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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转录自 LightNovel 看板 #1IK419-N ] 作者: Midlight (米德莱) 看板: LightNovel 标题: [创作] 怪物教父 第五章 时间: Sun Oct 6 00:37:25 2013 第五章 1. 天色已暗,因斯坦城延续白天的热闹气息,建筑物大都已经亮起灯光,许 多店家的招牌也发亮,五彩缤纷的光晕就在帕德与雅爵脚下。 「原来你就是佩狮剑士呀?这样一来你现在……」雅爵大概思考一下。「 你起码有500岁以上?」 听完帕德的过去,雅爵啧啧称奇,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也因为成了血族的 关系,容貌还停在年青的时候,除了身材以外。 「老子已经不在乎年龄很久了。」帕德无所谓地说,眼神还是透露一丝沧 桑。 「我只是很难想像活了那麽久的感觉是什麽?我现在这副身体可能也会让 我活那麽久,一想到这个,我无法理解为什麽还是有人想追求接近无限的 生命。」雅爵摇摇头,从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饼乾。 他想起现任的纳玛索国王,哲雄‧隡纳也曾问他该怎麽做才能变成血族? 雅爵从他眼里看到一种对权力的执着与贪恋,随口一诌说没有那种东西, 才蒙混过去。 「老子知道巫师若修成巫妖,就可以长生不老。」帕德说:「奥登已经成 了巫妖了。」 「当初的开国军师?他要成为巫妖做什麽?」 「不清楚,他过着隐居的生活。」 「那我还真想见他一面,我对巫术很有兴趣,你可以帮我引荐吗?」雅爵 兴奋地用手肘推他。 「你得照顾乐芙。」帕德冷冷地说。不过他对雅爵的行为感到意外,本来 这对他来说是无礼的举动,但那是人类的时候的事了。「再说老子很久没 见到他了,很难找到他的行踪。」 「好吧。」雅爵明白帕德这种人要是苦苦相求会有反效果,既然已经大致 他的来历,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展,以後有的是机会。 倒是乐芙的体质先解决。 「说到乐芙。」雅爵又拿了一个饼乾。「她暂时留在我这边,我是没有问 题,不过,我发现她有奇怪的体质。」 「什麽意思?」帕德把身体微微向着他。 「我发现四元体在乐芙身上特别浓厚,也有点稳定。」雅爵把饼乾送入口 中。 「所以?」 「你知道这几年四元体有比较稳定吗?乐芙四周也是。这意谓着,四元术 很难施展,是因为四元体稳定的关系,乐芙附近的四元体也是趋近稳定的 ,这很难说世界上的四元术即将消失与乐芙没有关系。」雅爵改变坐姿, 重心往前。「你刚刚提过乐芙是在母树里捡到的,我们都知道,母树是四 元体最浓厚的地方,要说是四元体的发源地也不为过。我认为巧到有点诡 异。」 食屍鬼听完以後,不发一语地看着远方。 未久,他启口:「四元术未来会消失吗?」 「有可能。」 「你确定乐芙有关?」 「我没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雅爵耸肩。「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发现与推 测。」 「还有谁知道?」 「如果你是指这个现象与乐芙的关系,我想目前只有我们知道。」雅爵知 道帕德在担心,但他不确定他在担心什麽?他接着说:「如果你是在担心 纳玛索帝国会因为四元术消失而灭亡,我想现在担心还太早了。」 「哼!老子没担心到那边去,欧菲索创的国家没那麽脆弱。」帕德白他一 眼。 「我同意。那你在担心什麽?乐芙的安危?」 「你说只有老子和你知道,但是如果有其他人知道的话呢?老子到现在还 不确定乐芙是不是安全的。」 「你是指尊南村?」 食屍鬼微微点头。 「假设尊南村的凶手是因为乐芙的体质才动手的话,动机还算合理。可是 ,有谁会这麽做?四元体逐渐稳定的事,有谁会想到与一位女孩有关?这 不合理。」雅爵摇头,转变语气:「不过,这几天我有查到一些事情。」 「什麽?」 「嗯……这几天查了关於巫术的资讯,我发现一个问题。」雅爵很快把饼 乾吞入喉里,回想在书里找到的疑点。「能够召唤的巫术以闇黑系的巫术 居多,其中是以死灵类的巫术为大宗,只有这种巫术可以大量召唤食屍鬼 ,可是不能操纵太多的数量。最重要的是,这巫术很早就被认定失传了。 」 「失传?」 「没错,其实绝大多数的巫术已经失传,这是推测,目前还没有人知道曾 经存在的巫术到底有多少?不过至少可以从一些遗迹或古籍找到踪迹。即 使至今还有巫师存在,可是他们所学的大都不’完整,而且行事低调,很 难了解到底有多少种巫术依然存在。但是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死灵这套巫 术已经绝後。」 「你看的书,可信度有多高?」帕德思索他的话问道。 「我说过,大部份的巫术已经失传,但有些遗迹在。所以这二十年来,有 一群自称是考古巫师的人,专门去挖遗迹的古籍,或者找寻巫师的墓地, 从中找出一些巫术,自行钻研修行。我那本书就是其中一位写的,他没有 能力学习,出於对古巫术的喜爱,纪录出当今所找到的巫术,并整理出来 。」雅爵耸肩反问:「你认为可信度有多高?」 食屍鬼点点头,慢慢皱起眉头,吐出他不愿意提的人名:「我怎麽想只知 道洛奇会死灵巫术,而且她可能修成巫妖了。」 「洛奇?」雅爵低头反覆咀嚼这个人名,没有多久他猛然抬头,打一个响 指:「是啊!你刚也提过,你会变这样,就是因为她想修成巫妖?照这样 看……莫非真是她?」 「老子不确定。」帕德没有把握地说。「老子一点都不了解她,在我们看 来残忍的行为,对她来说,并不是那麽一回事。」 「这……」吸血鬼苦笑:「欧普修斯!也就是说,现在有三个历史人物还 活着?」 「我想找奥登谈谈。」帕德没空理他的惊叹。「如果是洛奇所为,老子的 直觉告诉我,她八成也对乐芙有兴趣。」 「洛奇有那麽可怕吗?」 「洛奇不可怕。」帕德站起身。「可怕的是,你永远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 「好吧,那你要去哪找奥登?你不是说你很久没联络吗?」 「现在情势不同。」帕德低着头看他:「说什麽也得找到他。」 「祝你好运。」雅爵也站起来,拍拍臀部的灰尘:「我会在短时间内辞去 工作。你要是有什麽不妙的结论,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谢谢你。」帕德不知道雅爵会愿意做到这种地步,由衷地说。 「反正我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了。」雅爵边耸肩边笑。 食屍鬼的灰眼带着笑意,一跃而下。 2. 与雅爵告别以後,帕德思索一晚,他决定离开因斯坦城。 食屍鬼没有任何肉体上的知觉,只有饥饿感,以及他灵魂里的苦痛。 帕德不会四元术。当他还是孩童的时候,欧菲索便教他王流,那主要是在 体内运用四元术的剑法,但只有气之术。因此他可以移动迅速,再加上食 屍鬼本身的狩猎的爆发力,让他可以奔得比马快,跑得比马远。不过他怀 疑他是否还有那麽多体力?他在白天花了许多时间在找马,因斯坦城很少 有马匹贩卖,城里的塞恩斯人大都是靠不用马拉就能跑的的车子代步。 好不容易买了一匹耐力够的马,他松一口气。饥饿感使他丧失力气,他不 确定还能保持体力离开因斯坦城外的沙漠。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吃了一些食物以降低饥饿感,也许必要时,他得把 马杀了,埋在没人的地方,静待几天再去食用。 帕德并不知道奥登在哪里。他想到在成为食屍鬼後,带着乐芙初次遇见奥 登的瀑布,他不确定奥登是否还在那边,只能去碰碰运气。 那个地方是纳玛索帝国西北边的郊区,帕德等待晚上,藉着星辰辨明方向 ,骑着马前进。 沙漠中的天气在夜晚相当寒冷,他预计赶整个夜晚都要赶路,为了让马儿 多暖点身体,他让马以慢跑的速度前进。 他一边骑马,一边遥望星空。星光依旧,但是人事已非,他已不再是佩狮 剑士,而是一位女孩的教父。想到这里,不禁感慨万千。 回想乐芙对他说的话,他的心头涌上苦涩,沉浸在感伤当中,风吹落斗蓬 的头罩也不自知。 夜空下,食屍鬼驾着马,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彷佛被困在这乾枯而充满 死气的牢笼里。他身後的远方,因斯坦城那繁华的夜色已渐行渐小。 似是察觉到什麽,食屍鬼停下马,把手放在剑上。 漆黑的夜空,一个人影从空中降下来。此人用布包裹头部,只留眼睛,全 身上下都是便於行动的轻甲,看得出他的身手以敏捷为第一要素。 身边没有人需要保护,帕德静待他的来意。 「初次见面,您好,我是四良。」黑衣使者向他行礼。「请问您就是佩狮 剑士吧?」 帕德想起要是雅爵的话,他八成会回答:「这跟问一个食屍鬼是不是人类 一样突兀。」 他没有这麽回答,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回应的必要。他 比较好奇为何对方知道是他? 来者大概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矛盾,以点头取代他的歉意。「奥登大人要 我找您。」 帕德微微皱眉,眼神疑惑地看着他。怎麽反而是奥登要找他?他还知道自 己所在? 「那家伙在哪?」 来者用眼神示意在他後方的因斯坦城。 帕德心下一愣。 「他来找我做什麽?」 「您得去找他才知道。」 他知道我在找他?帕德心想。莫非修成巫妖会无所不知不成?许多问题在 帕德心头浮现,毕竟这个时间点太让人怀疑。他不再多话,把马掉头,奔 驰回去。 3. 翌日上午,雅爵就遇到问题。 早晨,铃声大作,他知道那是楼下警卫告知的通讯器,那是塞恩斯人的产 物。这栋大楼充满塞恩斯人的器具。 睡梦中,他不认为是什麽重要的事。警卫知道他不喜欢在上午被打扰,所 以一直维持这个规矩。然而这个时间点提示了重要性,警卫从来不会冒着 被他大骂一顿的风险来找他。 吸血鬼的体质最忌讳在睡眠中被打断,即使他好不容易把生理时钟调到阳 光最大的中午才起床。吸血鬼也惧怕阳光,可是对他来说,只要作好保护 措施,尽量不曝露在阳光下就不会受伤。他以为这是曾经为人类的关系, 跟这点比起来,罪石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尽管雅爵不打算去理会,乐芙却还是被吵醒了。她睡眼惺忪,仍对着门旁 的方形机具感到好奇,尝试按着上面的按钮。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滚下桌子。 