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我望着窗外发呆。 他们要出去打仗了，希望可以平安归来。 刘邦是一定不会死的，那其他人呢？ -- 七天前。 「你说的什麽蜜饯我可不知道！但是戚姑娘你现在有身，公乘先生的书里有说， 李子性温，虽然好吃，但是吃多了有伤脾胃，你身子又虚，对你的身体有害…。」 「讲那麽多，本姑娘就是嘴馋想吃，你们自己这边啥都没有，每天不是烧烤就是粥， 是要腻死人啊！一个芋头丸子就捧上天，快点，带着李子跟我进厨房！」 「我时间不多，等下还要回去公乘先生那上课。」 「很快很快啦！你话很多捏。」 我凶巴巴的斥责重言，重言有点不服气，但可能是因为我是孕妇， 所以他也不好意思说什麽，只好背着一箩筐李子跟着我。 水果全部都放在一起容易快熟，我挑了一些大概七八分熟的李子。 「你们这边，有没有冰糖？」 我边问边担心了起来，李子蜜饯需要的材料虽然不多， 但是这些调味料我还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拜托一定要有啊！ 我除了李子蜜饯还想吃点果酱！ 「有。」 「太好了！那…有没有盐，比较不粗的细盐？」 「是有，可是量不多….，这细盐很珍贵….」 「有就好讲那麽多，有没有姜？」 「这个倒是有！」 「太好了！你真是HERO的酒店老板，什麽都有啊啊啊！」 HERO是木村拓哉十几年前演的日剧，里面的酒店老板点什麽有什麽。 我开心地抱了一下重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脸一红， 算了，反正之前重言也抱过我，都已经是孕妇了，我干嘛害臊啊？ 我摸摸肚子，现在小腹还没有隆起，我之前的22寸细腰是我最引以为傲的， 我很担心之後身材大变以後，我会不会抓狂…。 算了！先不管这些，我看重言突然被我抱了一下，也是吓了一跳，嘿嘿。 「你现在把李子洗乾净。」 「已经洗过了。」 「我没看到，再洗一次，谁知道你有没有把农药都洗掉。」 「农药又是啥....？好啦洗就洗…。」 重言感觉非常不服气，哈，我终於感受到身为孕妇可以享受的礼遇了。 我看着重言用水默默的掏洗李子，心中突然纳闷， 奇怪，是我记性不好吗？感觉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不是有什麽佐料加进去腌渍会更好吃呢？ 「洗好了。」 「你把所有细盐都倒进去。」 「什麽？暴殄天物很浪费啊，李子这样还能吃吗？」重言困惑地说。 「就跟你说你甚麽都不懂，快点啦。」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盐都倒了进去，我蹲了下来，开始搓揉搅拌和着盐的李子。 「你这是甚麽料理方式，我都看不懂了…。」 「闭嘴！现在跟我一起把李子搓软。」 「你盐加那麽多，就算加水或是糖也不能吃了啊。」 「把，李，子，搓，软。」 「喔喔，好啦，很凶耶….。」重言嘟哝道。 我把李子和盐搅拌均匀，如此确保盐的咸味可以跑进李子里面， 我一边搅拌一边再想，那个忘记的食材到底是甚麽咧？ 我抬头一望，看见重言正在看着我， 他被我发现再偷看，好像有点害羞，慌忙地低下头继续搅拌。 「干嘛看我，没看过美女啊。」 我想正妹他一定不懂是什麽，所以我索性用比较老派的说法呛他。 「…你是真的…满好看的。」重言低着头一边有点结巴地说 他这样地直接称赞，我反倒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两个人继续的慢慢处理李子，气氛有一点点尴尬。 「好了！」 李子已经有点软了，我说今天就到此为止。 「什麽？不吃吗？」重言一脸疑惑。 「现在吃是要咸死人吗？