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路过了一个公园，看到一个小男孩。 他蹲着用大拇指不停地杀着蚂蚁。 我靠近他…… 「底迪，你在做什麽？」 「杀虫啊。」他似乎不太想理你，专心地压着地上的蚂蚁。 「你不要理他啦，他已经来这个公园好几天了，都一直在杀那些蚂蚁，怎麽劝都不听 。」旁边的大妈毫不掩饰地以正常的音量说。 在她说话时，男孩完全没有抬头。 我观察着地上的棕色小型蚂蚁，牠们蜿蜿蜒蜒地行走，像棕色的小溪，源头和末端都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不发一语的男孩大约八、九岁，戴着小学的圆檐橘黄帽子，有点老旧的深蓝色背 包，穿着附近的学校制服。 他蹲着专注地辗压着蚂蚁，你看不清制服的正面，没办法看到他的学号，但可以辨识 到他的裤脚有着泥点。 你回想脑中关於蚂蚁的知识，自言自语地说：「好可惜，如果这种蚂蚁是黑蚂蚁的话 就可以吃了呢。」 这与男孩这几天听到的话语截然不同，他抬头看了你一眼，似乎在想可行性。他对你 似乎有些兴趣，但还是沉默地做着重复的行动。 「为甚麽要杀虫呢？」你蹲下来，看着他的行为。 你们的视线并没有交集，他顿了一下後回答：「因为，这样他就会痛了。」 他？抑或是她或牠？ 「为什麽要让他痛呢？因为他让你痛过吗？」你接着询问。 这几天男孩已经遇过太多人无谓的好奇心，你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3)提示倒数中 你顺着男孩的思考，继续说着：「可是啪唧压死的话、不一定会来得及有感觉吧？」 男孩被你的话题引起了兴趣，他抬起头看着你。他的脸上沾了一点泥巴。 「可是蚂蚁很小，不好拆，你知道什麽虫更好杀吗？」 这是你们第一次视线交集。男孩的眼睛黑白分明，就像你看过的无数孩童那般纯真又 专注。 「我觉得蚊子满好拆的，自己有在拆。」你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那你知道怎麽抓多一点蚊子吗？我也拆了一些，可是他们很不好抓，有的我打一下 就死掉了。」他很诚恳地询问你。 他用整个手掌不停地拍击地面，持续杀着蚂蚁，你有点担心他的手。 看着他的举动，你忍不住道：「这样手手会弄脏欸。」 他对这句话毫无反应。 (2)提示倒数中 回到他刚刚的疑问，你说：「诀窍大概就是不要用双手，用单手抓吧。」 他想了一下。「那样子杀起来太慢了。」 「我知道宙果星的特色食物三虫奏最适合拿来杀喔。」你又想起了一个好建议。 「那是什麽？」没有得到适合的答案，男孩又低下了头，并且换了一个位置蹲，似乎 刚刚的位置已经不让他觉得满意。 「你大概想杀多少呢？任何昆虫都可以吗？知道杀虫的原因後我可能更容易找出适合 的虫子喔！」你跟着他一起移动。 随着你们的移动，你发现蚂蚁似乎是从公园後面的山坡来的。 「越多越好，只要是虫就好了。」他只回答了这样。 「这样啊，那底迪你要不要试着学学烹饪？炸蟋蟀、川烫蟋蟀、盐酥蟋蟀、蟋蟀汉堡 ......比直接压扁有意思多了。 「而且，蟋蟀料理可是世界的趋势呢！有空的话去晁阳园区看看吧？」 「死掉了就是死掉了、死掉了......就是死掉了。」他这样说着。 你不是很懂小孩子在说什麽。 你站起身来伸展一下久蹲的腿，顺便迈步沿着蚂蚁小溪往後面的山坡走去。 大概走了几分钟，你观察到一个隆起的土丘，但你不确定那是不是蚁丘。 不知是什麽的冲动，让你冲回去对着小弟弟说：「弟弟弟弟……你你你皮皮皮在痒哦 哦哦哦！蚂蚁eeeee会痛唉唉唉！」 你说话的方式太过奇怪，没有引起小弟弟的注意，但是附近聊天的邻居们开始用异样 的眼光看你。 (1)提示：你目前尚未获得弟弟的信任感，需要陪他一起做事才会让他敞开心房。 接着你用头扭了扭，试图提示小弟弟蚁丘在公园後方。虽然你做出了动作，但他完全 看不懂你的姿势。 你仔细想了想，决定蹲下来跟弟弟一起杀虫。 他很惊讶你的行为，并对你露出了你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弟弟你心情不好喔？」你一边动作着一边闲聊。 「杀蚂蚁的时候，很快乐。」他笑着对你说。 你试图想出更多的方式帮忙杀虫，先拿出身上的水瓶，用水喷着蚂蚁们。 