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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石、冯虎、莫可宁瞬间弹跳而起,惊悚而立,但见一人闪身而入,正是扬霸天。 三人望着扬霸天,李三石充满讶异,难以置信;冯虎跃跃欲试,想上前一斗;莫可 宁很是佩服,频频点头。衙门大牢,层层戒备,固若金汤,连苍蝇也非不进来。但 扬霸天说来就来,出入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扬霸天双手一摊,柔声道:「各位请坐,我没有恶意。」语气甚是谦恭有礼。李三 石更是惊讶,扬霸天开门见山,将自己如何受尤望财所托,如何到了季书文的宅院; 找到季书文,却发现他已死;後来三位怪人出现,打伤自己;落荒而逃,最後差点 被二位身穿黑白差役官服的人抓走,一一说了。 李三石越听越奇,眉头紧皱。莫可宁道:「打伤你的三人,江湖人称『退避三舍』, 是很强的高手。」扬霸天「嗯」了一声,似乎要说什麽,冯虎道:「这种江湖败类, 真是抓也抓不完。」莫可宁摇头道:「不。三人师父有五戒甚严:第一戒奸淫妇女; 第二不忠不孝;第三就是杀害生灵;第四助恶为非;第五偷盗银钱。」李三石道: 「看来非敌,如有机会,也可结交。却不知三人名号?」莫可宁道:「老大叫舍一, 老二叫舍二,老三叫舍三。」冯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他们爹娘真是天下 最懒的爹娘,连孩儿名字都懒得想。」 扬霸天道:「李捕头,我跟你打个商量,不,应该说,做个买卖。」李三石尚未答 话,冯虎道:「扬霸天,你别太嚣张了。现在江湖盛传,是你杀了季书文,也有人 说,你拿了季书文的秘密,你自身难保,还敢大言不惭,跟我们谈起条件?」 李三石点头,暗想:「曾大人要我抓杀害季书文的真凶归案,扬霸天被人陷害,一 定会拼命找出凶手,为自己洗清冤情,这点对我办案,自是大大有利。但此人恶名 昭彰,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就算现在关进死牢,也死不足惜,更何况,他 不知要提出什麽交换条件,我能不能办到,该不该办到,都难说得紧。」 冯虎道:「扬霸天,你自投罗网,死到临头,还不知死活,未免太过猖狂了吧?」 扬霸天道:「这种鬼地方,能关得住我?」李三石知道此言不虚,他神不知鬼不觉 进来,这手功夫,胆识,气魄,已是匪夷所思,於是道:「你说吧,我听听看。」 扬霸天双眼一亮,恨恨的道:「我这一生,最恨两件事。第一,被人欺骗,被人当 猴子耍,第二,被人冤枉。现在好了,两件事一次全给我遇上。那个尤望财,要我 杀季书文,又偷偷勾结什麽退避三舍,要置我於死。我去杀季书文,这件事只有尤 望财知道,怎麽连官差都已经在季家大院,准备抓我。」 李三石忙道:「依你所说,那两人虽然身穿官服,但武功之高,出手之狠,决不是 一般差役。我现在想不懂怎麽一回事,但是,相信我,我一定会弄懂的,也一定要 弄懂。」顿了一顿,又道:「你说当天晚上,一直听到什麽季书文大秘密,你真的 一无所知?」扬霸天道:「在此之前,我连季书文都没听过,有怎麽知道什麽捞什 子鬼秘密?现在好了,季书文已死,我惹上大麻烦,人人都找我问,我会被烦死, 说不定还没烦死,先被害死。」 莫可宁道:「你多心了,说不定,那季书文根本没有秘密,这种无聊的江湖传闻, 道听途说,绘声绘影,一人吐虚,千人传实,实在不可信。」 