「雅爵教士?」警卫的声音带着怀疑。 乐芙歪着头,无法理解为什麽会有人的声音。 「雅爵教士在吗?」 这几天在雅爵家,乐芙已经见识到各种新鲜的事物,见怪不怪。她想要开 口,一时之间不知该怎麽称呼对方,只好从他的样子着手。 「您好,黑色方形先生,请原谅乐芙不知怎麽称呼您。」乐芙先生装出大 人间互动的口吻。 「什麽?我是警卫呀!」警卫顿了一下,应该是在思考对方是谁。「你是 雅爵的『女儿』对吧?」这几天,雅爵都对他声称乐芙是他的女儿。 「是的。」乐芙点头。 「请问雅爵大人在家吗?」 「睡觉。」 「可以请他回答吗?」 乐芙轻轻跳下床,敲着雅爵的睡房。 「我已经醒了。」雅爵隔着门说,声音充满疲惫。「在我开门以前,帮我 把窗帘拉上好吗?」 乐芙依言把所有窗帘都拉上。「好了。」 「说吧,皮恩。希望你要说的讯息有让我起床的价值。」雅爵打开门,一 脸无奈地戴上墨镜。 「很抱歉打扰您的睡眠。有人要我告知您,您得参加下午的国事会议,请 您务必参与。」 雅爵曾经以顾问的身份参加会议,会议中的议题大都令他无聊,他不禁叹 气。他没有拒绝的空间。 「我知道了。」雅爵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感谢您抽空回覆,祝一切日安。」 通讯器不再发出声响,雅爵一股脑儿躺在沙发上。 「什麽是国事会议?」乐芙爬上沙发,坐在他旁边。 「就是一群无聊的人讨论不会有进展的事。」 「你要去吗?」 「那可没办法拒绝。」雅爵看瞥了乐芙一眼,乐芙期待地看着他。「也没 办法带你去。」 乐芙低下头,垂下肩膀,淩乱的粉红发丝也垂了下来。 雅爵意识到她的去留成了问题。 帕德也还没回来,他也无法把她交给他照顾。 也许现在乐芙有危险,也许洛奇就是凶手。在这个最糟糕的前提之下,把 乐芙一个人留在家不代表安全。 他无法得知一个巫妖会什麽厉害的巫术,但是他知道,一个高深的巫师可 以灭掉一个军队,何况是一个巫妖? 「好吧,带你见见世面也不错。」雅爵改口说。 见机行事。雅爵暗自决定。 乐芙露出失而复得的笑容。 4. 帕德来到一间酒吧,位於因斯坦城隐密的街道中。因斯坦是贸易中心,来 这里居住的,大都是各国的商人。酒吧可以说是因斯坦城不可或缺的商店 之一,那是最适合谈生意的地方,尤其是在黄汤下肚以後。因斯坦城有许 多酒吧,联合政府还特地划了一块酒吧区,帕德便是来这里。 「主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就知道了。」 黑衣使者告诉他之後便离开,帕德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去。 酒店的可见度远比外面还低,帕德一进去,发现这间酒店光顾的客人很少 ,那些人都穿着塞恩斯文明的那种衣服──剪裁合身的外套与衬衫,布料 昂贵。他们见到帕德的样子都皱起眉头。 那是没有看到帕德的脸孔,要是看到,恐怕吓得魂飞魄散。 帕德确定没有奥登的身影,想回到门口找黑衣使者,知道他八成已走远, 只好走到吧台。 吧台的老板一见到他的样子,倒抽一口凉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微 张嘴巴,指着厕所的方向,帕德知道显然有人吩咐过,直接走进厕所。 厕所依然没有人。 帕德扫了一眼,厕所里有个大号的小型隔间,门是关紧的。 他正想开口,门後的人先出声了。 「想必是我的老友,帕德‧萨纳。上一次见面是多久的事了?」 声音既低沉又浑厚,帕德对这个声线很熟悉,是奥登。 「十四年前。」帕德想起那时已经养乐芙快一年之久。 奥登继续说:「我得先向你道歉,约你到这种地方见面。我的肚子一向不 是很好,你知道的。」 「没关系。」帕德想起以前作战的时候,奥登老是在最紧要关头跑去解决 肚子里的危机。 「到底是拿下敌方将领的头颅重要?还是大便重要?你这混蛋!」欧菲索 ‧萨纳常常这样对他吼道。 「当然一样重要!」奥登的声音随着他奔跑越来越小。「我以欧普修斯之 名发誓!总有一天,他们的头颅会在我的屁股之下……」 至於有没有发生这件事,是另一个故事了。 回想起这件事,帕德的神情松懈。这是当时少数能让他忍不住发噱的事情 之一。「其实老子也有事找你。」 「找我?那可真是稀奇,我们的佩狮剑士有什麽困扰吗?」 帕德不太喜欢奥登的问法,他知道奥登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现在的他很 难再接受佩狮剑剑士的英名,特别是从昔日的战友口中听到,让他更难以 释怀现在的遭遇。 「老子想再问你一次,你认为洛奇还活着吗?」 「洛奇?那个老爱跟我作对的女人吗?你怎麽会提到她?都这麽久了…… 」 「她把我变这样,是为了成为巫妖。如果她成功了,应该还活着,对吧? 」 「也许是。」 「你认为她成功了吗?」 「凭那女人深不可测的天赋,我不怀疑……」奥登顿了一下。「只不过我 目前还没有听闻有关她的消息,更别说是行踪,这是很令人费解的问题。 」 「她失败了?」 「没道理。她是个本质上贪婪的女人,不会甘心活个六、七十岁就死去的 。」奥登的语气相当坚定。「我是没有掌握到她的行踪,可是过去有一些 事可以感觉很像是她的作风。」 「哪些事?」 「一时之间讲不清楚,而且你有很长一段时间也躲起来,不知道当时的时 代背景。另一方面,我没有刻意去追踪,我有很多事要忙。」 帕德暂时没有答腔。如果尊南村的事真的是洛奇所为,她又为什麽要做这 件事?他想不透这点。 连聪明才智都过人的奥登也猜不透,他又如何能想到? 奥登一直没听到他的回应,问道:「你该不会遇到洛奇了?」 帕德望着门,希望可以看透门後,奥登的表情。他最後还是选择说出尊南 村的事情,但没有谈到雅爵的推测,他想知道奥登的看法。 「你认为这件事是洛奇做的吗?」 奥登沉吟了一会儿。「如果洛奇还活着,我同意那是她的杰作。」 「你确定她还活着。」帕德提醒。 「所以我认为正是她。」 「你亦无法证明她还活着。」 「从你的叙述来看,攻击尊南村的是食屍鬼,死灵巫术也是她擅长的。」 奥登说:「据我所知,现在没有第二人会这套巫术。」 帕德正打算回应,奥登又接着说:「也许与那女孩有关。在母树出生的人 类,前所未有;母树是很古老的巨树,具有灵性,那可能象徵了一些我们 目前还无法明白的事情。也许她身上有一些神秘的力量,洛奇想要她。」 与雅爵的推测相仿。 帕德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毕竟他没见过乐芙有展现什麽奇怪的力量。但一 想到若真是洛奇,她的力量肯定比以前更强大,乐芙肯定有危险。 「你找老子有什麽事?」帕德想尽快结束话题,赶紧找乐芙和雅爵离开这 里。 「在回答你的问题以前,我想问你,你身上有厕纸吗?」 食屍鬼翻着白眼,拒绝回答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知道了。」奥登说完,门後传来冲水声。 接着他走出来。 奥登的脸孔与以前无异,倒是下巴蓄起胡子,身上也是塞恩斯人的穿着。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来找你,是为了邀你加入我的阵营。」奥登的 眼神与以往一样锋利。「这几百年来,我一直在做准备,潜伏在地下招兵 买马,靠着测量技术研发各种武力,也透过这些技术累积了富可敌国的财 物。」 「你想做什麽?」 「我要延续欧菲索没有继续的事情。」奥登自信满满地说:「我要拿下全 世界。」 「那是他曾经想做的事,後来停止了。」帕德回答:「老子遵行他的意志 。」 「不是後来停止,而是他无法继续。」 帕德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奥登。 「那是因为他病了,他很早就知道他没办法在有限的生命豪取天下。」奥 登走向帕德:「但我可以,我有永恒般的生命,我在巫术上有深厚的造诣 ,也有各种塞恩斯人的战略性武器,不过我还需要得力的助手,你是我的 第一人选。」 食屍鬼以不赞许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使你痛苦。」奥登用关爱的眼神看他:「帕德, 取回你原本的名号和名声,你的能力与力量值得更有意义的未来,你不能 屈就於现在的身体而自甘堕落。」奥登举起当做拐杖的短枪,指着帕德。 「跟着我,举起属於你的荣耀之剑,同我再一次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取回 你的骄傲!」 帕德摇头:「老子毕生只忠於欧菲索一个人。」 「你不能辜负他对你的期望,和他原本的愿望。」 「欧菲索不想再制造战争,当时老子还无法明白他为什麽不再征讨其他国 家,现在已经明白了。」帕德严肃地说:「他珍惜这片土地,以及他的人 民,他该做的是守护,再也不会是杀戮与破坏。」 奥登眯起眼睛,质疑他的意志。 久久,奥登开口:「难道是那女孩?」 帕德没有回覆。 「她真的值得你牺牲一切?」 食屍鬼的眼神闪过一丝哀伤。「老子不知道。」 「你不知道?」奥登的语气充满挖苦与无奈:「你终究只是食屍鬼,而她 ,就算是母树所生,也是一名人类,你不会是他的父亲,她也不会是你的 女儿,你得认清这件事实。」 「就算你是她的教父,也只是名义上的称谓,她终究也会离开你,先你而 去,别忘了,你是不死的食屍鬼。」 「老子不在乎。在成了食屍鬼之後,老子一无所有。」食屍鬼的视线垂下 ,声音气若游丝:「也必须一无所有。」 「我现在给你一个获得重生的机会。」奥登诚恳地说:「很有可能,在我 掌握的技术之下,你可以变回原来的你。」 帕德抬起眼睛,口中彷佛叹一口气:「老子不会。佩狮剑士已经死了。」 奥登不置可否。「我给你时间考虑。现在我得去赶一个会议。」 他走过帕德身边,面无表情:「那个女孩可能有危险了。」 「什麽意思?」帕德追着他的脚步到厕所外。 奥登已经消失了。 5. 参加议会之前,雅爵特地带乐芙到礼服店换衣服。他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 女孩。 乐芙穿着一袭裸肩的浅蓝色的套裙,衬着放下来的粉红色长发,很是好看 。礼服有一种成熟妩媚的感觉,穿在乐芙身上,稚气的脸庞和小巧的身材 形成介於成熟与可爱的反差,雅爵很满意这个样子。 雅爵自己也换上一套浅灰色衬衫,但身材太圆,裤子撑不住,须用吊带系 着丝质长裤。他另外选择一件较宽松的黑色外套,好遮掩他的肚子。 「可以把头发绑起来吗?」乐芙抓了自己一绺头发,不是很满意。 「我不建议。」雅爵摇指。「那可以挡住你肩膀的伤疤。淑女在正式场合 绑马尾不太得体。」 「可以盘起来。」礼服店老板建议。「现在比较流行这样。」 「那麽就得换掉这件了。」雅爵不赞许他的意见。 「没关系。」乐芙看着自己曾被食屍鬼咬伤的肩头。「乐芙不介意。」 雅爵犹豫了半天,最後还是点头。 