这个不是主食，只是我想要吃的小甜点， 你七天後才上阵对吗，这三天你帮我固定翻搅…..一个时辰好了， 一定要均匀地翻动喔！这样盐才可以均匀地散布在李子的表面，懂吗？！」 「…也不知道是在玩什麽把戏。」 「你在那边偷偷说什麽？！」 「没有，好啦，那三天後呢？」 「吼，我懒的解释，你先做就对了。」 其实刚刚已经翻搅得够均匀了，就等李子慢慢入味，之後才需要进行下一步的腌渍， 只是我怀孕闷得发慌，叫重言来，刚好可以陪陪我，是我一点点的小私心。 这段期间，他们对於我的起居都做严格的规定，我睡觉只能正躺，绝对不能侧睡， 说是这样小孩会长得歪七扭八，然後不能驼背，笑的时候只能很气质的微笑， 然後就算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我整个快被整疯了！ 然後张良拿着一整车的竹片放在我的房间。 「子房哥，不是吧？你要把我房间当仓库吗？ 现在不是还是夏天，用不着烧柴取暖吧？」 我非常疑惑的看着张良，他完全不鸟我， 自顾自地拿起来一叠竹片，上面还用毛笔写了字， 竹片还连接起来，拉开变得非常的长，这些是…？ 「戚姑娘，这是礼记还有孝经，在用完晚膳之後， 请朗诵一个时辰，记得要轻柔地念。」 「什麽？念这个要干嘛？解闷吗？可不可以做其他的事啊？很无聊耶！」 「不行，为了胎教，已为人母的戚姑娘请配合。」 张良又用义正词严的字句来压我了，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几片竹简过去看，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我差点晕了头。 「这是字吗？？？是画图吧？？」 张良不解地看着我，说： 「依戚姑娘的学识看来，阁下并非文盲，怎会看不懂小篆？相对於籀文， 小篆已简化许多，莫非你只识得繁复的籀文？」 「你讲得我知道是中文，但是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些竹简也是！」 我猜应该是古代的字体和现代差很多，不过仔细看了一下， 这些字体很像是印章上面会出现的图案，一个字大概要看一分钟才认得出来。 「敲巾可长...这画着在笑的老胡子的是什麽字啊...松...巾可…」 「…是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这是曲礼上的第二篇啊。」 张良一副快受不了我的样子解释着。 http://www.qqxiuzi.cn/zh/zhuanshu/ 大家可以玩一下，输入「敖不可长，欲不可从」看不认得出来 XD 「啊我就不认得啊？有没有正楷可以看？」 「正楷是什麽？戚姑娘，你刚刚已经念的出几个字汇， 所以看来只是懒得去读诵而已，小篆已经是这十几年来简化的籀文， 绝无看不懂之理，礼记和孝经是仁义礼智的经典， 每晚念一个时辰，可以教化胎里的孩子，也可以洗涤身心。」 「………随便你，我投降了。」 接下来几天，我只好每天翻阅那超难看又很重的竹简， 张良似乎有吩咐过沈妈要督促我， 任凭我怎麽的耍赖，都没有用，好烦啊啊啊！！ 接下来两天，重言都乖乖的有来帮忙， 他一边碎碎念但还是勤快地帮我搅拌李子，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一点点温馨。 重言将袖子卷了起来，他的手臂非常的结实， 我猜他可以一手把我举起来吧。 「然後咧，接下来要干嘛？」 「唔…，现在还没中午，你把这一大篮李子拿去泡水，傍晚再过来一趟。」 重言还想顶嘴，但是看到我凶恶的眼神，就有点放弃般地听後差遣。 「我们可能会提前出发，至少最近已经要开始张罗乾粮还有器具了。」 「是喔…。」 傍晚重言又来了，我刚刚看完一大段礼记，现在对小篆看得比较懂了， 但是一个字还是要看个大概十秒才反应得过来。 