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还有谁有疑问的？」 我站在久濑旁边，观察着聚集在这里的同学们。 虽不是班级正式的集会时间，全班总共18员的男学生全到齐了。 就连教授也在场旁听...毕竟这项工作有其危险性，班导必须在场监督。 「放心吧。配套措施和补给都拟定好了，不会让你们累摊在路上。当成是做运动吧！」 对着或咋舌、或面有难色的同学们，久濑以轻松的语气鼓励着。 作战方式是将采伐下来的杉木用粗麻绳固定在三辆手推车上，再由大家一起沿着道路推到 学校去。这样是比单纯的拖曳来得省力，但工作时程长达大半天，又得推着重物走行十余 公里。倘若天候不佳...半途下雨或出大太阳，对精神和体力将会是严苛的考验。 中间是有一些比较有参与意愿的人针对细节发问。 不过等到该说的都说完了，每个人皆是一语不发。 太安静了...都没人表示异议。 久濑在班上是满有人望的，但多少要有人抱怨才算是正常。 平平是一言不发。有人的神情跃跃欲试，但也有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脸的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顾忌在一旁的教授，才没人出来发言反对。 「久濑，非去不可吗？教授或班长应该没发下强制性的要求吧。」 或许是觉得再不反应就等於默认了吧，有人打破了沉默。 「对，不强制参加。我说的是吧，教授。」 「文化祭是自发性的活动，我不会用成绩去刻意要求你们。当然了，表现良好的同学会给 予奖励。」 教授的想法也跟我们差不多的样子。这种事是强迫不来的，如果威胁每个人下去 ，反倒可能让整体的工作效率和气氛变糟。 「那就暂定本周六早上八点在公车总站集合，出发前夜会再联络各位。就辛苦几天而已， 一起撑过去吧。」 「「「「「喔喔！」」」」」 有几个愿意配合的同学，像是激励士气般的叫着。 但更多人是选择默默的走开，约占了半数左右。 ...还不到让人能放心的程度啊。 -- 临时的集会解散过後，我和久濑溜上了顶楼。 一坐定位，我们互望一眼、同时开口。 「情况不妙。」 「有点糟啊。」 果然，两人所想的是类似的。 这种重劳动，不能让人下定决心去做的话...中途一定会有人放弃。 「果真不会如想像中顺利啊。」 「终究没有强制性嘛。」 「算了，至少还在预想的范围内。」 「接着就看出发前几天能说服多少人了。」 「久濑，有问题的你也记起来了吧。那几个需要特别注意。」 「你以为我是谁？当然会啦。不过…要人心甘情愿的免费出劳力是不容易。荣誉心？那可 以吃吗。出高额的酬劳都未必会认命流汗了，」 「一牵扯到金钱，事态会变得更复杂啊。」 「办活动就有赖曼尼大神啊，它比纯粹的言辞有力多了。」 「我知道免不了要花钱，搬运杉木用的工具可不会自己生出来。只是要用钱去买人心的话 ，还不如直接雇职业的搬运工...速度快、又省事。不过一传出去，会变笑柄吧。」 「哈！那倒是。」 御柱祭最令观光客津津乐道的地方，在於参与祭典的诹访人全员一心、赌上自身的肉体和 意志来拖曳神木巡行神社，而且不是单纯运送御柱罢了... 在落木与下坡这些仪式，能看到数以百计的人群簇拥着砍下的杉木、及乘坐在上头的自愿 者，从陡峭的山坡上毫无阻碍地往下方突进。一有不慎或运气不佳，就可能被暴冲的杉木 抛出去或撞倒。 每回的御柱祭皆会产生多数的伤患、甚至死者。参加的每个人可说都抱有不怕失去性命的 决心，而我们只因为怕麻烦就想靠金钱来解决？未熟的高校生可能没有自觉，上了年纪的 人肯定会说闲话的... 「反正，现在还不是我所碰过最糟的状况。」 是不是将热情全投注在御柱祭，导致诹访人看待诹访大社以外的信仰竟异常冷淡。收集信 仰的那一年大多是在挫折中度过的...问了一个又一个，得到的回应始终令人失望。对照 现在，至少还有明确的对象可以使力。 「能让东风谷出马的话...以她的人气，效果应该会很好。」 「是没错...谁都比较希望接到的是女孩子的电话，不过再看看吧。」 「东风谷的身份是班长，她出面是理所当然的吧。」 「早苗也有她负责的工作要忙啊。我承认自己有私心，只是这部份既然是我们接手，就不 要增加她的负担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好吧， 先去掉这个选择。我们尽量做到最完善的程度吧。」 「抱歉，老是得拖你下水。」 「嘿嘿，等文化祭结束後记得请我一顿...这次来点特别的好了。」 「你又想吃什麽啦？」 「我知道一间店能外带很美味的德式香肠，来配几罐黑啤酒吧！」 「好...等一下！你说啤酒吗......」 「喂。你怎麽啦，脸色白成那样。」 