一旁为乐芙装扮的服侍生很快把乐芙的头发盘起。乐芙对着镜子很好奇自 己的发型,伸手抚摸。 也许还要一副耳环。雅爵摇头,他已经没时间了。 雅爵带着乐芙上车。他们来到因斯坦城联合政府的招待厅,尽管是纳玛索 帝国与塞恩斯联邦共同管理,整座建筑物还是依循塞恩斯人的风格──毫 无美感,如果纳塞学会是他在城里第二讨厌的建筑物,那麽眼前这座就是 第一。 此时招待厅前的广场充满前来参加宴会的人群。这大概是雅爵来参加会议 最欣慰的地方──美食与音乐。据说是塞恩斯人在以前得知要开重要会议 的时候,很多各行各业的龙头或是政要会前来等候第一手消息。为了打发 在等候开会结果的时间,他们在附近的餐馆吃饭,久而久之,便形成这种 文化。 「走了。」雅爵提醒正在看广场喷水池的乐芙,喷水池和一旁五颜六色的 灯光让她看得目不暇给。 一走进招待厅,悦耳的轻快音乐就先欢迎他们。瑰丽的灯饰在天花板以鹅 黄的光辉俯视人们,厅里的人们皆专着华服,或者交谈,或者跳舞。雅爵 没有兴趣向人们寒暄,目光都在长桌上的食物。 雅爵拣了墙角的位置,兴致勃勃地请侍者把各种丰盛精致的食物各挑一些 ,摆在桌上,与乐芙大快朵颐起来。 解决了口腹之欲,雅爵不忘叮咛:「乐芙,待会儿我去开会的时候,你就 在这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乐芙边说边认真地用叉子讨厌的碗豆从挑出来,整齐地堆在空 盘上。 得找个人看照才行。雅爵环顾四周有没有看起来比较适合的人选。以他的 身份地位,可以命令几个侍者暂时当他的手下,再加上一些钱币,可以让 他们更加卖力。 打定主意,雅爵擦拭嘴巴,向乐芙表达须暂时离席,恰好与一位女人对到 眼。 女人应该是一开始就注意到雅爵,雅爵才刚好看见她。而雅爵会对到她的 眼,不是因为美貌,而是因为眼熟。 他很快找到女人在看自己的原因。「潼恩?」 「没想到雅爵教士竟然还认得我,这真是我的荣幸。」潼恩短发下的脸颊 一红,脱掉眼镜的她显得更加俏丽。她穿着一套黑色低胸连身裙,衣带系 在纤细的脖子上,裸露的程度从锁骨一路到背部。 「你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我自然记得。」雅爵他的学生都是塞恩斯人, 他们大都出身於地位崇高的政商,不意外会这见到学生。但基於寒暄,他 还是问道:「你怎麽来这里?」 「陪朋友来的。」潼恩苦笑。「坦白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太会应对 交际,能见到熟人真是太好了。」说完,与乐芙挥手,乐芙注意到她,也 学着她的动作。 「嗯……你朋友是?」 潼恩走到他身旁,有眼睛瞄向中央,一群人正围着一名男子,男子身旁有 许多护卫,许多人正与他谈话。 男子看起来很年轻,他戴着一顶绅士帽,身穿白色的衬衫与外套,领口还 打了领带。 雅爵以血族敏锐的听力,从谈话中,众人都称他尼格霍国王。 他心头微微一惊,为何塞恩斯联邦的国王也来了?他以为只是寻常的城市 会议。 「你的朋友似乎是很有名气的人?」 「雅爵教士的观察真敏锐。」潼恩羞涩地说:「他是我的表哥。」 会议的提示声出现,打断众人的动作。尼格霍国王开始移动脚步,往楼上 前进,在那之前,他以寻觅的眼光一扫,看见雅爵与潼恩。他向他们点头 致意。 雅爵和潼恩也回礼,他才与一批护卫走向蜿蜒通达会议厅的楼梯。 「我似乎也该上楼了。」雅爵向潼恩致歉。「如你所见,我也是开会的贵 宾。」 「雅爵教士可以让我陪乐芙吗?」 「再好不过,我正愁没人陪她呢。」雅爵站了起来,在离座前说:「希望 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我不介意。」潼恩回答。「当做回报您的教授。」 雅爵露出欣慰的笑容,与乐芙和潼恩道别。 在上楼以前,他发现门外更多的人,纳玛索国王与其他塞恩斯联邦的国王 也来了,光是各自的护卫就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看来这场会议是谈一件 很重要的事,他有点後悔把乐芙带来这里。 他仍然找了几位侍者暗中看照乐芙,以防万一。 6. 没想到那麽多人。雅爵咋舌。 会议听里,椭圆的长桌两测坐满了人。纳玛索帝国、塞恩斯联邦四国的国 王坐在两测,每位王身边都有一两位官僚坐在旁边,雅爵正是其中一位。 此时,会议厅外还有更多官员等候,分别是纳玛索帝国与塞恩斯联邦各国 ,他们在各自的房间等候,以备国王需要意见时,可以即时讨论。 这一次连因斯坦城的城主也坐在其中,以往他是负责主持议题的人,雅爵 很纳闷,到底还有哪个人物会是主持人?他悄悄问身旁的文官康德。 「这一次是什麽议题呀?怎麽那麽盛重?」 康德是纳玛索帝国的行政大臣,哲雄‧萨那相当倚重他。康德已经是白发 苍苍的老人,他抬起枯瘦的手遮着口部:「不清楚,听说是关系到世界发 展的重大问题,似乎有点严重。」 「雅爵教士,你怎麽没先打听好就来赴会?别老是只顾着吃嘛!」武将肖 那顶着光头,身穿将军的盔甲,隔着康德说道,口气充满挖苦。他以鄙夷 的眼光看雅爵的圆滚肚子,完全没有把雅爵是前任国王看重的臣子看在眼 里。 「我想不到不吃的理由。」雅爵耸肩,直视前方。「和平的时代里,我遇 不到需要我出卖体力的机会,只好出卖脑力。当初应该建议国王把军力砍 掉,免得我现在浪费唇舌。」 「你说什麽?」肖那气得咬牙切齿。 「建功勳章的数量有超过我才有资格与我谈话。」雅爵转头,冷冷地看着 他。「无名小子。」 「你胆敢再说一次!」 「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哲雄‧萨那的声音制止两位。他头戴王冠 ,披风整齐地挂在椅後。褐色的头发夹带许多白发,脸庞变得削瘦,凹陷 的眼窝已经布满皱纹,但他的眼神仍然锐利如鹰,深如黑洞,眼神还有王 者应有的气势。 「贵国的臣民斗嘴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尼格霍国的国王,科利说。 「见丑了。」 「爱德温怎麽还没有来?」库其国的国王,麦加抱怨。 「说到爱德温,我倒是对他的安排有点意见。」青鹫国的国王,乔尔斯说 道,他是半兽人,是所有来宾里仅有的异族。「他说世界正产生变化,这 应该还要请其他国家的国王前来才对,只有我们阿姆萨大陆的国家不太对 。」 「我有听闻他有邀凯迪。」加姆国的国王,泰伦说道。 「那个黑帮老大?」麦加有点惊讶。「邀他做什麽?」 「可能是他的势力相当一个小国吧?」泰伦点头。「显然那位流氓精灵对 这个地方不以为然。」 「其他国家呢?」乔尔斯想知道其他国王的想法。 「敝国至今仍有小国进行零星的攻击。」哲雄说:「他们仍然对敝国统治 已有百余年的边境国土有侵略性,不如各贵国的先人有远见,也不及在座 众王的英明,就算爱德温有致意邀约,他们也不会莅临此地。」 雅爵知道塞恩斯各国以前是欧菲索‧萨那击退的遗族,哲雄把话说得相当 圆融得体。 「也许爱德温另有安排。世界各地的国家离这里太远,我想凭爱德温企业 在交通工具有日新月异的进步,他也许可以乘坐飞行机具在短时间内造访 各个国家。」 「已经开发出来了?」乔尔斯问道。如果可以引进技术开发,他的国家可 以不必再航运贸易。 「说不定早就开发完毕。」科利猜测。「别忘了他之所以有权找我们来, 多半是因为他握有各种机具的授意权,他也是全阿姆萨大陆第一的武器商 人。」 雅爵心底感到紧张,尼格霍国王的话像在提醒什麽似的。要不是因为已经 与塞恩斯联邦达成和平协议,否则爱德温持续开发下去,并售给塞恩斯联 邦各国,兵力迟早可以击垮纳玛索帝国。想起以前对抗飞行炸弹的过去, 现在肯定今非昔比,他暗自为哲雄当初的决定感到庆幸。 这时,议厅的大门一开,一名男子姗姗来迟。 爱德温风度翩翩地走到台前,迈开歉意的笑容。「很抱歉,各位国王,请 原谅我的肠胃,它们阻挠我想准时到达的慾望,我不得不去厕所进行谈判 。」 雅爵第一次见到爱德温,爱德温的身材高大,下巴蓄着胡子,眉目看起来 气宇轩昂,身上穿着皮制大衣,手中还有看起来像短矛的拐杖。 「既然来晚了,本王建议跳过开场白的部份。」泰伦说。 「当然好。我就直到点明主题吧,敝人邀集各位开会的主题是,关於四元 体的衰败。」 雅爵震惊地看着爱德温。 「什麽意思?」 「根据本企业的研究,其实四元体在这十几年来,逐渐呈现稳定的状态, 全世界的四元体在浓度分布上也会变得完全平均,这也表示,并不会因为 生命源──大自然生态而有所干扰。所有越来越精密的研究工具或任何机 具都相当容易过热、潮湿、生锈程度以及导电不均等问题造成毁坏,使研 究发展不易,甚至理论得重新验证,更遑论应用到各层面向的技术。」爱 德温停到这里,让大家思考一下,才继续说:「简单地说,四元术将会消 失,塞恩斯文明的产物也会瓦解。既然联邦有些东西委任本机构开发,纳 玛索帝国与塞恩斯联邦有和平协议,我想我有义务让你们共同参与。」 全场譁然。 「那还有多久会发生这件事。」 「粗略估计,至少五十年上下,也有可能更快,五十年是个基准。」 雅爵暗叫不妙,他万万没想到爱德温企业会公开这件事! 「这是真的吗?」哲雄率先问着雅爵。「有那麽大的影响?」 雅爵感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权利掩盖影响全世界的事 实,於是点头。 爱德温见他点头,接着说:「不过,这不是敝人找各位一聚的重点。其实 早在十五年前,本机构就发现这件事,并做了因应措施,各种机具可以做 修正,各位国王可以考虑一下。」 雅爵在心里不屑,这根本是在敲竹杠。 「以及另一个选择。本机构已经找到可能的关键。」爱德温微微一笑:「 母树,四元体最浓密的地方。据可靠消息指出,十五年前,她产下一名女 婴,她的年龄与四元体产生变化的时间一致。或许各国可以联合通缉这名 女孩,交给本机构做进一步的证明与研究。」 这下雅爵完全说不出话,这资讯准确的让他想大叫。 风声到底是怎麽走漏的? 他逼自己冷静,依爱德温的说法,似乎还不知道乐芙的存在。有句话怎麽 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试着让自己安心一点。 雅爵很快想一下,八成是他还没遇到帕德所发生的事。 「本王建议各自讨论一下。」科利建议。 「这里商讨不好吗?」哲雄看出他的意图。 所有人可能也都想到了。若四元体变得稳定,四元术便无用武之地,与四 元文明产物的经济将瞬间瓦解,毫无利益可言。而且依塞恩斯联邦的财力 ,可以再向爱德温构买武器。想一举摧毁纳玛索帝国,不会再是问题。 雅爵不敢置信事情会如此变化。 纳玛索帝国的未来,全看今天怎麽发展。 「我建议重新拟订和平协议!」雅爵向哲雄提议,也顺便看着其他四王。 「也得等我们联邦决议过後才行。」泰伦询问三王,三王同意。 「那就请各王到隔壁预备的房间商讨吧。」爱德温说。 会议暂时解散,哲雄等人回到纳玛索帝国的房间,其他四王则到塞恩斯联 邦的房间。 