蚂蚁浮在水上，在浅浅的水面上扭着手脚。 你发现用水的效果不太好，决定火攻，你说：「 底迪啊！我觉得用烧的比较快啦， 我这边有赖打你要吗？」 他接过你的打火机，试图点燃，但他不太会操控，打火机点不起来。 （注：请不要给小孩操控这种物品，危险行为大家不要学喔。） 你们一起努力地杀着蚂蚁，你想多了解这个小弟弟，又问：「为什麽杀蚂蚁会让你快 乐呢？」 「因为他们会痛苦，那样子一定很痛，我也可以让他们痛了。」 你不是很确定他在说什麽。 「你比较希望牠们全部死掉呢、还是痛苦地挣扎呢？」 「我希望他们痛苦地挣扎然後全部死掉。」他觉得你提的问题很有趣，很开心地回答。 你有点忧愁地望着他，想让话题离开沉重的部分。 「弟弟看好哦！快速杀蚂蚁！」你躺在公园沙地上试图用身体压死蚂蚁，但蚂蚁爬满 了全身，你的衣服裤子，甚至裸露的鸡附上都被蚂蚁迅速攻占。 「哈哈哈哈哈。」你成功地用自己的糗样让他开怀大笑。 你又拿出了一罐杀虫剂：「这个很纯，效果很强，要不要试试看？」 他接过来看了看，将喷口面对自己的脸，似乎要按下去了。你赶紧抢了回来。 「如果世界上的蚂蚁都死光你会开心吗？」 「不会，只有我身边的蚂蚁才有用。」他这样回答了 「可是，如果昆虫其实不会感觉到痛，怎麽办？」你抱着好奇询问。 「真的不会吗？」他疑惑地看着你。 「那也没关系，反正都死掉了。」他又低头回去继续杀着蚂蚁。 「你从以前就会来这个公园吗？」 「我以前常常会路过，可是......不准我来。」他有几个字比较含糊，你没听清楚。 「唉唷，你这个年轻人在干什麽，小孩子做你也跟着做，夭寿骨喔！真没家教耶！」 旁边的大妈依旧毫不客气地发表言论。 「大婶你要一起吗？意外地很有趣喔！」你对着大妈阳光地招呼着。 「世风日下哦！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有够(消音)！难怪男生跟男生会在一起，还选出 那种总统喔！」大妈一边大声抱怨着一边走开了，似乎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家里没有蚂蚁可以杀吗？为什麽要特别跑到公园杀？」 「家里不能杀。」他换了一只手打，刚刚那只手你猜测应该整个都肿了，但是他握成 拳头，你没有看到手心。 「公园很好啊，为什麽不能来公园呢？」 「爸爸说放学了要立刻回家。」他皱着眉头说。「我一直很想来这里玩。」 「你的手还好吗？」 「手......没事。」他有点茫然，但是手没有拿出来给你看。 「有没有很有优越感？」 「优越感是什麽？」他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那蚂蚁呢？也是一直很想找机会杀吗？」 「没有，我只要再杀......嗯......两天。」他扳着指头算，对你比着二的数字，你 看见他掌心已经破皮流血，可是他笑嘻嘻的，似乎完全没问题。 「你已经把今天的份算进去了？」你一直顾着思考及询问，放慢了速度。 「今天是第五天。你杀得好慢喔。」他观察着你杀蚂蚁的动作，就像一个小监工。 「两天後有什麽特别的事会发生吗？」 「两天後就是第七天了。」他这样说。 你想起刚刚看到他的手受伤了，忍不住担心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的手…… …长满了一堆蚂蚁，我要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看医生！！！」他似乎很讨厌医生的样子，对你大声地说出这句话。 有点害怕地往後蹭了两块砖头。 接着你拿起一瓶水靠近弟弟，你拿着水不发一语地靠近他，他吓到哭出来。 「不要、不要打我。」 你似乎又问了什麽。 他小声地哭着，听不清楚也无法回答。 你被他的哭泣模样吓到，马上把把水瓶扔掉高举双手。 水瓶掉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小男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蜷缩在一起完全没有看你。 「我会改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他不停重复着这些话。 