「换点别的好不好，拜托不要陷害我。」 「怕什麽，只不过是喝点小酒。」 「我答应过早苗了。」 啤酒香醇滑顺的黑麦风味是多麽诱人啊，实在让人难以忘怀。 可是...发怒的早苗形同天罚降临...不，比那还可怕万倍，还是...算了。 「没想到你是属於怕老婆的类型啊...」 「You don't know the power of dark Sanae.」 「说国语啦！又不是米国人。」 「进，原来你在这。还有久濑同学。」 这声音是...早苗！？ 我连忙抬头一看，早苗她就站在通往楼下的铁门那边。 「(妈的，差点被你害死...)」 「(我哪知道东风谷会在这节骨眼时跑上来。)」 「你们刚刚在讨论什麽呀？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念英文。」 「我和久濑刚在谈文化祭，一时离题到洋片去了...」 「没错，没错！」 我俩异口同声的说道。还好没赞同久濑，要是被早苗逮个正着...那我直接从顶楼跳下去 算了。相较之下，割舍啤酒的遗憾简直是微不足道。 「这样呀？有好消息喔，教务长同意我们先将杉木摆放在教室後的围墙那边。」 「好耶，不愧是早苗。」 「既然校方说OK，那就没有後顾之忧了。」 「接着得麻烦你们搬运杉木了。」 「没问题。那...东风谷同学，还有别的公事吗？」 「没有了。」 「那我有事先回教室，不烦你们了。」 久濑也不等我回答，便直接跑下楼去。 「呿...跑的真快。」 「久濑同学是在忙什麽呢？」 「天晓得。」 不过，久濑这家伙...开始学会读空气了嘛。 虽然差点被他的危险发言拖下水，还是得感谢他一番。 「我本来有东西可以让他顺便评论的说...」 「什麽东西？」 「你瞧。」 早苗拿出了一枚小饰品，我接过它一看...是布制的御守。 「连这都做出来了，愈来愈像神社了呀。」 话说诹访大社那边也有在贩售御守，最着名的版本是木头制的...在串有白绳的木牌上， 用黑字写下「诹访大社」。 「班会有人提醒，我才想起来的。以前都没发觉呢。」 为了增进信仰，我们尝试过许多方式。结果最基本的东西反而忽略掉了。 而且这种小饰物和行事风格豪快的神奈子似乎也不太合。 我从早苗那里接过御守，拿在手上把玩着。 黑色的外装上，用红线绣上了花纹及「御柱守」三个字。不知道是使用什麽样的布料，摸 起来还挺柔软舒适的。至於缝制的技术，就算是家政外行的我也感觉得出来，每一针一线 都是扎扎实实的毫不偷工。 「做得怎麽样呢？」 「早苗手制，品质保证。」 「进，不要只挑好的说嘛。有没有需要改进或建议的地方？」 「硬要挑缺点...做这会很花时间吧，是文化祭要贩售的商品？」 时间虽还有半个多月，数量一多的话也会占去不少时间。她们那边差不多也开始制作当天 所需的布置了，光那个特大号的注连绳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工和工时。 「需要收费的只有饮料类而已。御守...我想要免费给赠送教授、全班同学，还有文化祭 当天来访的访客。」 「哇，那还真是不得了。收到的人一定会很开心吧！」 「已经没有神明的加护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御守是不是有产生庇佑，谁都没办法确定。但还可以用眼睛去确认，制作者是否有投注 心意在为自己着想...我想这样就很能满足受赠者的心了。」 「嗯，我也是这麽想的，将御守当成与人结缘的途径。」 「那就对啦。虽然神奈子已经不在了，可是班上没人比你更懂神社的事务。多给自己一点 信心吧。」 「呵呵...我会的。」 「我只担心一点，你一个人做得完吗？」 连班上的自己人都有一份，那数量肯定破百了。 「不只我一人喔，有几位同学也说愿意帮忙。周末我就要教她们缝制的方式了。」 「你负责的事务还不少，可别操劳过头了。」 「进才是呢。星期六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受伤了。」 「放心吧，我们会量力而为。」 据说狂热的信徒会将在祭典中的伤亡当成奉献生命给神明，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但这 就和「神与人一同作乐」的意念相冲突了...谁都不愿意看到有无谓的牺牲出现吧，更何 况是比谁都温柔的早苗。 「早苗，御守的试作第一号先还你。」 真想直接收藏起来，当作传家宝啊...但早苗可能还要拿回去当样本，再忍耐一阵子吧。 「好的，不过这不是第一号喔。」 早苗收回御守的同时，又取出了另外一枚御守。 「这是...」 「进，请你收下这个。」 