看到他来我很开心，我开始对他像是奴才般的使唤， 「把那些放些乾布，铺平在外面的地上，吼唷， 不要用那种充满的问号眼神看我啦，相信我？OK？」 「OK…你每次都讲一些我没听过的词。」 「OK就是听得懂吗？或是状况很好的意思。」 「这两个意义明明完全不一样...我还是不懂OK是什麽。」 「…，算了随便，你明天傍晚再来吧，慢工出细活，之後你就有口福了。」 这几天艳阳高照，李子在地上曝晒了一整天，已经乾燥带点皱褶了， 我和重言在屋外，一起用小刀默默地把李子一个一个切出了小切口， 完成以後我把冰糖和水调好比例，将李子泡在其中，酸甜的甘味已经跑了出来， 我充满期待，重言的表情也从困惑转为好奇，再等一天，李子蜜饯就完工了。 隔天，重言来的时候已经是穿着军装， 不得不说，他穿着雄壮威武的古代军装， 配上他的体格真的很好看。 「好热啊！」 「怎麽穿这样？明天不是才要出发，你这样不会中暑吗？」 我想到现代的几年前好像有一个阿兵哥在退伍前几天， 被长官恶整中暑而死的事情。 「已经要开始出操了，我明天不能来了，帮你就只能帮到今天了！」 空气中带了一点点别离的感觉， 我把昨天滤乾的李子倒进用熬煮的冰糖水中， 然後再放一点点姜，这时，我终於想起来我要加什麽佐料了。 「有没有麦芽糖啊？」 「那是甚麽？」 「你不是酒店老板吗？那有没有甘蔗？甘蔗你知道是啥吗？ 长长黑紫色一根，长在田里的，汁液味道甜甜的？」 「你是说『柘』吗？」 「不管！反正你知道就快拿过来！太好了！」 我开心的拍拍手，活像个中二少女， 重言看着我，眼睛散发了一些微妙的光芒，我才吐着舌头收敛点。 我将甘蔗榨成汁，熬煮了一会，甘蔗汁变成胶糊状， 我再把磨碎的麦芽粉和入熬煮，不久後，麦芽糖逐渐成形， 甜味也逐渐散出，我将麦芽糖再倒进锅子里，再用小火熬煮。 不一会，香气四溢，芬芳的飘散，连沈妈都好奇地闻到味道寻香而来了！ 「刚起锅，有点烫，我只有做过一次，你看看好不好吃。」 我还是不想自己试，逼着重言先吃。 重言看着手中紫浆状的软烂李子，虽然很香， 但他显然对於要吞下这个奇怪形状的食物有点害怕。 「干嘛？害怕啊？明天就要去杀敌了， 现在还在小孬孬，男人啊，啧啧啧。」 我酸溜溜地说，重言不服气地将腌渍李子送进口中。 「不能用吞的，要咬喔。」 重言表情很微妙，好像第一次吃到这种甜酸兼具的食物， 我看着腌渍李子，不等重言的反应，也吃了一个， 温热的浆果味，暖暖地在口中发散， 高雅微酸的香味也慢慢刺激着味蕾， 几日来的期待以及怀孕的浮躁，因为这种甘美的醇厚味道而降低了许多。 「这真的很好吃耶，而且吃了感觉很神清气爽，生津止渴呢！」 重言惊讶的称赞着。 「怎麽样，不错吧，而且这个乾了之後密封起来，可以放很久喔， 虽然它不能当正餐，不过，你去打仗的时候可以带着， 嘴馋的时候可以吃几个。」 讲到後来，我有点尴尬，本来是自己嘴馋想吃， 怎麽讲一讲好像变成是专程做给重言吃的？ 但来不及了，我看到重言看着我，他有点感动，但又压抑住那种悸动的情绪。 重言用一个破布，将一些腌渍李子包起来， 放进自己的袖子里，他非常开心， 好像明天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远足一样。 「有这些好东西，我一定可以报灭国之仇！」 我微笑地看着他，这时，我突然想到， 蜜饯，蜜饯，甜蜜的饯别，是否就是形容这个别离的时刻呢？ 重言，拜托你不要死....。 【下集！项梁挥军西向伐秦！孰胜孰败？ 小戚可以安然待产吗？敬请期待汉朝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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