出了市区,骑了到杳无人烟的地方时,
我停了下来,她立刻跑到我旁边依偎着猫草,开始呼噜磨蹭。
「宝贝,太热了吗?怎麽那麽爱乱跑?你是要担心死我吗?」
我哭笑不得的摸着她。
休息了一阵子,我开始加速返家,聂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看来聂奔跑的时速可以轻松超过一百公里。
回到了家,聂感觉也累坏了,我重新换了乾净的猫砂,
再端出特大号的一公斤鲔鱼猫罐头给她吃,橘仔和MiuMiu也靠过来,
一起眯着眼睛大快朵颐。
我筋疲力竭,躺在一旁看着她们,也有点担心如果媒体看到了该怎麽办。
我的担心果然有所本,隔天的早报头版就是:本迪戈出现疑似黑豹的动物大闹市区,
还有一个谜样男子骑着川崎重车把牠带走。
电视新闻还拨放了民众在市区公园拍到的短片。
看来这阵子都不能出门了,我心想。
家里的饮食,不管是猫的或是我的都很充足,应该是不用太担心,
唯一比较担心的是,最近聂好像变得越来越躁动了。
电话响了,是珍妮。
「你还好吗?我看到那辆绿色重车就猜一定是你,那猫…是你的吗?还是黑豹?」
珍妮关心的问。
我淡淡地解释说,她只是太热所以想四处游荡寻找水源,
她真的是猫,只是大了点,完全没有攻击性。
「是吗..,这比野生山猫都大了许多,牠接近两公尺了吧?」
珍妮用牠来形容聂,我有点不高兴,但是她帮了我很多忙,
而且也不知道实情,只好按捺住不快的情绪。
一段稍微尴尬的沉默过後,珍妮首先破冰。
「嗯,今天打给你,还有另一件事,就是你订的猫草粉已经到我家了,可以来拿了。」
--
我开着宾士Sprinter的货车到了珍妮的家,站在整堆的猫草粉旁的不只有她,
还有她的父亲,我向她的父亲颔首致意。
不知道为什麽,我感觉她的父亲不大友善,甚至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敌意。
珍妮在一旁帮我把猫草粉搬到货车上,搬好了之後,她递给我一瓶啤酒,
大热天的喝啤酒最舒服了,我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谢谢你的帮忙,那我…」我准备告辞。
「等等!亚洲小子。」
当我正要跟珍妮道别时,她父亲突然走向我们,他走到我面前,严肃的看着我。
「最近在电视上看到罗沙林公园的怪物伤人事件,那人是不是你?那黑豹你养的?」
「爸!」「小珍你别插嘴!」
「欧文先生。」我忍着情绪,称呼珍妮父亲。
「第一,她是猫。第二,她并没有伤害人。」
「果然是你!我就觉得准没错,我们本迪戈附近好几个农场最近都有一堆动物失踪,
甚至有些牛和羊身上有动物啃咬的伤口,我怀疑…。」
「爸,你这样太失礼了!」
珍妮打断他的话,她对我感到很不好意思。
「我看过张先生的猫,只是一只比较大的猫,你看,他还订了猫草呢,
上次还来跟我借指甲钳,如果是豹或是野生大猫需要这些东西吗?」
她气呼呼地瞪着她爸,我连忙缓颊。
「欧文先生,她真的是一只普通的大型家猫,只是贪玩跑出去而已,我之後会注意。」
欧文没有想到自己女儿居然会为了外人反驳自己,看到我有礼的回应,
他哼了一声,嘟哝道:「小日本!谁知道这些黄种人来澳洲干嘛,绝对没啥好事!」
「爸!」
珍妮跺脚的看着他爸,我以感激的眼神谢谢珍妮帮我说了一个谎。
我不敢久留,匆匆道别後,连忙驶离珍妮家。
回到家中,我将猫草粉放在有铁门拴住的地窖中,防止聂去呼麻,
另一方面为了地下室的防潮,我买了大型的除湿设备摆在地窖中,
避免猫草粉沾到水气腐坏。
--