扬霸天频频摇头,道:「不不不!季书文真的有秘密,而且似乎是天大的秘密。」 李三石三人大惊,望着扬霸天。 原来扬霸天当日被打伤後,找了空屋养伤。他骨壮肉粗,神勇刚健,再加上伤他的 人只是想套问他所知的季书文大秘密,下手不致太重,因此他养了三天伤之後,决 定返回季家大院,先弄清原委,再找尤望财对质。 来到季家,空无一人,他感到不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以季书文的身份地位,丧 事必定隆重,各路权贵与亲朋好友吊丧必多,但此时听不到人声,见不到人影,静 悄悄,无声无息。他来到当日发现季书文屍身的房外,小心翼翼,竟然正是「退避 三舍」的声音,似乎在讨论什麽。走进一步,只听舍三道:「大哥,二哥,师父这 次令我们三兄弟下山,到季书文家里找『忘忧经』,我们来的时候,季书文已经被 害死,这几天来我们把他家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什麽狗屁经文。怎麽办?回去如 何跟师父交代?」 舍一道:「季书文不过是个文人,但房子却机关重重,到处都是密道,他为何要把 房子建成这样?又是谁帮他建的?这都跟他所知道的秘密有关,所以师父要我们下 山弄清楚。」舍二道:「大哥,三弟,这几天来我们把这里翻了一遍,连老鼠都被 我们赶跑了,连个屁也没发现,我们接下来,从季书文身边的人下手,或许能找到 什麽。季书文保密功夫再好,应该也瞒不了家人。」舍三道:「这个自然,不过, 季书文的家人、家丁、仆人、婢女、长工、丫鬟都到哪去了?奇哉怪也!」这句话 正是扬霸天最想问的,只听舍一回答道:「从街坊邻人下手,一个一个私下进行, 总会被我们问出个结果,否则如何跟师父交代?走吧!」 扬霸天待三人离去,又进入房内,仔细寻找,原以为可以发现什麽密室或暗格,但 终究一无所获,心中疑惑更甚,只好先返回空屋疗伤。 李三石听完,道:「所以你知道了,这三人并不是尤望财派来的。」扬霸天不以 为然,道:「这只是表示他没派人杀我,不表示他不知道退避三舍要杀季书文。他 既然知道,又要我杀季书文,叫我当替死鬼,故意陷害我,哼,哪有那麽简单,随 便拉一个垫背的,当我是宰白鸭吗?」莫可宁听到「宰白鸭」,脸上表情微微变色, 冯虎道:「那尤望财本来就是以找人当替死鬼闻名的,大牢里有个宰白鸭,是个十 多岁的小书生,秋後就要问斩了。」 莫可宁道:「後来呢?你不是要找尤望财对质?」扬霸天道:「我找了。但一直找 不到。如果找到,何必来找你们?我的伤养好後,回到他家,怪的是他的家人、家 丁、仆人、婢女、长工、丫鬟也全都不在了。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李三石 道:「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找尤望财。你要跟我谈麽条件?」暗想:「把尤望 财关进大牢,那是很简单,但以他的人脉、金脉、能力和霸气,不用多久就会大摇 大摆走出牢房。」他其实很想把尤望财永远关在牢里,但心里也深知:「这似乎是 太困难也太遥远的理想了。」 只听扬霸天道:「如果你找到尤望财,跟我说一声,我就帮你解决他。然後我从此 消失在你地盘,永远不在你眼前出现,如何?」李三石沉吟良久,不置可否。他当 然知道扬霸天所谓的「解决」是什麽意思,而扬霸天又会消失,这是最好的结果。 