基本造型和先前那个相同，但外装颜色是天空的美丽苍蓝，除此之外......... さ　 な　 え 「sa...na...e...」 我轻声念完以白线绣在御守上的文字...然後以无法形容的心情与表情望着早苗，她也像 是难为情的微微倾着头。 「早苗，我...真的不晓得自己能给你什麽。」 「不是......已经给了吗？」 「啊，有吗？」 在我一时之间会意不过来时，上课钟声响起了。 「进，我们快回教室去。」 早苗牵住了我的手，奔向了顶楼的出入口。 我也没未再细想，便一边将御守收入口袋、一边配合早苗的步伐。 「早苗，我不太懂你说的。」 「...那这样好了，我想多要几张照片。」 「照片？」 「对呀，我们好像一直没有合照过呢。」 「啊...好！我会想办法。」 是该填补那段时间的空白了...不，既然是过去，就不用再刻意回头了。 应该说是替现在留下全新的轨迹吧。 我突然想起，前阵子手机不小心摔坏了，还没有决定要买什麽款式的。放学送早苗回家以 後，就直接到商店街买个高性能的照相手机吧...花再多的代价都值得。 -- 「喂，草间。等会就要干活了，不要再玩手机啦。」 「先不要吵。等下还要拍摄工作过程，让我再熟悉一下照相功能...」 「熟悉个头！你都用和东风谷的合照当手机桌面了，还不够清楚啊。」 「啥，你发现啦。」 「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我看你也没做什麽，只是盯着东风谷的照片。」 「嘿嘿嘿。」 我的头上是万里的晴空，恰好如现在的心情一般。 周三、周四连下了两天雨後，天气很配合地从昨天开始放晴。看气象预报，好天气至少能 维持到明天。以劳动而言温度是热了点，但总比什麽都不能做的雨天好多了。 久濑检查了所携带的绳子和工具，然後又看了手表。 时间还早...我有早一步确认过，再过半小时才是集合时间。 「开赌盘吧，到时会来多少人？」 「可以过半吧。」 「应该更多，至少四分之三以上。」 「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人觉得诡异啊。」 除了委托久濑帮忙外，昨晚我硬着头皮一个一个的打电话去确认动向。 出乎我意料之外，那几个原以为会很难缠的家伙竟然还满配合的，一口答应说今天会到。 光用通话过程来判断，目前还没有人明确表示确定缺席。 和先前浑沌不明的状况比起来...真的是奇迹。 「忧虑什麽。看，不就有人来了。」 最先到的是有木工专长的两个人。一位推着手推车、另一位身形魁梧的大个子则抓着相当 庞大的手提箱，往这里走了过来。 「波士，咱们到了。」 「早啊，今天就看你们啦。」 杉木不是砍下来就算了，还有修整枝干，这些都需要有木工技能的人来进行。 久濑和这两人的交情都不错。相对的我和他们就不熟了，而且大个子曾是早苗亲卫队的人 ，我仅礼貌性的打声招呼。 「斋藤，家伙放在里头？」 「有了这玩意，再粗的树木都不成问题。」 大个子相当自豪的回着久濑。听到这句话，我好奇地向他问道。 「里面装的是锯子、还是斧头？」 「对手可是神木。用锯子或斧头？你想要手一整天都举不起来吗。」 啧...这口气真让人不爽，不过会被酸也是能预想的。 我装作不在意的回着营业用笑容。 「草间，里面装的是电锯。」 另一位用比较温和的态度回了我的疑问。 「电锯啊...还真是大手笔。」 难怪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会引起误会的。 「万一工作途中下雨那就糟了，所以尽可能的节省时间和体力。」 「说的是，不愧是专业的。」 「真不知道你这什麽都不会的模型狂是用什麽方法拐到班长...」 大个子又忍不住酸了一句。我一样选择不吭声，不过久濑倒先说话了。 「自重点！今天来这可不是为了吵架。」 「我都没生气了，你比我还激动做什麽。」 制止久濑後，我转而朝向脸上仍有不平之色的大个子。家里做木工的...力气也很大吧。 然而，却不会觉得自己真的会矮他一截。 「斋藤，对吧。」 「对...你想怎样。」 「呼...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会被讨厌的原因啦，因为我独占了你们心目中的女神嘛。」 「你这混帐...！！！」 我忽然感觉两脚腾空而起。 俨然是被戳到痛点了，暴怒的大个子抓住我的领子，将我提了起来。 「「斋藤，快住手！」」 一旁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叫着。而我，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真的生气了耶。不过，既然对早苗有好感，不会不知道她对这次文化祭有多重视 。」 