圣诞节了,澳洲的12月是夏季,特别没有圣诞的感觉,
但是小镇上还是充斥着圣诞装饰以及摆设。
只是小镇上一件怪异的事情,连我都察觉了。
报纸和新闻纷纷报导,许多畜养的动物纷纷遭受到不明野兽的攻击,
有的被吃掉,有的则是少了大块肉,依照咬痕的齿模看来,应该是大型猫科生物。
我回头看到趴在磁砖上的聂,她最近的确怪怪的,不但食慾变很好,
出去溜搭的机率也变高 (我没帮她结紮,一般公猫也不敢对她上下其手吧)
但是她又没有发情的迹象,我感到十分困惑。
但昨天,我看到她嘴巴叼了一个死掉的野兔,然後放到我的床上。
「你要感谢我吗?但是我不需要这个东西,我只要你乖乖的在我身边就好了,知道吗?」
我蹲下身,温言跟她说话,她看着我,眼睛一直滚动,不知道懂不懂我的意思。
难道,那些动物都是...?我不敢往下想,因为我从来没看过聂的兽性。
我观察了一下野兔的屍体,应该是病死的,
至少牠身上并没有动物啮咬的伤口,这是我唯一安慰的地方。
--
年底,准备跨年了,
然後聂又逃走了。
这已经是聂第三次的跑走了,这个月是第二次,我既紧张,又感到有点担心。
「碰碰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开门!亚洲死猴子!」
我好像听到珍妮爸爸的声音,同时也参杂着其他人愤怒的呼喊。
橘仔和MiuMiu听到陌生的声音很害怕,毛都竖了起来,
我将她们带进了房间,锁上後,我去开了房门。
门前是十几个愤怒的小镇居民,珍妮也在其间,她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
「亚洲小子,我们的牛羊最近死了非常的多,珍妮说受到是大型猫科动物的毒手,
前阵子的新闻我们都有看,我们要你交出那只大黑猫!」
我想要辩解,但这时他们已经失去理性,冲了进来,有的还拿着上膛的猎枪。
我知道澳洲人普遍对黄种人存在歧视,而农民对於自己畜养的动物也满着感情,
现在大量的动物遭攻击的事件,所有证据都指向聂,
而且,身为主人的我似乎无法提出甚麽强而有力的反驳。
他们将关着橘仔和MiuMiu的房门踹开,橘仔和MiuMiu看到那麽多人,
吓得四处乱窜,我想说些甚麽,但是没人理我。
珍妮一直想扮演着和事佬,眼看我家即将要被捣乱,这时..
「你们冷静一点!!!!!!」
珍妮使出高频率的尖叫吼声,所有人都呆了一下。
「我们都是文明人,你们不想解决问题吗?为什麽不听他说?」
我简单的说我的来历(当然并未全部透漏),以及聂真的只是大猫,
没有攻击性,而且她现在失踪了,我也很急着找她。
「我们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藏匿牠?」
「对啊对啊!一个莫名其妙的亚洲人来到我们这种乡下地方,一定有甚麽阴谋。」
我诚恳的说:「请你们给我一些时间,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接着我开立了一张两万澳币的支票给珍妮。
「我知道这区区小钱补偿不了所有损失,以及大家心中的恐慌,但是请给我几天,
先让我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她,如果证明是她所做,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众人看到我开的支票,似乎感受到我的诚意,怒气也稍微和缓下来,
但还是有人表示疑惑。
「哼,你是外人,你要我们怎麽信得过你?」