雅爵跟着哲雄起身,他心乱如麻,一方面担心乐芙,另一方面担心战争若 又开始,有多少人会牺牲? 7. 得知四元体的事实,纳玛索的房间一片沉静,大家面如灰土。 「无论塞恩斯联邦的决定如何,一定要找出那个女孩,杀了她。」哲雄沉 静地做出决定。「这是唯一的希望。」 渺茫的希望。纳玛索的臣子均这麽想。 雅爵坐立难安,他一方面担心乐芙是否安全,一方面又想知道塞恩斯联邦 的决定是什麽。 官僚们有的开始祈祷,有的紧闭双唇,还有的面面相觑,无法提出更有力 的建议。 哲雄没有苛责他们露出胆怯的一面,只是坐在椅子上,陷入沉默。 这时,巨大的闷响使房间摇晃一下,应该说,整个建筑物都震荡。所有人 面面相觑。 雅爵感觉不太对劲,正想开门,却被会议厅的侍者抢先一步。他的神态惶 恐,脸色苍白。 「发生什麽事?」雅爵问道。 房间所有人都等待他的开口。 「塞恩斯联邦的人……都死了。」 雅爵率先冲门而出,来到原本的议厅,他越过中央,来到塞恩斯联邦的房 间门口。爱德温正在门口检视环顾房间,许多侍者正在里面检查里面的人 有没有活口。 雅爵的视线越过爱德温身旁,房间里血迹斑斑,所有人都躺在地上。他一 一认出尼格霍国王、加姆国王、库期国王,他们都已经倒地不起,身上都 有致命的创伤,血液仍汨汨流出。他认出青鹫国王,应该是青鹫国王被开 膛破肚的身体,屍首在它旁边,神情停留在愤怒的情绪。 他继而把视线停在墙上的大洞,犯人大概从那里来的,自然也是从那里出 去。 「怎麽会发生这种事?」雅爵喃喃问道。 「恐怕有人突袭。」爱德温摇头,表示哀悼之意。他的表情平静,只流露 出一丝的无奈和愤怒。 雅爵跟他一起走到中央,哲雄‧萨那已经在那里,他已经在那里等候讨论 下一步该怎麽走。 「当初不应该与他们签下和平协议的。」康德终於受不了而崩溃叫喊。「 现在,塞恩斯联邦肯定会进行复仇攻击的!」 「要硬的我们会输?」肖那不以为然。「现在我们就可以拿下因斯坦城, 我身边有五百名精良的士兵在边境待命,首都也有十万大军前来应战。」 「你疯了?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兵力已经进步到什麽程度了吗?他们不但有 会飞还会爆炸的大棍,我们的火球再怎麽会轰,也敌不过他们的量产技术 。培养一名精通四元术的战士至少需要五年,他们制造一个大棍只需要三 个月!更别提还有铁做的炮车,欧普修斯!还有瘫痪我们施展四元术的攻 击……我们根本没办法长期抗战!」康德万念俱灰:「他们早就看穿我们 的弱点!」 肖那很清楚,一但四元术成不了威胁,十万大军如同肉墙,搞不好一枚飞 弹就可以击溃他们。 康德指的是超音波攻击,四元术是由大脑去控制四元体,那可以使人头晕 ,甚至连站都站不好。雅爵知道那范围有限,但用在防御上,已经有很好 的效果。 「还有快速使人致命的火枪。」爱德温听完康德的话补充,语气有些戏谑 。 「这里没有商人说话的余地!」肖那愤怒看着爱德温,算是把一时语塞的 气出在他身上。 「我本来想提供建议的。既然如此……」爱德温不再说话,似笑非笑地向 哲雄‧萨那致意,准备告退。 「你有什麽建言,爱德温?」 爱德温停下脚步,看着肖那,表示刚刚的不满。 「肖那,向他道歉!」哲雄命令。 只见肖那气得满脸通红,连光秃的头皮也红成一片,他含糊不清地向爱德 温道歉。 雅爵对爱德温没有什麽好感,但对这件事有了正面的评价。 「关於塞恩斯联邦的事,贵国不必担心。敝人与他们各自的政府有良好的 关系,这件事可以当做是有外敌侵袭,和平暂时可以维持下去。」爱德温 语气一变:「倒是敝人有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协助找到那名女孩,交到我 手里。」 「若是那女孩确实是影响四元体的关键,本王如何相信你到时不会拿女孩 威胁?」 「我说过我有因应的手段。可是要修正各种机具,还有停止本来注入资金 的研究,是一件赔钱的事情,那需要付出相当大的时间与成本。」爱德温 微笑。「商人不会做赔钱的生意。」 「时间会悄悄抹除承诺。本王需要保证。」 「我可以当场拟一份协议。」爱德温出声指示门外的助理来帮忙。 助理是一位男性,他在爱德温的耳旁说一些话,爱德温的眼色一变。 他郑重地宣布:「发现那名女孩了,就在城里,还有疑似的犯人也出现了 。」 哲雄精神大振,马上指示派人去追。 雅爵知道不能再待下去,趁着他们拟订的时候溜出去。 8. 稍早,塞恩斯联邦的房间里,进行激烈的争吵。 圆桌前四王正在讨论决定,他们身後聚着他们的官僚,以随时提供意见。 「我认为应该杀了女孩!」半兽人之王露出锋利的獠牙,表达坚决的意见 。「别忘了和平协议!那是严重的损失,不论是哪一方。」他期待爱德温 的飞行机具,也许未来可以使贸易更加快速,要是四元体真的有影响塞恩 斯的机具,贸易会变得更加困难。 「要是女孩不是影响四元体的关键呢?」麦加不以为然。「至少得先找出 女孩,让爱德温监定事实,才能再做决定。以现在的情况,也许先找出女 孩杀了,比较不影响四元文明带来的经济效应。」麦加说。 「本国的财政一向不是问题,到时就算塞恩斯的文明倾倒,还有爱德温的 企业可以购买武器。我们可以拿下过去被纳玛索占领的国土。别忘了我们 原本失去的土地。」泰伦说不在乎地说。加姆国已经被黑帮渗透,需要新 的疆土。 「尼格霍国王呢?」乔尔斯焦急地问道。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可以肯定爱德温都是坐收渔利的那位。」科利站了 起来,摘下帽子,黑锻般的头发落下。 所有人吃惊地看着他,不,她。 女人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眸,黑色的眼珠有一股说不出的神秘,艳红的嘴唇 在白底透红的脸蛋上格外深刻。 有一种英爽又妖娆的感觉。 「我认为应该先杀了你们。」女人未等其他人的动作,所有人的脚已经被 土包覆。 有的官僚有暗备火枪,但他们从外套里掏出来的,不是金属制成的器具, 而是自己的骨头──或许是肋骨。他们又惊又怕,翻开外套,衬衫里已经 是一个血窟窿,血液乱溅。他们一起倒地。 这时,四边的墙壁慢慢流下黑色的液体,液体浓郁如血,覆盖四周,连地 板和天花板都是。 「你到底是什麽人?」乔尔斯怒喊。 四王身後的官僚又惊又惧,最惊讶的莫过於尼格霍国王的官僚们,他们煞 白的脸孔说明他们完全不知他们的国王何时已经被取代,由眼前的女人伪 装至今。 液体完全覆盖四周,顿时变得黑暗,女人用火之术取代灯火,小小的火球 在众人的头顶上,在空中燃烧。 昏暗的火光映照女人美丽的脸庞,她一脸忧愁地说:「这不是你们应该关 心的事。」 「你这麽做实在是太过份了,难道不怕我们国家通缉你吗?」青鹫国国王 的兽眼瞪着洛奇,露出的尖牙巴不得想咬断她的颈部。 「是吗?勇气可嘉。」女人颀长的身影绕到乔尔斯旁边,轻轻抚着青鹫国 国王的兽脸,顺着轮廓游移到他的嘴边。 乔尔斯当然毫无犹豫地想咬,她没有让他如意,倒是逗弄似地诱他再张嘴 ,气得使半兽人发出兽吼。 「我建议你还是把我们放了,你有什麽要求,我们都愿意配合。」麦加那 幼小却老态的脸庞硬是装出真诚的表情,却还是泄露一丝惧色。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最害怕的泰伦国王叫道。 「我想要做什麽?我不是说过了吗?」洛奇的食指抵着嘴唇假装想一下, 然後在加姆国国王的耳边,用大家都听得到的气音说:「当然是杀了你们 。」 「可恶!你杀了我们有什麽意义吗?我们死了,还是有继承人继承王位, 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义?」青鹫国国王吼道。 「你们会四元术吗?」她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这跟无聊的四元术有什麽关系?」 库期国国王叫道:「你这个疯子!」 「四元术第一个念态就是『分离』,惟有先『分离』四元体,四种元素才 可能重新组合,组合出各种不同的可能性。就像现在的政局,要先『分离 』,才有其他变化的可能性。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有继承人,我只知道现在 的局势有点无聊,想看看其他的花样罢了。」 「你这个疯子!」官僚中不知是谁忍不住骂道。 「不,我很清醒。」洛奇平静地说:「疯子之所以被称为疯子,那是因为 他们愿意相信常人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其实呢,他们只是常常相信奇蹟。 」 洛奇慢慢走过三位国王身边,再走回来:「很久以前,我遇到一只小狗, 我很喜欢牠,牠也很喜欢我。但是有一天,小狗病了,我知道牠生病了, 却不知道该怎麽救牠,牠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虚弱的,病恹恹的, 我很清楚我如果再不为牠做点什麽,牠就会死。」 她在青鹫国王前停下来,噙着泪水。她搭在他粗壮的肩膀上继续说:「那 个时候,我不清楚生病到底是怎麽回事,只知道有东西在牠身体里骚扰牠 。」她声泪俱下:「所以,我想要帮牠把身体里的伤害牠的东西抓出来, 我撕开了牠的皮肤,从牠的内脏中一一检查,牠柔软又温暖的脏器在我手 中滑过,我拼命地想要找牠的病,我拼命地挖,拼命地找……」 「最後小狗很安详的死去。」 女人说到最後泣不成声,低头痛哭。 青鹫国王也已经死去。 其他两位国王看见自己很有可能变成那个样子,地毯已经被被尿和血液湿 了一片又一片。 哭了一阵子,洛奇抬起脸,她的脸庞都是她的泪水,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可是不知道为什麽,隐然有一种含笑的感觉,有点像是遇到极度痛苦的事 情反而有一种自嘲的感觉。 「来人啊!快进来救我们!快来人啊!」库期国王终於忍不住大喊。 「没有用的哦!你们看,我已经用黑暗结界围起来了,就算有人进来,看 到的也只是空空如也的房间,而且你是逃不出去的。」洛奇把眼泪擦去, 手上的血也跟着染上脸颊:「好啦,接下来你们想听哪个故事?」 女人杀了所有人之後,有条不紊地把身上尼格霍国王的衣服换掉,换上一 件黑色的绵织上衣。由於下摆过长的关系,她顺便当做连身裙,不过这样 的说法也不太合适,因为下摆仅到大腿上缘,修长的大腿一览无遗。 她纤细的手在空中画圆,黑色圆圈像在画纸上用色笔画出来似的,她从中 拿出一瓶葡萄酒,未取酒杯,直接仰头一饮。渗出的酒液沿着她的下颚与 脖子,勾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曲线延伸下去是一副姣好的身材。 用手背擦拭之後,她接着把手伸进黑色圆圈里。一阵摸索,她拉出一条腿 。 点点头,确定是谁的腿之後,她不费劲地一拉,尼格霍国王的屍首掉落, 那是她原本的伪装的模样。 