「废话！不然我来这里干什麽！」 「如果活动不能圆满成功，或过程中发生了纠纷、甚至是丑闻。首当其冲的会是谁，你也 不会不知道吧...」 「唔...」 「如果真的发生了...就算肇事者是神明大人，我也不会饶了她......懂了没？」 说出这句话前，我注入了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异样情绪。 说完，我的双脚落到了实地上。 大个子松开了手，神情像是看到了什麽异物一般。 可惜没有镜子，不然我真想看看自己那时露出了什麽样的表情。 「这种事我知道...」 确认对方的气势被削弱後，我再改用平常的语调。 「我不指望针对我的厌恶能被凭空消失，但搬运神木是非常崇高的工作，需要所有人同心 协力。在文化祭的筹备期间...就暂时将私怨发泄在工作上吧。OK？」 「好吧...也让我们瞧瞧你有什麽能耐。」 「那是当然，我会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出一张嘴。」 争吵一结束，我马上被久濑拉去远处。他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可恶，快吓死我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耶，人还不少。被警察或教授看到，我们就玩完 了！」 「我也不希望这样啊，至少我的情绪没失控。」 「其实你的真心话是：『你们这群擅自自称早苗亲卫队的该死家伙，全都给我去跳诹访湖 。』吧。」 「嘿，你怎麽知道。」 「你那个表情，我以前也看过一次...那时我好像对你开了黄腔吧。我看，你的早苗病比 他们还深...而且严重很多。」 「我必须郑重澄清，刚才那全都是装出来的。演技还可以吧？」 「装的...？你这诈欺现行犯。斋藤他个性比较直，就别消遣他了。」 「我自己也被人玩过啊。不过...我是能体会那群家伙的感触啦。」 感情就是这麽一回事吧...在正式认识早苗前，我就是这副德性。 在不久前，我还因为自己的不成熟，无时无刻提防是否有谁会带走早苗。最後猜疑心演变 成近乎憎恨的情感。幸好有早苗的关怀，还有遇上了慧音小姐...若是射命丸文，恐怕又 要被她羞辱一顿。 「我看你直接担任早苗亲卫队的带队官算了。」 「少说垃圾话。又有一批人走过来了...我看还不少嘛，去招呼他们吧。」 「全班应该还有几个人对你的观点和斋藤差不多。」 「啧...我会尽量摆平他们。烦死了！」 预定参加搬运作业的人员陆陆续续地抵达现场。再过一会，教授也到了。 久濑负责去集合其他人，我则上前去迎接教授。 「早安啊，教授。」 「早。来了不少人嘛。十七...再加上你是十八，全员到齐。」 「哇，你算得没错，大家全到了。」 太快了吧...最早到的我都还没完全掌握人数了，教授才看一眼就算出来了。 但比起这个，本班的男学生真的一人不漏地全员到齐才是叫人最惊讶的。 而且大夥看起来还挺有干劲的，看不出来有谁是被勉强拉过来。 「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会到。」 「笑话，比较可能不会到的是你吧。」 「呼啊...昨夜唱太晚了。」 「你居然没睡过头。」 「你们几个不是要熬夜连MH2？」 「我们原本是约马车DS啦...」 诸如之类的笑骂声此起彼落的响起，溢出了另类的活力。 看着这场面，我轻轻握住口袋内那枚蓝色白字的御守。 对於砍下杉木、再将其创建成模拟御柱的想法，我心底本来是觉得挺疯狂的。 现在...也许真的行得通哪。 「教授，这样也算是一种祭典吧。」 「是呀。差不多该让祭典开始了...你们的祭典。」 该上车了。虽然这班车乘客量不多，要一次载运十九个人和装备，也非容意的事。 我向久濑做了个「准备出发」的手势。会意的他，扯开喉咙大喊。 「往目的地的公车马上要开了，上车啦！」 「「「「「「「「「「「「「「「「喔喔！」」」」」」」」」」」」」」」」 -- ──────体は炒饭で出来ている メインはエビで，仕上げはタマゴ。 几たびの战场を越えて捕虏...ただ一度の失言のせいで、ただ一度も应援もされない。 コックはここに独り，厨房で炒饭を作る。ならば、我が炒饭に意味は不要ず。 その炒饭は、无限のレシピで...出来ていた！！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2.60.189 ※ 编辑: IrisAyame 来自: 220.132.60.189 (12/22 2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