「好了没事了喔。底迪你看我就在这边坐着而已，你觉得放心了，我们再一起杀蚂蚁 ？」你急忙以温和的声音保持距离地安抚着。 他把头从双膝之中小心翼翼地抬起。 满脸都是鼻涕跟眼泪，惊惶的脸上遍是痕迹，看到你跟他的距离以後，他的喘息逐渐 平息。 他将袖子拉起来，用手臂擦着自己的脸。 ------直接删除 他对你的态度觉得很困惑，往後奔跑了二十公尺，企图跟你保持距离。 ------ 「我只是看到你的手脏脏，想帮你洗乾净……对不起吓到你了。」你怀抱着歉意说道。 他很惊讶。「第一次、第一次有大人跟我说对不起。」 他对你不再那麽戒备，但也并没有靠近你。 你将水瓶放在地上，并往後退几步，留给男孩一个安全距离。 「我把水瓶放在这，我会离你远一些，你可以过来洗一下手。」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不是很理解还要杀虫为什麽要洗，但还是用水洗了手。 「你想不想看更多蚂蚁？」在等待他平缓情绪後，你问。 他点了点头。 「家里的大人会打你吗？」 他好像想起什麽事一样，泪珠又滑过他的脸，但他完全没有一点抽泣声。 他点了点头。 你有点心痛他的遭遇，可是你已经无法拯救过往的他。 你说：「弟弟可以抓着我的手杀虫虫唷！这样你的手就不会痛痛了。」 他不想让你痛，他不想这样做。他摇了摇头。 你接着说：「没关系的，我有金刚神掌！感觉不到痛哇哈哈哈！！！」 你把自己的手掌弄发光了！ 他很惊讶你会发光，整个人都呆了。 「弟弟你家住在这附近吗？以前没在附近看过你？」 「我、爸爸......不太让我出门。」 「为什麽不让那麽可爱的你出门？」你看着他童稚的脸庞说。 「咦！我......可爱？」他有点脸红。 -----被遗漏的对话 「我家......现在不太方便，以後再请你来吧。」他低下头，扭了下脚，视线放到地上的 蚂蚁们。 ----- 「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吗？」 「妈妈在家里，没有哥哥姐姐跟弟弟妹妹。」 「五天前怎麽了吗？」 「爸爸......被很大的车子撞了。」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有点想哭又在忍耐。 「开着大车撞到你爸爸的是虫子吗？」 「不是哦，是一个叔叔，虫子也可以开车吗？」他似乎在幻想虫子开车的方式。 「爸爸被撞了，弟弟很难过吗？」 「我很讨厌他，可是我、我不知道我难不难过，他常常打我，很痛很痛。我一直希望 他早点死掉。可是他现在死掉了，我又感觉好奇怪。」他站得直直的，有点放空地看着公 园里带着小孩的父母。 「爸爸会打妈妈和弟弟吗？」 「嗯，他会打妈妈跟我。」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也想要打他。」 「可以抱抱你吗？」你对着他伸出了双臂。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你。 「我好心疼你，想抱抱你。」你蹲下来，尽量放慢动作，让他知道你没有威胁地靠近 他。 在你很贴近他时，他终於回应你了。 他靠近并抱住你。 他的制服前面有刚刚抹下来的鼻涕眼泪，裤脚也有泥土，但你完全不在意。 你只觉得有泥巴黏在他的裤子上，感觉那个泥巴已经渗进去了，应该洗不乾净。 前两天有下过雨，现在天气虽然有太阳也是偏凉爽。 你把底迪抱高高再放下，顺便观察他的学校、学号跟名字。 学校是附近的学校，你发现他是四年级的，但是似乎比较瘦小。 你看不清他的名字。 「所以现在爸爸妈妈在哪里呢？在医院吗？」 「爸爸在医院，不过妈妈说他在家里，我不是很清楚为什麽。妈妈在家里折莲花。」 他乖巧地回答你。 「除了杀虫，你还想做点什麽吗？」 「我好像有点饿了。」他摸了摸肚子。 你拿出刚买的麦当劳说：「那你要吃一点吗？」 「哇！」他十分高兴地拿起来吃了。这是他第一次吃到麦当劳。 「谢、唔谢谢！」 再拿出另一纸袋的饮料说：「别噎到，吃慢点。」 他听话地吃慢了一点。 -----加不进去，放弃 他穿着长袖长裤，你没有看见痕迹。 ----- 「爸妈是做什麽工作的呢？」 「爸爸有自己的生意，妈妈有时候会出去。」你在他的狼吞虎咽中听见回答。 「你怕不怕打针？