接着她浮了起来,四周恢复原貌,不再是黑暗一片。她飞向外墙,墙壁在 她靠近前已经破裂,发出巨响。 她飞了出去。 9. 帕德从酒吧赶回雅爵的家,发现雅爵家里没有人。 他很快发现雅爵写在桌上的纸条,上面提到雅爵带乐芙去议会厅开会。 然而,他并不是那是什麽地方,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他听到一声巨响 ──原来离雅爵住的地方不远。 很多人在议会门口,被刚刚的巨响吓到,像是逃难般地跑出来看看发生什 麽事。警卫试图在混乱中维持秩序,他趁乱混了进去。 招待厅的人更多,帕德拉紧身上的斗篷,尽量只露出眼睛。他四处循视, 在角落看见乐芙与一个短发女人坐在一起。 乐芙一见到他,原本开心的表情倏忽一敛,戒备地看着他。 他二话不说,上前想带走乐芙,没想到短发女人抓住乐芙,往门口逃去。 他没料到女人竟有些功夫底子,所以也没打算用攻击的手段胁迫。 女人巧妙地从人群中带着乐芙出去,帕德则差点被人群淹没。他很想直接 举剑将挡他的人斩为两半,那只是念头。他粗鲁地推开人挡路的人,惹来 许多责骂,他当然不去理会。 「潼恩?」雅爵的声音出现在帕德耳中。他恰好也见到帕德,与他对上一 眼。「认识的,我学生。」雅爵解释。 帕德听完雅爵的话,盯着潼恩,等待她放开乐芙。或许潼恩是雅爵拜托她 照顾的,见到帕德,以为是不友善的陌生人。 名叫潼恩的女人见帕德也已经出来,她没想到雅爵在这时候叫住她。 「雅爵!」乐芙想挣脱潼恩的手去找他,但潼恩没放开手。乐芙疑惑地看 着她。 潼恩乾脆把乐芙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以气之术飞走。 「我先道歉!但你要知道这件事我别无选择。」雅爵在帕德破口大骂前抢 白。他整整衣服,扣起外套钮扣。「而且你绝对无法想像我今天碰到多少 让我咋舌的事情。」 雅爵说完,也以气之术去追潼恩。 食屍鬼咽下这股恶气,发出细碎的低吼,全速追赶。 帕德以极快的身法在因斯坦城的街道穿梭,斗蓬的头罩掀起,他没心情把 它罩回头上。 在他经过的路上,往往可以听到行人的叫喊,他现在只专心追的前面上空 的雅爵与潼恩。他一面担心潼恩会不小心把乐芙丢下,一面思索该怎麽一 口气冲过去。 「雅爵!给老子拦下她!」他抽出腰间的剑大喊,同时跃过一辆车子。「 否则先宰了你!」 「少罗嗦,我也在想办法!」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激怒雅爵,他向帕德喊 话:「接住我。」 只见吸血鬼以更快的速度前进,与潼恩和乐芙的距离瞬间便短,雅爵突然 像鸟类断翅而坠落,同时间,潼恩的前方出现一大面土墙。她失速撞上也 坠下。 帕德收起剑,一跃而上,他本想抱住雅爵,但发现乐芙已经被潼恩脱手, 情急之下,在抓住雅爵之後,两人在半空中一转,他把雅爵往空中一踢, 自己则快速坠地,借力使力地使自己用更快的速度接住前方即将落地的乐 芙。 怀里的乐芙惊魂未定,土墙在地上撞碎也使她更为惊吓,缩瑟起来。帕德 把她抱着更紧。 没有多久,乐芙意识恢复,尖叫声使他放开一些。 「走开!放开我!」乐芙在他回里搥打,他暂时没办法放开她。 雅爵这时也以揉屁股的动作降落,尘土翻飞,他发现帕德在盯眼前的身影 。 「洛奇?」帕德的口中慢慢吐出这两个字。 「好久不见,小帕。」洛奇以新娘抱的动作抱着昏迷的潼恩。她穿着一件 黑色的绵质上衣,赤着脚。 10. 雅爵看着帕德口中的洛奇。 帕德不自觉地松开乐芙,乐芙随即跑向雅爵。 雅爵接住乐芙的怀抱。「她就是洛奇?」 这女人……真的活了几百岁吗?雅爵不禁这麽想,眼前的女人没有任何一 丝老态,看起来很年轻。 但是让他怀疑的是,潼恩怎麽会跟她有关系?莫非潼恩是间谍?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深思的地方,因为他很快想到,洛奇可能是尊南村 的凶手,而且想杀乐芙。 想到这里,他护住乐芙。 「纳命来!」帕德再次拔剑,以最快的速度挥向她。 剑刃并没有完成动作,僵硬地停在洛奇腾出的手中。 「欧菲索的剑你还留着呀?」洛奇怀念地审视剑身。 帕德的剑丝毫无法砍进她半分。 「尊南村的事情,是你做的吗?」雅爵开口问洛奇。乐芙听到「尊南村」 三字,也抬起头看着她。 「尊南村?」洛奇反问。「你是指什麽部份?」 「你是不是想杀乐芙?」雅爵直接指出。 「原来她叫乐芙。」洛奇点点头,把昏迷中的潼恩放在旁边,走了过来。 「不要过来!」雅爵警告。 「你知道吗?你与帕德有个共通点。」洛奇面无表情。「你们都是不死生 物的身体,而我可以操纵你们。」 「你!」雅爵说到一半,发现身体确实无法动弹。 他再看看帕德,帕德正停在挥砍的动作。 这就是巫术?死灵巫术?雅爵流下冷汗。 「不要慌,这是简单的操纵术。」洛奇抱着昏迷的潼恩走向他和乐芙。 「雅爵?」乐芙失措地抬头看动弹不得的吸血鬼。 洛奇停在乐芙面前。 「你敢杀她看看!」 雅爵和帕德几乎大喊。 洛奇没有理会,伸出手。乐芙只能看着洛奇,像是待宰的羔羊。 雪白的手有修长的手指,手指皆有艳红的指甲。它缓慢移动,停在乐芙的 下巴,手心朝上,捧起了乐芙的脸庞。她仔细瞧着乐芙。 「住手!」帕德再吼一声。 乐芙看着洛奇,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像是在认识人一样观望她,任凭她捧 着自己的脸。 「乐芙快跑!」雅爵巴不得可以赶快脱身,想必帕德也是这麽想的。 乐芙没有回话,静静地看着洛奇。 「那我就不杀她了。」洛奇收起手,慢慢走回潼恩躺在下的地方。「你们 得知道一件事,这女孩是影响这个世界是否被毁灭的关键。」 「你说什麽?」雅爵希望她可以说清楚一点。 洛奇不再回答,抱着潼恩飞起来,消失了。 「雅爵可以动吗?」见洛奇离开,乐芙担心地问。 「她说只是简单的操纵术,应该很快就恢复了吧。」雅爵惨笑。「帕德你 可以动吗?」 「老子要是可以动,还需要你问吗?」帕得没好气地说。 「我们可不能一直下去。」 「乐芙背你?」 「女孩,谢谢你的美意和勇气。」雅爵苦笑。「我们可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 话才刚说完,雅爵听到远方的吆喝声,追兵来了。 「帕德,你听到了吗?」雅爵看着背对他的帕德。 「老子的耳朵没坏。」 「乐芙,你最好赶快逃走。」雅爵迫切地对着乐芙说:「不然躲起来,我 们很快就去找你。」 「你要离开我了吗?」乐芙担心地说。 「正确地说,是暂时离开你。」雅爵对她眨眨眼睛。「拜托!」 乐芙眼睛开始泛着泪光,快步离开,正好被一位纳玛索士兵挡住。那人轻 易地抓起乐芙,叫唤附近的士兵。 「雅爵!」乐芙叫道。 帕德也被两位士兵押在地上。 我实在是受够今天了。雅爵心想。 11. 潼恩醒来以後,发现在自己毫发未伤。她躺在篝火旁。 她看看四周,知道自己在沙坑里,洛奇在坑口,一边喝酒,一边仰望星空 。 洛奇救了她。她心里暗自感激,不过没有打扰她的深思。 潼恩从小就是孤儿,洛奇收留她为手下至今,当时她的容貌与现在无异, 她知道洛奇是可以活很久的巫妖。 「我没有杀那个女孩。不过可能只是暂时的。」洛奇似乎察觉她已经醒了 ,直接启口,语气却像在说给自己听。 「为什麽?」潼恩知道洛奇必须杀了乐芙,这也是她接近雅爵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 「也好。」潼恩松一口气。 「什麽意思?」洛奇转过头来。 「那女孩很善良,不像您说的,是会毁灭世界的人。」潼恩发觉似乎说得 不太妥当:「属下是说,您这麽做我很赞成。」 「是吗?」洛奇浮出哀伤的表情,语气却很愉快。 「当然是。」潼恩知道那是洛奇高兴的反应,据说她的快乐与忧伤的表情 是相反的,快乐会哀伤流泪,忧伤则是会开怀大笑。潼恩还没有看过洛奇 大笑过。 这都是私底下的时候,尤其哭笑错置在一些场合实在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是以洛奇大都保持冷漠的脸孔,顶多会配合一些简单的微笑。 「洛奇大人接下来要做什麽呢?」 「观察吧。」洛奇喝了一口酒。「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 12. 哲雄‧萨那抓到乐芙之後,就交给爱德温处置。 帕德以杀害塞恩斯联邦的人被定罪,雅爵则是以共犯的身份一起被关在因 斯坦城的牢里。 雅爵和帕德被关在同一个牢房里。 雅爵的手一齐被铐着,脚则被链条固定,使他不能移动太远,头部还戴了 爱德恩企业所制的禁锢头套,那会让雅爵无法施展四元术。 相较於雅爵被重点式的囚禁,帕德就没有那麽轻松。他全身以十字被被铁 环固定在墙上,只留下头部。 雅爵庆幸现在得以休息片刻,他的肌肤在阳光下有些灼伤。洛奇的操纵术 果然是暂时的,他的身体又能动了。他开始思考一连串发生的事。 现在,四元体的变化与乐芙的关系得到爱德恩的证实,爱德温跟他一样怀 疑几乎稳合的可能,换句话说,乐芙的存在会危害整个世界,首当其冲应 该是纳玛索帝国。其实他不太确定其他大陆是不是也有人施展四元术?他 发现他到目前为止都没离开过阿姆萨大陆。 尊南村的凶手也确定是洛奇,一切都明朗化,不明朗的是,他与帕德的存 留。 哲雄‧会杀了他吗?雅爵知道会,他知道他与帕德很可能是交代杀害塞恩 斯联邦各王的「凶手」。 「你可以动吗?」距离他五步之遥的帕德突然开口。 「操纵术?我现在可以了。」 「老子不是指那个。」帕德没好气地说:「快施展四元术。」 「依我敏锐的观察力来看,你的眼睛并没有被蒙住。」雅爵不客气地说: 「而且我猜你的眼力很好,特别是食屍鬼的身体,在光线不明的地方仍然 看得很清楚,我的头上被某种机器罩着,无法施展四元术。」 「那就想办法!你戴那个头套看起来已经够蠢了,不要连说起话来都蠢。 」帕德也凶了起来。 「我不是你的属下!」吸血鬼对他吼道:「别用那种口气命令我!」 「老子真不该把乐芙交给你,当初应该把你杀了才对!」食屍鬼也发出嘶 吼声。 「没错!应该把我杀了,乐芙也会跟着伤口感染而生命死去,这个世界就 天下太平了。欧普修斯!真是皆大欢喜!」 「你胆敢咒她死,老子就跟你拼了!」 「哦?心疼吗?那女孩始终没有把你当做教父!你这麽拼命做什麽?想杀 了我?可以,放马过来吧!」 食屍鬼不再回话,或者他气得说不出话。 空荡的牢房回到原本的安宁,并没有听到其他的囚犯,恐怕是为他们特制 的牢狱。 不知道过了多久,帕德都没有出声,雅爵心知这些话大概伤到他,反而愧 疚起来。 「抱歉!我的话重了一些,没能把乐芙保护好,确实是我的责任。」 帕德没有反应,雅爵只听到重重的叹息声,他知道帕德没被气死。 「奥登也说过类似的话,也许你们说的没错。」帕德的语气比雅爵想得还 平静。「老子不是尽职的教父,也不应该是她的教父。」 雅爵觉得很愧疚,正待开口时,一道铁门打开的声音,让雅爵提起警觉心 。