「我会陪他一起找。」
珍妮坚定的说着。
「珍妮!」「小珍!」我和她爸同声大喊。
「这是唯一可以解决的方法,双方我都认识,乔治叔叔,我不会骗人的,请相信我。」
大家散去之後,珍妮帮我收拾残局,橘仔和MiuMiu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女人。
我无力的坐在地上,掩着双面。
「那只黑猫到底是甚麽?」她认真问我。
「张,你常常让我感觉有点神秘,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但如果你现在不坦承说出那只大黑猫的来历,我想帮你也无从帮起。」
「…我没有叫你帮我。」
「我…」珍妮被我的话堵住,一时间不知该说甚麽。
「抱歉,我太冲动了,之前也没跟你说圣诞快乐,那就连新年快乐也一起祝贺吧,
对不起,这半年真的发生太多事了。」
台湾的事件发生到现在,我完全没跟其他人提起,
这时,我终於开始跟珍妮提起了我和聂在台湾发生的事情。
我说了如何在公司宴会中遇到ALA的恐怖攻击,受害的宾客如何开始异化成各种怪物,
而我如何在聂开始异化时,透过走私的管道躲避政府军方的追查潜逃到了澳洲。
等我说完,珍妮已经哭到连粧都花了,我递给她卫生纸,她边说谢谢边擦眼泪。
「这就是我觉得你没必要涉险的原因,我在台湾应该已经是通缉犯了,
聂是我的妻子,她异化成猫的过程我都在身旁陪着她,我会找到她的。」
我起身送珍妮出门,珍妮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她说。
事不宜迟,我立即动身,我答应镇民三天内给他们答覆,
否则它们就要联合巡警队一起大规模搜捕了。
我开着Srinter,再将川崎重车装载到货车的车厢,副驾驶座带着本迪戈的地图。
我决定用地毯式的搜索,以我家为圆心,删除人多的地方,
澳洲没有大型的肉食动物,聂应该不会遇到野生动物攻击,
她一定是躲在某处,只是不想被找到而已。
我带了大量的猫草粉,以及一把猎枪,随身再带了小刀,以防万一,我想。
经过了一天的搜索都不见聂儿,我看了看地图,
只剩下西北方的荒地以及北方的灌木丛地带没有寻找。
天色已晚,我只得离开,等到隔天再来搜寻,我幻想着当我回家的时候,
聂已经和两只猫看望着我,但这个希望落空了。
隔天一大早,我携带着装备前去荒地开始寻找,在约莫离我家10公里外,
我看到了疑似聂的粪便,粪便已经乾掉,因为体积甚为庞大,
是聂所排泄的可能性甚高。我循着这条线索继续往前进,
终於看到了好像是聂的脚印,再行驶几公里,我发现了另外一团排泄物,
排泄物尚未完全风乾,里面还可以看到乾食的猫粮,形状跟我家的一模一样,
聂应该就在附近不远处。
车子继续开了一段时间,看到远方了有个看似废弃的金矿坑,我看了下地图,
这个矿坑在上个世纪八零年代就已经未再开采。
我将猎枪上膛,以防万一,慢慢的进入幽暗的废弃矿坑。
「聂!聂!」我大喊着,矿坑里坑道错综复杂,我不得不用小刀做记号,
远处传来「聂!聂!」的回声。
按照矿坑入口的警示牌,这个废弃矿坑非常庞大,深度超过一公里,
就算聂在这边,她如果不出来,单凭我个人也拿她没辙。
难道要放弃吗?其他人抓到聂,绝对不可能用和平的方式对待她,
我不断思考,苦思对策。
突然,我灵机一动,我回到了车上,在车子货舱的装载猫草粉的桶子拿了出来,
接着,我在矿坑口撒下了满满的猫草粉,这是聂最喜欢的东西。
「聂!快出来!」
我担心这样还不够,於是便将另外一桶猫草粉打开,
然後将猫草粉全数倒在我身上!