李三石道:「照你这麽说,季书文不过就是有一部佛经,叫忘忧经,是退避三舍的 师父要的。听起来是普通佛经,有什麽大不了,怎麽会害季书文惹来杀身之 冯虎道:「忘忧经?那还不容易,去庙里拿就有。」扬霸天道:「我看没那麽容易。 这一部佛经,可能真有什麽秘密,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李三石道:「杀害季书 文的凶手我要找,尤望财我也要找,这样吧,你如果找到尤望财,别自己解决,先 跟我说一声,我找到尤望财,也会通知你。」他奉曾柏之命限期破案,为了破案, 不择手段,所有可以利用的人都可以用。最好让扬霸天和尤望财斗个两败俱伤,他 再渔翁得利,一举双擒。 扬霸天哪里想得到李三石的心机,还暗自庆幸来找李三石谈条件是来对了,甚是满 意,双眼一亮,道:「那就先告辞了。」 冯虎忽道:「且慢!你说来救来,说走就走,是把我们大牢当自家後院吗?」呼的 一掌,朝扬霸天胸口打去。 扬霸天知道冯虎是李三石手下第一好手,加上大病初癒,不敢怠慢也不恋战,左臂 坠肘,沉肩一闪。两个人本坐着,相距不到二尺,但冯虎说打就打,且招式凌厉, 掌风刚猛。扬霸天左脚当轴,右步後滑,转了个半圈儿,从窗口跳上屋顶。冯虎大 叫:「恶霸哪里逃走!」肩头微晃,脚尖点地,往上一跃,飞身上了屋顶。扬霸天 站在前檐,等冯虎从底下往上蹦起来的时候,气贯左足,一抬腿,狠狠往下一踏, 哗啦啦啦,这一脚足足有上百斤,前檐瓦片直奔冯虎头顶砸来。冯虎往上起,檐瓦 往下砸,换作别人不死也伤。好冯虎!当机立断,他身子已然悬在中空,一看瓦片 如雨罩顶,左脚尖一挑侧壁,右脚尖再一点,凭物借力,登萍渡水,侧闪着从碎瓦 边蹿上屋顶,鱼跃龙门,脚尖落地,四外观瞧,一条黑影,往前逃跑。夜色茫茫, 眨眼之间,不见踪迹。 一个月天过後,李三石接到白水仙密函,带着冯虎,来到翠芳塘。 白水仙开门见山就问:「李捕头,我听说你在找尤望财,这事可是有的?」李三石 微微一笑,道:「天下事,大至一山一月,小至一草一木,没有一件事不在翠芳塘 的掌握中。」白水仙道:「那是各路人马对小店的抬爱,有些消息,就当作耳边风, 有些消息嘛,嘿嘿,不妨跟李捕头说说。」李三石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白水仙假装 没看见,道:「如果我说,我知道尤望财藏在哪,你可有兴趣?」李三石和冯虎对 望一眼,冯虎道:「白二妈,你怎麽会知道尤望财藏身之处?又怎会忽然好心起来, 想帮我们?」白水仙不答,带着两人来到翠芳塘後院,那里有间小佛堂,甚是清雅 俭朴。李三石心想:「你开了江南六大妓院,多少好女孩被你糟蹋了,就算念一万 部佛经,也洗不清罪孽。」问道:「你告诉我尤望财藏身之处,如果我真的抓到尤 望财,怎麽给你好处?」他深知没那麽容易,白水仙这种人,不会比尤望财来得容 易对付。 白水仙道:「我知道他手中有一部忘忧经,你取了给我,我们就算两清了。」李三 石和冯虎又对望一眼,冯虎道:「白二妈,我冯虎是个粗人,书读得少,知道的事 不多,还请跟我说一下,那忘忧经有何重要?」只因扬霸天曾经提起,季书文有一 部忘忧经,「退避三舍」奉师父之命取回,但白水仙却说在尤望财手上,到底在谁 手上,谁说的是真,冯虎也搞不清,但他见李三石不提扬霸天曾说季书文有忘忧经, 自己当然也不说。 李三石暗想:「这就怪了,不知扬霸天知不知道忘忧经是在尤望财手上?还是已经 被退避三舍取走了?又或是,白二妈跟本在瞎扯?一部佛经能有多大秘密?」