我们学校明天要打流感疫苗，我好害怕。」你假装害怕地跟他抱怨 。 「打针不会很痛的，你不要怕哦。」他开始安慰你。 「你常打针吗？」 「没有，可是那个跟被打比起来一点都不痛。」 「你好勇敢喔！」你牵住他的手。 他很开心地对你笑了。 -----直接删除，Bad End 你迷昏了他。 BAD END 是否回到上一步？ (Y/Y) -----直接删除，重复片段 他点了点头，有点担心你的记忆力，但还是回答：「爸爸被一台大车撞了。」 ----- 「所以，你为什麽要杀蚂蚁呢？」 「我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说喔。」 他小声地说。 你蹲下来，跟他打了一个小勾勾。 「妈妈说，这七天，还是第七天？总之，爸爸会变成虫虫回来找我们，叫我千万不要 打。」 「所以，我才想要打虫哦。」他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啊！好晚了，我要赶快回家了。」他看看天色这样说着。 他往公园外边跑边跟你挥手。「之後再见哦！」 你也回挥着手。 ============================================================================== 退出虚拟舱，乍然呼吸到完全不同的空气，令你意识产生一些混乱。跟外面的同事勉 强打了声招呼，就静下来思考要如何撰写这次的报告。 跟工作室中的大脑挥手，就像刚刚一样。那是Arty，你刚刚进入的梦境主人。音乐正 拨放着广场傍晚的音乐，这让Arty回想起自己年幼还住在地球的时期。 Arty活了几百年，全身上下除了脑部以外都被机械汰换掉了。而最终被联邦抓到後， 也只保留了大脑。 他是个无庸置疑的坏人，纵横星海几百年无人不晓的星际海盗，对人从没有仁慈。遇 到老幼妇孺从不手下留情，无一存活，就连遇到自己的母亲也是一样。 他曾是联邦共同痛恨的敌人，而如今却任我们宰割。 联邦正计画着将犯罪者基因相关的人共同灭杀，以期达到和平的未来。 本来嘛，犯罪者基因的携带者也都是一群底层人民，无法以正当工作赚到钱，就开始 游走法律边缘甚至犯法。杀死了也就杀死了，倒还省了税金。 但检查基因携带者後，却发现目前政府联邦高层有几位携带者，虽然他们有很大机率 可以赦免，但他们的後代可不行。 於是就有了这次的案子。 你走进员工餐厅，拿了一个三明治先咬了一口，接着从萤幕中挑选自己的能量补充源 。 你回想着这次进入梦境，你感受到他在做杀虫这件事的宁静。 简单点的结论可以写着：「杀戮使他平静。」这样简洁有力的断言。 可是你想着，不是、不只是那样。 当你愿意对他释出一点善意时，他也愿意回馈给你。 他曾是那样的人。他曾是那样的孩子。 你回想起上次进入他的梦境，他明显做着噩梦，播放的是与现在同样一首音乐，却有 着完全不同的结果。 那时他梦得更深更沉，令你足以窥见他不愿被人得知的过去。 ============================================================================== 你走进他的梦境，树和房子都在摇晃，这个梦境随时面临着倒塌。 你的职业训练要求你马上出去，若梦境倒塌，你的精神极大可能会受损，最惨就是变 成植物人。 可这却是你从来不曾预见的场景，一切以快转的方式进行着。 你撑着自己的精神，从窗外看向他的房间。 他的妈妈递给他一杯饮料，他喝了後就入睡。这时候的他已经大约国小六年级，纤细 的四肢被薄被掩盖。 Arty的继父不知为何地进了他的房间。并取代了薄被的位置。 在摇晃中，Arty醒了，他四肢无力，除了呐喊外无法再做任何事，而他却连呐喊都放 弃了。 虽然不可能，但你觉得你听见了他的心声。 「我曾经想过要拯救母亲，逃离这一切。我可以忍受疼痛，忍受嘲笑。我以为只要我 忍耐到足够大，我就会从猎物变成猎人。 「可是原来，我想保护的人，始终只是把我当成贡品。」 他在黑暗的房间，从男人的腋下望窗外看，有那麽一瞬间你觉得你们的视线相对。 朦胧的月亮招摇着，大风就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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