我进入矿坑大喊着聂,试图尽量让猫草的味道都飘散进矿坑里,希望有奇蹟发生。
过了一会…「喵呜。」
果不其然,几十公尺的矿坑外头,好像传来微弱的猫叫声。
我非常高兴,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了出去。「我终於找到你了!聂!」
但是到了矿坑口,我左顾右盼,并没有看到聂的踪迹,
我感到十分失落,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喵呜。」
「喵呜。」
上方传来猫叫声,我惊喜的抬头,但是瞬间,我期待的表情转为错愕。
那不是聂,是一大群嘴角渗血、眼神凶狠的野猫。
几十只野猫跳了下来,先嗅了嗅猫草,接着望着我,开始将我围住。
奇怪?猫不是独来独往吗?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群居型的野猫。
牠们显然从未人类经过驯养,体型十分庞大,
最大只的有山羊那麽大,几乎是聂的一半大小。
「聂?!你在哪啊?」
我退後,手按着腰际的小刀,另一只手拿着猎枪,我的货车在一两百公尺外,
除非我有办法一次解决所有的野猫,否则逃回车上是最安全的方式。
但是速度呢?我没有把握跑得比这些野生猫还快。
野猫瞪着我,牠们匍匐蹲低,作势准备攻击,空气中弥漫一股紧张的气息。
「喵哈!」一只猫首先发难,以飞快的速度扑了过来。
「轰!」的一声我将牠击倒在地。
这个举动让其他野猫呆了一下,但是牠们并没有逃跑,反而开始攻击我。
我一边跑,左手拿着小刀挥舞,右手拿着猎枪不断开火,几只猫被击中倒地,
但是等我的子弹用完,我发现还有十几只猫还安然无恙。
惨了。
我连忙挥舞着小刀,这时我不小心踢到石头而跌倒,小刀飞了出去。
距离车子还有几十公尺,难道我将要丧命於此?
两只野猫扑到了我身上,我用手拼命挥舞抵挡。
这时,「咻!咻!」的破空声,两只野猫彷佛受到了枪击,颓然而倒。
「张!快来!」
我看到远处珍妮在越野吉普车上,手中拿着麻醉枪。
我狼跄地跑过去。
「你不是说你不会开车!?」我大喊。
珍妮脸一红。「我..最近开始想学了啊!!快过来!」
但这时,其他猫跑上了珍妮的吉普车,珍妮挥舞着手臂,她的麻醉枪掉到了地上。
「啊!!」
「珍妮!!」
我想掉头跑回车上,但这时,五六只野猫跟上我,牠们非常饥饿,
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我闭着眼睛,没想到,我和珍妮居然要命丧此处。
突然。
「喵吼吼吼吼吼!!!!!!」
「?!这是????」
突然矿坑里传来巨大的猫吼声,一个黑影窜出来,居然是聂。
聂先嗅了一下地上的猫草,再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她认出了我来,也发现我正在被攻击。
其他野猫似乎没有预料到还有不速之客来。
「那那那…,那就是你…你的…妻子??」珍妮结结巴巴的说。
说时迟那时快,聂用手掌用力把几只要去攻击她的野猫给打飞,
接着自顾自地跑来我身边舔我(身上的猫草..),野猫又开始围拢。
聂对於这些不速之客感到十分不耐,她昂然面对,全身的毛竖起,
包括尾巴,简直就像一只凶猛的黑豹。
「喵吼吼吼吼吼吼!!!!」她抬起头,纵声长啸,向那些野猫示威。
这啸声初时清亮明澈,远远传送出去,渐渐的越啸越响,有如雷声隐隐,
突然间忽喇喇、轰隆隆一声急响,正如半空中猛起个焦雷霹雳,
我和珍妮虽然摀住耳朵,仍是给这响声震得心魂不定。
(乱入:此段取自金庸的神鵰侠侣黑龙潭外杨过的啸声,我和聂是神喵侠侣,YA!)