冯虎 却想:「尤望财若真有忘忧经,怎麽还大费周章,叫扬霸天去取?」 白水仙察言观色,道:「忘忧经的来历要从佛陀一生的教化说起。佛具有『十力』、 『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天上、人间、龙宫都曾说法。有一次,佛陀在灵鹫 山说法,海龙王躬逢其胜,他闻法欢喜,会後恭请佛陀到龙宫说法,佛陀说的就是 忘忧经。 「佛陀灭度八百年後,天竺的大乘龙树菩萨开始出世弘法,因智慧高深,受海龙王 之邀进宫说法,见到了忘忧经,文义俱妙,细读之下,叹为稀有,为了利益众生, 以惊人的记忆背诵下来,回到人间,默写出来,献给天竺国王,国王视为天下珍宝, 珍藏国库,禁止外传。 「此後,忘忧经虽未传至中土,但其美名早已为信徒知晓。曾有一位梵僧,在一次 因缘际会见到天台宗创始人智顗大师,於是告知忘忧经宗旨。智顗大师求法心切, 於是在北周武帝建德五年,来到天台山,在山巅筑一木台,不畏寒暑,风吹、日晒、 雨淋,天天向西礼拜,精进不断,诚挚不懈,一共拜了十八年!但是,直到圆寂也 无缘见到忘忧经。 「智顗大师的诚心和毅力传到天竺国王宫中,感动了负责看管忘忧经的忘容法师, 发誓要把忘忧经传到中土。第一次他带着抄录的忘忧经过边境时被驻守的小官搜出, 传经行动失败,只好返回。第二次他想,藏在哪里永远不会被搜到?藏在脑里。对, 就是藏在脑里。於是他决定把忘忧经背下来,他认为当年龙树菩萨可以,他也可以。 当他确定可以默背後,再度启程,历经千辛万苦,跋涉千山万水,好不容易来到中 土。但一路奔波,心力交瘁,他发现有一部份经文背不出来,忘了,怎麽也想不起 来,只好又回到天竺。 「经历两次挫败,只是让忘容法师传法的心更加坚定。他用了一种後人难以想像的 方法:把经文刺在白绢上,割开大腿,藏於肌肉中,待伤口痊癒,然後出发;当时 是唐朝神龙元年,航海到达广州。适逢宰相杜冠晴被贬在广州,见梵僧带来法宝, 即请於陀罗尼寺,剖臂取经,以便翻译;但从臂中取出的白绢,却血肉拟成一团, 成了『血渍经』,无法开卷。杜冠晴苦思无策,竟夕失眠;其女儿建议,用人乳泡 白绢,使之溶化,洗去血蹟,然後开始翻译。」 李三石和冯虎听完,久久不能言语,如此毅力如此情怀,当可感天动地。李三石道: 「所以,尤望财手中那部忘忧经,就是忘容法师从天竺带来的『血渍经』?」白水 仙道:「李捕头举一反三,聪明过人。」冯虎道:「你既然知道尤望财藏身之处, 怎麽不自己去找他?」白水仙道:「第一,我找不到;第二,就算我找到他,我也 得不到忘忧经。」李三石道:「好,我本来就要抓尤望财。你说吧,他藏在哪?」 白水仙正要回答,冯虎道:「白二妈,你真会说故事,真的。你说的故事真好听, 我想,你将来如果不开妓院,开个说书馆,生意应该也不会比现在差。」白水仙道: 「小虎哥说笑了。」随即向李三石透露尤望财藏身之所。 三日後,衙门大堂。 尤望财笑道:「原来堂堂知府大人,也想得到季书文的秘密?哈哈,真是清廉,真 是公正!」曾柏尚未回答,李三石大怒,喝道:「尤望财,你无恶不做,今日已落 入本府,难道你不信报应?还胡言乱语,该当何罪?」 李三石把夹棍套在尤望财腿上,原来公堂用刑,先看曾柏的眼色行事,吩咐动刑, 曾柏必有暗号:瞧曾柏伸几个指头,那就用几分刑。 曾柏见尤望财态度强硬,一再答非所问,对於案情仍是不招,轻轻叹了口气,以手 掌摸脸,意思是用五分刑。不料差役用了七分,用了八分,尤望财仍是不招,只是 冷笑。曾柏见他越来越大胆,语无伦次,说不定还会说出不雅之词,污辱之句,於 是大喝:「给我用全刑!」