他注视着笼牢外的铁门。 铁门打开时发出尖锐的金属磨擦声,雅爵被这个声音刺得更加头痛,所幸 只有短暂的一声。 男子提着一盏油灯,走了过来。 「爱德温?」雅爵有点意外,这时候他来做什麽? 「您好,雅爵教士,很可惜我不是来见你的。」爱德温停在牢外。「我是 来见帕德的。」 「你也认识帕德?」 爱德温没有理会雅爵的问题,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他,再看看帕德。 「你来做什麽。」帕德冷冷地看着他。「奥登?」 「你就是奥登?」雅爵重新打量这位武器商人,爱德温企业的主人。「你 是四元人,还是个巫师,现在竟然还从事武器商人?」 「这中间的故事有点长,而我也不打算跟你分享。拥有无限的生命,总是 要搞点副业才不会无聊。」奥登带着自嘲的笑容,继而看向帕德。「现在 ,帕德,我再问你一次。加入我的团队吧?只要你一答应,我可以马上让 你脱身,甚至把女孩还给你,当然……女孩我有时得借来研究一下。」 这个条件听在雅爵耳里听起来还不赖,可是,他到底图的是什麽?雅爵不 明白。至少要先弄清楚他这些事的目的是什麽,才能够评价这个人。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帕德颇不以为然。 「你不明白我要征服全世界的意义。」 「征服全世界?凭你一己之力?就算你有高人一等的能力,富可敌国的财 力,世界绝伦的武力,怎麽可能办得到?」雅爵发现原来眼前的人,是个 疯子。他摇头,以责备的眼光看他:「那会造就多少战争?多少人会从此 无家可归,家破人亡?多少美好的事物会被你破坏?你太狂妄了。」 「所以我会等待,等待我准备完毕。我的生命是永恒的,我不怕那个机会 不会到来。」奥登知道雅爵不可能会理解他,不再向他白费唇舌。「帕德 ,你说过守护,是的,也许你也该以守护你女儿的心情想一想。」 「她在哪里?」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我可以现在带你去找她。」奥登向身後的铁门 昂头。 「你可以去找别人!不必是老子!」帕德有点不耐烦。 「你现在有这副不死的身体,可以与我一起筹备。」奥登耐着性子解释。 「你也有很好的信念,只要用对地方,你会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需要有 信念的伙伴!」 「我也是不死的。」雅爵打趣地插话。 「你没有信念。」奥登想都不想。 「是吗?」雅爵无所谓地耸肩 「不论老子什麽信念,不论老子现在有什麽身体,老子以欧普修斯起誓, 永远不会成为奥登‧英特格列特的手下!」帕德展现绝不妥协的坚决。 雅爵在心里赞许他的风骨。 「好吧。」奥登的脸孔没有愠色,他转过身。「那麽,你也永远不会见到 那女孩了。」 「你敢?」帕德伸长脖子大吼,但铁环束得太紧,使他没办法再伸长,头 部重重往後砸向墙壁。 「你现在是杀害塞恩斯联邦众王的凶手,塞恩斯联邦应该很有兴趣处置你 。」奥登在走出铁门以前说:「三天後,你们将会被送到那里。」 「可恶!」帕德不断地挣扎,铁片纹风不动。 雅爵想告诉他不要做困兽之斗,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也很替他生气。 他由他去宣泄,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什麽办法离开这里才是。 12.. 乐芙看着一群人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已经一整天。他们穿着塞恩斯人奇怪的 衣服,脸颊大都罩上一块布遮住口鼻,忙碌地工作。 她在一个像是铁制的大房间里,比雅爵的房间大很多。房间充满了各种她 没有看过的机器──只要是她没看过的,看起来很复杂,她都以「机器」 称呼,雅爵只教过她这个名词。那些机器都在桌上,或是一体成型,上面 都有四方的玻璃,玻璃里会显示出她完全没看过的符号,有些人会在桌上 敲打嵌在上面的盒子,上面由许多电铃按钮排列。 她换了一套很乾净的白色上衣,可是太大件,大到她几乎只要穿上衣就足 够,几乎像一件简单的套裙。那些塞恩斯女人为她换衣服的时候,让她想 起卡洛琳,卡洛琳总是很贴心地为撑开领口为她换衣服,不像她们把衣服 套在她身上,随便拉好。 然後她做了各种奇怪的检查。有的人要她张开嘴巴,有的人要针吸她的血 ,还有人拿巨大的头罩要让她罩在头上,她觉得好像很好玩,可是马上就 觉得头晕脑转,害她一直反胃。 有个跟那些塞恩斯人的穿着不一样的男人出现,他们都叫他「爱德温大人 」,爱德温大人在四周工作的人们表达关心之意。 「数据吻合吗?」爱德温大人问道。 一名年轻男子向他报告,乐芙听不懂他在说什麽,把视线挪到一旁。她注 意到一位白发稀疏的老者,举着铁箱走了过来,可是被坐在桌前的女人唤 住,他走到她旁边,放下铁箱。 铁箱在落下的时候,开了一点小缝。 乐芙本想热心地告诉那位老者,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吸引她注意力,让她的 嘴巴停在半开的动作。 她看到一个透明的奇怪生物,像水,又像果冻,可是没有果冻那种凝固感 。那生物移动到一半,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而停下,浮出像是眼睛的透明 器官。 她与它对望好几秒。 奇怪生物很明显想溜出去,自一个箱子里,她察觉到它似乎在发抖、害怕 。 她又羡慕的眼神瞧了一下,然後笨拙唱着以前和卡洛琳一起唱的歌谣,假 装没看见这件事,并且努力不让自己再去看它。 爱德温大人结束谈话之後,向乐芙这边望过来。乐芙以为被发现了,腾空 的脚摇着不对着节拍。他越走越近,她越来越紧张。 他在她面前停下,仔细打量她。 乐芙停下哼歌的动作,视线不经意地往上移动,发现与他对上,她立刻缩 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真搞不懂。」爱德温大人无奈地说。「像你这种奇异的人类,为什麽 偏偏会遇上帕德?而帕德又是那麽死心踏地的,维护你?」 乐芙听到食屍鬼的名字,没打算回答。 但她又忍不住想起,他身上有四元花的味道。 为什麽他有她最喜欢的味道? 「女孩。」爱德温大人唤着她,她抬起头,粉红发丝跟着摆动。 「你可以,为我说服你教父,成为我的手下吗?」爱德温城恳地说。 「不要!」乐芙想都不想。「乐芙讨厌。」 「你讨厌你的教父?」他哑然失笑。「他仍然拒绝成为我手下?」 乐芙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是看着他。 「这该不会也是你的能力吧?」爱德温大人摇头,语气嘲讽。「不过养了 你几年,就让那家伙变成愚蠢的笨蛋?算了。」 ──养了我几年? ──不是卡洛琳从小把我养大的吗? 乐芙陷入疑惑的思绪中,连爱德温大人离开也不知道。 後来,她的灵魂像是被挖空,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无精打采。她被带走 这个地方。她被两位塞恩斯女人牵着手,有几次她想以自然的方式挣脱, 她想自己走,然而她们把她的手抓得很牢,她任她们带往她要去的地方。 她被带到外面,耀眼的阳光远比室内的光还刺眼,她眯起眼睛。 她知道她还在因斯坦城的某个地方,远方有很多建筑物很像她脑海里的印 象。 走出大房间,她才知道她刚刚待的地方其实是一辆很大型的车子,大的像 一座小房子,远远看去可能像扁扁的盒子。她看到好几个巨大的轮子才知 道这件事,雅爵带她逛街时有看过什麽叫车子。 她接着被带到一另一个小很多的车子。如果刚刚那是扁扁的,那麽眼前就 是长长的,像柱子倒下一样。 她被带到车子的後端,那里是非常狭窄的地方,很暗,光线只能从充满栅 栏的小窗户照进来。她突然觉得很像市集里被贩卖的牛或羊。 她一直被关在里面。 她坐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唯一从小窗照下来的光。 不知道雅爵什麽时候才会救她。 乐芙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睡着的,当她醒来的时候,一滩液体在她旁边。 她揉揉眼睛,就着月光看个仔细,那是她在白天看到从铁皮箱逃出来的某 种生物。月色在它潋灩的身体里反映,彷佛把月光收进其中,有一种暖暖 的感觉。 它知道她醒来,静静地凝视她。 她好奇地想触碰它,没想到它的体积突然变大,把她吓一跳,不过它也反 而弹到角落,缩瑟发抖。 「别怕,乐芙不是坏人。」乐芙拍拍自己的胸口。 它懂她的话,慢慢前进,到她面前。 「你肚子会饿吗?」乐芙把她吃剩的面包移到它面前。 「对於你的好意,我很感谢。」它浮出嘴巴说话。「虽然我好几天没吃东 西,可是我必须拒绝。」 但是它却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面包上面,再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原位,面包 已经消失了。 「你还是吃了。」乐芙歪着头。 「你生气了吗?」它的声音有点像小男孩。「大不了让你打我,我愿意用 这个做为吃面包的代价!」它一边发抖一边说。 「那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为什麽要生气?」 听完她的话,它不发抖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它隆起成一个长条状的样子,像是粘土被拉出形状。长条状又伸出 四个长条状,慢慢形成人形。接着头部出现轮廓,手脚出现肤色,一个小 男孩的样子站在她眼前。 乐芙的眼里只有惊叹,没有一丝恐惧。这个男孩看起来比她还小,有一头 淡蓝发,浏海很长。他身上穿着吊带裤,手正插着口袋。 「你是人类吗?」 「虽然我很想说我是,你刚刚看到的,就是我真正的面貌。」男孩解释。 她一副想问却又紧闭嘴巴的模样使他进一步解释,他鼓起勇气说:「我是 史莱姆。」 「史莱姆?史莱姆是什麽?」 「什麽都不是……」男孩沮丧地说。「简单来说,我们是一种可以自由变 形的软体生物。你现在看到我的样子不是我真正的样子,是我模拟出来的 。」他观察乐芙的反应。 乐芙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一般人知道我是史莱姆都不会给我好脸色,我知道你说不出话是正 常的,不用放在心上。」他的脸出现怒色:「我放在心上就好了。」 「你原本的样子很漂亮。」乐芙由衷地说 「漂亮?」他的脸马上红了起来。「你应该要讨厌我。」 「乐芙喜欢呦!」 这次换他说不出话了,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见到是这种反应。 