野猫从来没有看过那麽凶猛的对手,被牠的气势所摄,全部都逃进了矿坑中。
「喵呜。」聂天真地看着我,刚刚凶猛好像要置人於死地的恐怖表情消失无踪。
「一切谜题都解开了。」
我气力放尽,瘫睡在矿坑外面,失去意识前还感受到聂的舌头在舔我的脸。
--
【尾声】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张先生,让你这几天那麽辛苦,谢谢你的帮忙!」
隔天,我在珍妮的家中跟其他镇民说明。大家终於恍然大悟,
也决定要合力猎捕危害镇上动物的野猫。
「但野猫也很无辜,他们的栖息地遭到破坏,与人的居住地越来越靠近,才会如此。」
珍妮默默地说道,但人们根本毫不在意所谓野猫的生存。
「真好,就算你的妻子变成猫,她还是保护着你。」珍妮悠悠的说。
我苦笑着说是啊,只要不再逃走就好了。
「说道这,你不觉得很奇怪为什麽聂..小姐最近一直频频逃走吗?」珍妮问道。
我的确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明天要不要带着聂到我的宠物店走一趟?」
--
隔天深夜,我带着聂到了墨尔本市区,珍妮的宠物店中。
「乖喔,聂小姐!」聂不讨厌珍妮,她在放置大型动物的平台上东嗅西嗅。
珍妮看着一些图像和X光片,看了看聂,又看了看我,表情十分复杂。
「我猜的没错,聂怀孕了。」
--
【尾声之二】
2014年初。
我在墨尔本市区的一家饭店,打到了台北的某处,
这是我和好友涂医师的秘密联系方式。
「张!一切都还好吧!」电话的那头涂医师关心的说。
我跟他说还可以,虽然发生的事情很多,但我需要赶快把重要的事交代清楚。
「台湾那边还好吗?」我关心的问。
涂医师说,关於「那个事件」,在媒体上沸沸扬扬吵了一阵子,
政府方面以一些烟雾弹的方式含糊带过,军方似乎曾经对我发布短暂的通缉令,
但是不久後又撤销,而异化的人类都由政府去接手,相关人士包含家属一率下令封口。
似乎,还是有完全没受感染的人,如今政府还在与苗教授对峙寻求解药或是疫苗。
「但是这个消息最近因为另外一件大事而被掩盖住了!」涂医师激动的说。
他说中国的一位科学家日前在欧洲的一个医学论坛,发表了关於遗传学相关的报告,
引起了非常大的波澜,包括宗教、学术界都议论纷纷…。
「先不提这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我打断了他的话。
涂医师发现鲜少打断别人讲话的我,居然中止他的话题,不禁有点愕然。
「嗯,怎麽了?感觉很重要的事情?」
「聂怀孕了!应该是在台湾时,我们发生关系後受胎的,
我想知道,她会生出甚麽?!」
(全文完)
【後记】
1F:推 stockings:我想看聂猫大战苗博士,番外篇~(敲碗)06/06 23:43
2F:推 shirlycat:我想看聂猫咪的生活日常(喵控06/06 23:50
感谢 marvel板友的推文,让我以比较轻松的笔触来写这个番外篇 XD
2013的台北圆山事件以及相关後续就此差不多完结。
但不排除在【末日编年史】的其他章节会有交代相关资讯。
感谢收看!
--
fb:
http://ppt.cc/wTte 欢迎按赞留言,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谢谢你。
有飘点的会放marvel,也欢迎到Tigerblue板收看【我的奶奶】系列及其他
然後我不要再断尾,我不要再富奸了...(握拳)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24.140.31
3F:推 lbdajax:push125.230.184.212 06/12 00:16
4F:推 stockings:推推~ 114.24.140.31 06/12 10:27
※ 编辑: cl3ru6ai48 来自: 114.24.140.31 (06/12 11:39)
5F:推 Cyclades:不要富奸啊!123.194.197.121 06/15 02:52
6F:推 secret7710:不是豹吗?!囧!! 111.255.21.81 07/09 1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