。 衙门有句话:「一用全刑,无所遁形。」任你意志再坚、骨头再硬,也全盘拖出, 完全屈服。可惜尤望财本来就不是骨骼强健之人,重刑之下,立即昏厥。差役禀告: 「不行了。」曾柏冷笑一声,道:「喷凉水!」李三石走过来,拿着一碗凉水,含 在口中,对着尤望财「噗」的一声猛喷,尤望财悠悠气转。曾柏道:「叫他招!」 差役说:「他不招。」曾柏道:「再打!」李三石道:「且慢。大人暂息雷霆,尤 望财重伤了,不堪再用刑具拷问。倘若刑下毙命,大人的前程要紧。」曾柏道: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三石道:「依属下之见,把他先钉镣收监,明日提出 再问。打了夹,夹了打,今日不招有明日,明日不招有後日。不怕他不招,必定可 取供。」曾柏点头道:「说的是。」吩咐松刑,当堂钉镣,押回大牢。 三个差役抬着尤望财回大牢,李三石一使眼色,一个拉扯尤望财身上锁链,到大尿 桶旁边。其味不闻可知,一闻必吐。两个压着尤望财左右手,把他的头直往尿桶里 探。李三石笑道:「嘿!味道如何?我保证你活到这年纪,还没闻过这种味儿呢。」 三个差役大笑。 李三石又道:「快说!你为何要派扬霸天去杀季书文?」尤望财「呸」了一声,反 而笑道:「我劝你们别再刑求我,不然,嘿嘿,如果我被你们弄死了,大家会怎麽 说你?」李三石想了一下,道:「他们会说我为民除害。」李三石又吩咐差役用皮 鞭先抽尤望财,但他还是骂不绝口。差役连抽数下,尤望财谈笑自若,浑不在乎。 李三石道:「尤望财,你有一部珍贵的忘忧经,藏在哪?你说了出来,我保证你不 会再受苦。」尤望财一直毫不在乎,但一听到「忘忧经」三字,微微一怔,随即道: 「忘忧经?我有!我有!我知道在哪里!」李三石喜道:「你总算开窍,早说不就 得了,免受这些皮肉苦。」尤望财道:「在庙里。庙里很多,你去拿一部,回家供 着,保证升官又发财。」李三石怒道:「恶贼!死到临头,竟敢如此耍我。」吩咐: 「与我拶起来!」左右齐应,将尤望财双手套上拶子,把绳往两旁一分,只闻尤望 财杀猪也似的喊起来。李三石问道:「你还不招认麽?忘忧经在哪?」尤望财咬 牙根道:「我没有什麽忘忧经的呀!」汗似蒸笼,面如白纸。李三石无奈,心想: 「这贱骨头,还真不是普通的硬。」吩咐卸刑。松拶子时,尤望财又是哀声不绝, 昏厥倒地。只得暂且收监,明日再问。 翌日下午,曾柏问来问去,就是要问尤望财,如何知道季书文的秘密,又为何派扬 霸天去拷问季书文,要他说出秘密。但尤望财不是避重就轻,就是答非所问。曾柏 终於失去耐性,火大了,命人将「点锤」取来,在他胫骨上打了二十下。 这点锤,州县衙门内向来是不常用的,因为这刑最是厉害,只要在胫骨上打二十下, 这个人的胫骨登时就被打碎,从此就成残废。所以衙门内对於犯下大案的疑犯,皆 是先用夹棍、铁索链,若再狡赖脱供,便用天平架,迫不得已才用这点锤。今日用 这点锤如此迫切,一因此人罪恶淘天,将来总是要处死的;二来因圣旨急迫,各方 压力大,本县「宰白鸭」情事太过严重,明日就要覆命,录取实供,好对上有个交 代;三来曾柏自己实在想知道季书文的秘密究竟是什麽,招致尤望财买凶杀人,所 以才用这点锤如此急迫。 尤望财被刑求三日,终於捱不过,一命呜呼,死在大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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