「对不起?」乐芙无法猜到他的想法,只好这麽说。 「我不习惯有人这样说,可是没关系。」 「乐芙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希诺,这是我的名字。」 「你是怎麽被抓的?」 「我是史莱姆,史莱姆本来就是没有智慧的生物,繁殖不过就是从别人的 身体分裂出来的事,我也是这样出生的,那不算是有父母亲吧?我现在之 所以是这个样子,算是被『改造』出来的。」 「为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是为了什麽而被改造。当我被赋予『智慧』的时候,我就 是这样样子了。」 「然後呢?」 「然後我发现我的同伴都没有『智慧』,让我很孤单。我……我一直是一 个人,没有人愿意了解我。」希诺说到这边,有点哽咽。 希诺强自把话说出来,感到有点吃力:「因为我……因为……」 「我知道了。」乐芙走上前,想起卡洛琳也曾对她这麽做。她轻轻抱着他 。「可以不用说了。」 希诺的心情突然像持续膨涨的气球一样,经乐芙触碰以後,那些气马上凝 结为水,自他的眼睛滚出来。 「对不起,乐芙不该问那麽多。」乐芙松开他,露出歉意的笑容。 「没关系,这是我第一次哭泣,原来这是哭泣的感觉。」希诺有点不好意 思。「其实我是来表达谢意的,谢谢你没有揭穿我。」 「没关系。」乐芙的笑容有点悲伤。「乐芙希望你可以逃出去,所以,快 逃吧!」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外面有很多人在。」她指着窗户的栅栏,同时表示她没办法像他一样自 由变形。「乐芙逃离这里,雅爵会找不到乐芙。」 「他知道。」希诺点头。「雅爵是谁?」 「是乐芙的……教父。」乐芙说得有点迟疑。「雅爵也被抓起来了,但是 乐芙希望他能救我,这样我们不会走失。」 「你确定他会来救你吗?」 「乐芙,不确定……」 「虽然我很想先走,不过我还是陪你吧。」希诺看着旁边说:「我不会说 这是因为我没地方去的关系。」 「咦?这样好吗?」乐芙雀跃的表情出卖了她的说法。 「嗯……」希诺露出生硬的笑容。 13. 哲雄‧萨那带着康德与肖那,在会议厅等候爱德温。自爱德温抓到母树的 女孩已经过了一天,他想知道初步调查是否稳合。 这一次爱德温带着助手前来,哲雄一见到他,一心系於纳玛索帝国的未来 ,不顾礼数先上前询问。整个会议厅,只有他们五个人。 「结果如何?」哲雄的声音经过一夜变得更加苍老。 「几乎很吻合。」爱德温一派轻松地说。「我们有一座可以模拟人脑的机 器,试图开发可以施展四元术的机器。这一直是我们所有开发最困难的方 向,可惜只有微量的四元术。但那成为研究里最佳的工具,它可以每天施 展四元术的念态里测出力度的差距,并构成有迹可循的数据,那是我们得 知四元体越来越稳定的线索。」 「我不太懂你们的测量知识,可否直接说出重点?」哲雄发无奈的笑声, 抬起苍老的出手要他停止。 爱德温点头,顿了一下。「简单来说,我们检查了女孩的身体,推测她的 年龄,并从过去数据的变化推算,发生四元体稳定的时间与女孩出生的时 间只有一天的落差,条件相当吻合。我们会尽量找出其他方法去证明。」 「这样就够了。」哲雄摇头。「足以成为杀了她的理由。」 「不,我还找到其他可以探索的方向,也可能是证明的另一途径。」爱德 温说:「她的身体周围往往有浓密的四元体。」 「欧普修斯!」哲雄不敢相信。「她是一棵活的母树。」 「可以这麽说。」爱德温请助理拿出来。 助理从随身的皮包取出一根圆柱状的玻璃瓶,里头是粉红色的发丝。 爱德温接过玻璃瓶,对着肖那。「随便施放四元术。」 肖那不喜欢纳玛索帝国以外的长官对他命令,在哲雄的严肃脸孔下,他不 情愿从手掌燃起火焰。 火焰呈现黄色,不是平常的红色。 「连头发都有这样的效果,何况是本人?」爱德温说明。「因此,我得把 她带回去研究。」 「本王希望可以派人护送。」哲雄不想要再有什麽意外。 「放心吧,敝人已经派测试武器的战斗员前来,他们都是很厉害的高手。 」 「是吗?」逮到机会,肖那就想嘲弄。「没有武器,他们还不是废物?」 「没有四元术,你恐怕也不过是莽夫。」爱德温在他还口以前笑道:「别 急着生气,敝人这是恭维的意思,尤其是『莽夫』这字眼。」 「你是说我连莽夫都不如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爱德温无所谓地说。 「欧普修斯!你……」 「别太放肆,肖那,我随时可以找人取代你。」哲雄的话让他乖乖住口。 「我已经派兵驻守,至少让我见你们安全离开因斯坦城。」 「当然好。」 「记得我们的协议。」哲雄担忧爱德温不会杀了母树女孩,却又不得不履 行他们的交易。他轻轻一叹:「我要知道塞恩斯那边的消息。」 「他们已经得知各王已经被杀,对这件事相当愤怒。不过在我的说明之後 ,他们正各自筹备下一任国王上任仪式。我想你不需担心,不管是什麽文 明,什麽人种,对於权力的慾望都是一样的,我猜他们各自的王储都巴不 得可以尽早坐上王位。」 「我只怕他们对目前的和平不满意。」哲雄浅浅一笑,政局版图的变动往 往有新的冲突待解决,他暗自希望他们不会因为知道纳玛索这头老狮子已 经老矣而露出准备攻击的犬齿。 「贵国若有需要,敝人很乐意卖一些武器给你们。」爱德温微笑。 哲雄会心一笑,没有回答。 14. 「告诉我,我头上那个天杀的头罩长什麽样子?」 经过一天的时间,雅爵仍然想不出破解的方法。 早些时间,他曾试把头用力撞着地板来破坏,头罩一点损伤也没有,显然 有良好的防撞设计。 他放弃撞头这个选项,他也拒绝再做一次,头罩让他的头隐隐作痛,撞头 只会让他感受更加剧裂。 因此他决定试着理解构造去推测使他无法施展四元术的原因,没有镜子, 他只能请帕德钜细靡遗地描述,看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半圆形,像个头盔。」帕德回答。 「真是惊为天人的发现,还有呢?」雅爵发挥耐性。 「它是白色的。」 「这下我们知道设计者有时尚感。还有呢?我希望你可以再看仔细一点。 」 「它就长这样,老子看不出来。」 「至少我们知道让我无法施展四元术的构造都藏在里面,拜托!用心观察 !」雅爵伸出头要他再看仔细一点。 「它很适合戴在愚蠢的人身上。」帕德乾脆这麽说。 「帕德,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吵架。」雅爵挥舞双手,发出金属敲击的声音 。 「你可以不用从头罩思考如何挣脱,你太依赖四元术了。」帕德不以为然 。 「你说的没错。让我想想,把我的手弄断好伸出手铐?不可能!我的手又 粗又肥。把脚弄断?这更是愚蠢的行为!打断限制我移动的链条?也许值 得一试,但是等我成功大概过八百年了。」 「也许等你饿瘦一点。」帕德瞟他一眼。 「没错,那至少不用八百年,不过到时乐芙也永远见不到了。」 「你可以从你吸血鬼的身体上思考,有什麽特质可以利用?」 「就算有我看也不行,我曾经吃下罪石,那让我不像以前的吸血鬼不再那 麽惧怕阳光,只剩下容貌罢了,而这也是我可以吃人类食物的原因,也是 让我发胖的原因。」 「你能行动的范围比我大,最好再多想想。」帕德希望他能想通这件事。 「你说的倒轻松!」雅爵连吸血鬼有什麽长处都不知道,更遑论从自己身 上挖掘什麽,要是有的话他也早就发现。 他决定把希望放在帕德身上。 「你呢?你那食屍鬼的身体有什麽长处吗?」 「老子只感觉这副身体可以做很敏捷的动作,可做很多老子以前没办法做 到的事情。这副身体只有这个优点,没有其他的。」 「你那麽厉害的剑术是因为这点的关系吗?」 「不,那是欧菲索教我的『王流』。」帕德解释:「王流的重点在於瞬间 的爆发力,我们称『劲气』,还有克敌制胜的洞察力,可以在战场上以一 敌众。食屍鬼的身体虽然在敏捷度上有帮助,主要还是这套剑术的关系。 」 「那个『劲气』是什麽意思?」帕德这番话引起他的兴趣。 「『劲』与『气』。『劲』是一种力量,『气』则是一种呼吸。欧菲索在 是在极东大陆学到的东西,他把他融入到他创的剑术之中。」 「听起来很有意思。可以教我吗?」雅爵期待地看他。 「或许你可以学『气』的部份。因为可以运用在气之术里。」 「等等,气之术?你是说四元术的气之术?」 「嗯。」 「你会四元术?怎麽不早说?」雅爵大骂。「我一直以为你不会。」 「老子是会,但不是像你们一样。老子是用在体内,配合呼吸的方式和位 置。那是王流之所以会有那麽大的破坏力的原因。」帕德没好气地说:「 我从小就被欧菲索训练,气之术已经与我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我根本没办 法像你那样飞,也不知该怎麽去施展。」 「既然有那麽大的破坏力,怎麽无法挣脱?你挥一剑就有巨大的破坏力, 照理来说,应该可以挣脱束缚你的铁环。」 「那是剑术!老子没有拿剑,无法藉由剑去发挥!」帕德翻起白眼。 「那你怎麽不试试呢?没有拿剑的方式?」 「『劲气』确实是一种基础,适用於各种武术。你说的是拳法家的领域才 办得到事情,我只是一名剑士,没有剑,顶多是实战经验丰富的普通人。 」 「我认为理论上是可以办到的。」 「你说得没错,可惜老子不是天才。」 「好吧,我们又回到原点了。」 雅爵万念俱灰,就在他打算再用头撞地板撞到自己变成白痴为止时,他突 然想到一件事情。 後来雅薇死去的时候,已经变吸血鬼的他变得很想吸血,那种嗜血的慾望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但他始终没喝到血,因为他把罪石吃了。 假设他喝了血,会有什麽效果?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帕德,也许我有方法了。」 「因为你头上的突然头套坏了吗?」帕德暗讽。 「我想起我没有喝过血这件事。」雅爵没好气地回答。 「那就喝看看。」帕德打量他的身材。「我认为你喝你自己的血一点应该 不碍事。」 「显而易见,只是我没办法想像会有什麽风险。」 「我想风险是会让你变得更像吸血鬼。」 「谢谢你的提醒。」雅爵尝试在手腕的动脉上咬一口。 他感到一种铁涩味,这种味道慢慢转为一种妙不可言的美味,让他想再尝 一口。 他抑制了这种慾望,仔细感到身体有什麽变化。 静待几分钟,什麽也没有发生。 「好吧,看来是……」雅爵说到一半,一种呕吐感让他反胃,他忍都忍不 住,用力吐了起来。 「你还好吗?」 雅爵伸出手要他等等,一吐再吐。 直到他感觉再也吐不出什麽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睛泛起红光。 「真是糟糕的经验。」雅爵吐到嘴巴都快阖不上。 「你的眼睛现在是红色的。」 「是吗?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雅爵看着自己的双手。 好像不太对劲。他发觉自己的手铐一点重量也没有。 他用力张开手臂,手铐像纸一样轻易拉断。 雅爵觉得很神奇,看着帕德,後者扬起嘴角。 他用力敲碎头上的头罩,抓碎脚链,身体完全自由了。 「没想到这就是吸血鬼的力量?」雅爵边说边把帕德的铁环轻松摘掉。 「要实验你的身体,先出去再说。我要找我的王剑。」帕德走了几步,脚 步竟有点虚。 「你还好吧?」 「很久没吃东西的关系。」帕德摇头表示没事。 雅爵点头,把铁栏杆拉出可以通过的大小,两人走出去,到铁门前。 帕德让开,雅爵朝铁门用力踢一脚,门板马上凹陷,他用尽全力再踢一脚 ,铁门被踢飞。 二个走出门,眼前是两排一间又一间的牢房。牢房里的囚犯大都是身份地 位低的四元人,他们都戴上头套,很讶异雅爵等人是怎麽办到的? 一名狱卒正好迎面走来,他穿着灰色的制服,他本来还在教训其中一位囚 犯,一见到雅爵等人,马上掏出枪攻击。 雅爵马上飞起,帕德则压低身势,以极快的速度闪躲。 狱卒马上被压制在地,发出惨叫。四周的囚犯都大声叫好。 「说,我们的武器在哪?」雅爵压着他问道。 「在……外面……」狱卒痛苦地说。 「带我们去。」 狱卒面有难色,雅爵紧箍他的手臂,让他痛得叫道:「好……我带你们去 。」 「在这之前……」雅爵要帕德顾他,他随意走到一个囚犯前,问他是哪把 钥匙。 狱卒认了一把,雅爵把门打开,帮该位囚犯弄坏头套。他打开五个房间。 「接下来这就是你的工作。」雅爵对第一位被救的囚犯说,用视线指着狱 卒,要他继续做。 「各位,祝你们好运!」雅爵用眼神暗示帕德,帕德放开狱卒,走了出去 。 雅爵跟上,所有囚犯在他们身後欢呼。 「真没想到我有这麽一天。」 「你是指救犯人?还是成为犯人?」 「都有。」 他们走出门,一名狱卒正要进去,帕德眼明手快地把他放倒。 现在他们在一个更大的房间,房间是圆形,有好多门後是刚刚那样的走廊 ,关了许多囚犯。 雅爵认出其中一个门就是出口,他悄悄打开缝观察,出口外就是大厅,那 里有很多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更外面则是站了许多纳玛索士兵。 想要拿回武器,就到外面才行。 「我们的武器在哪?」雅爵回过头,用恶狠的表情问那位狱卒。「我没有 耐性,你最好快说个明白。」 狱卒很快说明他们的东西在大厅旁的房间里头。 「果然……」他沮丧地问帕德:「看来得穿他的衣服溜出去,顺利的话, 可以在没有被察觉的情况下顺利得手。」 「这是你的工作,老子以前是先锋部队。」帕德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希望这个部份由我担纲,以免你找不到。」雅爵看着自己的肚子。 「你认为我穿得下他的衣服吗?」 幸好制服还配有鸭嘴帽,可以掩盖帕德的脸孔。 「加油,知道怎麽打开门吧?」雅爵拍拍他的肩膀,瞥了一眼身体光溜, 被打晕的狱卒。 「废话少说。」帕德穿塞恩斯人的衣服穿得很别扭。 帕德打开门,走了出去,迳自往放武器的房间里迈开脚步。 雅爵透过细小的门缝替他担心。 大厅外的守卫,一见到帕德,就说:「杰克,我不是叫你去找约翰吗?」 帕德停下脚步。 雅爵倒抽一口气。 帕德继续往前走,当做没听到。 「喂,杰克。」 那人追了过去,似乎察觉不对,帕德赶紧把门打开,进去。 许多人也觉得不对,跟了过去。 雅爵扶着额头,知道情况不妙,冲了出去。 他先是用土之术封住所有人掏出的枪,膛炸声四起,引起外面纳玛索士兵 的注意。 这时,许多囚犯鱼贯而出,雅爵暂时松一口气,对他们说:「朋友们,要 出去,就得打这场仗了。」 那些囚犯大喝一声,纷纷闯出去与士兵们火拼。 帕德在这时走出来,对他说:「你的武器我没找到。」 「算了,不重要。」雅爵用火球把其中一个墙壁轰出一个洞。「你的演技 真烂!」 「老子说过,以前是先锋部队,不是专门搞偷偷摸摸的事。」帕德从墙洞 跳出去。 雅爵也跟着飞出去,外面有很多士兵,但囚犯也不少,只是很快就被杀害 ,情况再过不久就会被压制。 这里是管理局附近的监狱,雅爵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找乐芙。 「先去抓一位纳玛索士兵。」帕德当机立断,冲进敌阵里。 雅爵跟着他,也只能这麽做,他们迅速地冲进人阵,帕德三两下把一位与 囚犯打斗的士兵制服,雅爵跟着抓住他,他们躲到隐密的地方。 雅爵突然觉得阳光变得更加刺人,他的皮肤渐渐红肿,他不想去管。「说 ,爱德温把那个女孩藏到哪去了?」 「我死也不会说的。」纳玛索士兵展现为国捐驱的气概。 这果然不是好方法,他抬头望了帕德一眼,帕德举起剑,想用剑逼他讲, 可是他对这种士兵无法下手。 至少得得到线索。雅爵思考一下,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雅爵教士。但你现在是犯人。」 「很好,看来你还认得我。」雅爵用眼神要帕德松开一点。「你知道我为 什麽会逃狱吗?」 士兵摇头。 「这是哲雄国王的暗令。」雅爵说明:「因为塞恩斯联邦的王都死了,他 得找个代罪羔羊。在那之前,纳玛索帝国有更大的危机。」 年轻的士兵看着他和帕德,眼光有点犹豫。 「你知道四元术快无法使用了吗?」 士兵摇头。 「这就是危机所在,那个女孩是关键,不能轻易把女孩送出去,否则的话 ,纳玛索帝国很快就会成为待宰羔羊。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 士兵点头。 「现在你有一个创功的机会,告诉我们,爱德温把她藏哪去了?」雅爵要 帕德完全松开他。 士兵得到解脱,听完雅爵这番话,他没有反抗。「我不确定。」 雅爵失望地看着帕德。 「但是,我有听闻,我们有很多弟兄在北边待命。」 「为什麽待命?」雅爵掩饰自己的期待问道。 「我不确定是什麽,但我知道在这里纳玛索士兵,除了这里和国王住处外 ,剩下就是北边了。」 「你做的很好。」雅爵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你的弟兄这件事,我们还得 完成任务。」 士兵站了起来,对两位敬礼,回到人阵里。 「你很适合搞偷偷摸摸的事。」帕德评论道。 雅爵对他装出无奈的笑容。 15. 尽管爱德温向哲雄允诺会在必要时杀了母树女孩,哲雄还是很担心纳玛索 帝国的未来。 纳玛索帝国与塞恩斯联邦的关系让他不安,四元术消失的可能令他恐惧, 这一切的核心都在四元体即将改变。 其实有那麽一丝的怀疑在哲雄的脑海里──如果这只是爱德温的骗局呢? 然而在他见到那粉红色的发丝所带来的魔力之後,他的怀疑完全粉碎。 而且开始感到後悔。和爱德温的协议要付出的代价太高! 这下不论是面对塞恩斯人或是爱德温,纳玛索帝国今後只能处於被动的地 位。 情况相当不利。 身上背负着纳玛索帝国的未来,他彻夜未眠,一直在琢磨未来的治国方针 。他在因斯坦城的住房里,触目所及都是塞恩斯人创造的东西。他没有刻 意要人装饰成在纳玛索帝国的样子,他知道他得多多认识塞恩斯人的测量 文明。 也许四元术可以比塞恩斯人所制造的事物还方便,後者却充满智慧。 他认为四元术也是一种「智慧」,与测量文明不一样的地方是,四元文明 是分门别列,以代代相传的经验,组织出自成一格的学问与文化。 但不像测量学问,可以不断延伸,形成融会贯通的系统。 四元文明就像母树,不论母树的树根延伸到多远,还是源自母树;测量文 明则像海洋,不论河流源头多远,最後还是汇向大海。 他开始以钦佩的眼光去看待塞恩斯人。 他决定,不论是四元体是否会影响四元术,纳玛索帝国……不,四元文明 必须改变。 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请康德为他开门。 「报告国王。」因斯坦城的管理人带着诚惶诚恐地说。 「怎麽回事?」 「雅爵和那个怪物逃了。」 哲雄怒骂一声,管理人的表情很难堪。 「陛下,那个女孩。」康德提醒。 「我知道。」哲雄唤着肖那,他知道不能再有变挂了。「用最快的速度把 首都那支队伍传唤过来。在那里待命的士兵加强戒备。」 「是。」 「还有。」哲雄要他过来。「必要时,杀了那女孩。尽可能造成误杀的样 子。」 「在下领命。」肖那冷笑。 因斯坦城的北方,有一辆大型的铁甲车。铁甲车可略为分成两个部份── 前面的驾驶舱与後面的置物箱,乐芙就在後头。 驾驶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里头除了驾驶的位置,另外还有许多通讯 仪器,这是奥登身为商人必备的设施。 奥登坐在後头,与塞恩斯联邦的人通讯。四良在旁边闭目凝思,两位从基 地来的战斗员本来负责抓到乐芙,现在人已经在车内,他们百无聊赖,调 整自己的武器。 「主人,还不走吗?」四良见奥登结束通话询问他的意思。 「我有东西不见了,我还在等它的下落。」奥登指的是希诺。 事实上,他是在等待。他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把握。 塞恩斯联邦的各王都死去,那根本就不是帕德所为,他心里很清楚。 「需要属下去找吗?」 「嗯……倒是不必,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奥登吩咐驾驶准备离 开。「既然刚忙的都忙完了,是该走了。」 不料,话才刚说完,纳玛索士兵就来告知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爱德温大人,雅爵和帕德逃走了。」士兵从舱门走进来。 「因斯坦城的监狱也太烂了!」其中一位塞恩斯人抱怨。 「应该说因斯坦城的从没预料会关住这两个强者。」奥登颇为无奈地摇头 。「为了与塞恩斯联邦交涉,我没有做好防范,也是我的疏忽。」 「要直接除掉他们吗?」四良问道。「再僵持下去,您的基地会曝光。」 「你说的没错。」奥登虽然声称是要往塞恩斯联邦的方向,但其实他是要 笔直地朝北方前进。那是才是真正的方向。 纳玛索帝国与塞恩斯联邦都没有人知道,爱德恩企的研发部门在何处。 「看来我可能也要出马,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奥登站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属下想挑战帕德。属下想证明,我比帕德还要强。」 「有荣誉心是好事。但是我现在不能再承受失败的风险。」奥登说:「在 这个地方待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十分钟!不,给我五分钟!」四良坚持。 「……好吧,给你十分钟。」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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