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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经验的传承-钢琴家陈瑞斌访谈(二)
时间Tue Jun 6 12:04:01 2006
经验的传承-钢琴家陈瑞斌访谈(二)
谈学习历程与音乐教育(下)
作者﹕Josep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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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国内外的音乐教学,有没有什麽情形是你非常反对、难以赞同的?
陈:以国内而言仍然以「速成」为致命伤,速成的坏处在几年内可能看
不出来,但十年以後你再来补救就来不及了。而国外虽然没有什麽
不好,但却也不见得适合每个学生,因为老师除了一个星期上一堂
课之外,其於的 90% 则完全靠自己的练习,同一个老师的十几个
学生,水准很容易就看的出来,不像在台湾,因为求速成,差异反
而就不是那麽大。
您在台湾也举办过大师班,是否觉得台湾学生在学习上的困境是很相似
的?这是否曝露出台湾音乐教育的问题?
陈:台湾音乐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於注重成绩。现在许多的学生都只
在意成绩、如何交出一张不错的成绩单,甚至有些家长只要看成绩
差个零点几就立即换老师,但问题并不见得在老师身上。音乐是很
主观的,一场音乐会,演奏者、听众、乐评各有不同的主观认知,
是不能用单一的成绩来衡量的。我是建议家长应保持着客观的精神
;许多家长除了学校之外,绝大部份的资讯来源就是媒体,然而今
天媒体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恶性竞争下客观度是很受质疑的。今日
的音乐资讯真的非常的多,因此家长更需要懂得如何过虑讯息。
其实用功、刻苦的华人学生很多,甚至也不乏技巧相当紮实者,然而您
会不会觉得台湾学生在音乐性和表现上,比较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
陈:我发现台湾学生到了国中之後,几乎只学习比赛、考试要用的曲子
,其他都不用学了,因为对考试没帮助,甚至一首曲子只要把前面
的几分钟练好,反正考试的时间就只有那麽一点,而老师似乎也只
要懂得教那几首曲子就行了,这样一路考到大学,我看学生可能总
共只要弹好大概二十分钟的曲子就好了!这样一来,当然就没有独
立思考的空间可言。我在华人地区上课的时候,看到学生带来的乐
谱,老师把所有的表情、大小声等等细节的都画在上面,这样造成
了学生的依赖。在国外,教学很讲求逻辑,一定会告诉学生一个原
则性的东西,当然,也不乏坚持一定要如何诠释的老师,但他一定
会告诉学生他为什麽坚持要这麽演奏。
对於钢琴学习,您认为最理想的进程该是如何?除了基础的技巧练习之
外,您认为依循年代来选择曲目、集中钻研,是否是较为全面的学习方
式?
陈:我以前学也是从拜尔、哈农、彻尔尼这样弹上来,但我个人觉得这
样负担很重,纯粹练手指的东西,又十分枯燥无味。我倒觉得技术
上的进步的关键不在多弹练习曲,像我自己很多练习曲都没有弹过
,但一个老师若是懂得如何引导学生,让学生懂得如何正确的练习
,同样可以在曲目中得到技术的突破,对这首曲子也会有更多的热
爱和理解,同时也累积了他未来的演出曲目。技巧和曲子应该是相
辅相成的,现在台湾学生一星期要弹的练习曲几乎占三分之二以上
,曲子只有一、两首点缀。
可不可以谈谈您的几位老师有什麽不同的特点?从他们身上所学到最宝
贵的经验为何?
陈:我碰到的老师几乎都是犹太人,李云迪现在就在跟我以前一位老师
学习。在维也纳碰到的第一位老师非常有耐心,非常适合教小朋友
,他给的就是练习的方法,不是所谓的练习曲,他很排斥死板的练
习。第二位老师则较注重於启发,他知道我的技术已经到一定的阶
段,给我很自由的想像的空间;我也曾经和一位法国老师学习法国
音乐的诠释。而 Lazar Berman 本身是演奏家,他教琴就是两台钢
琴,他弹然後我弹,带给我相当丰富的演奏经验,学习了不少俄国
作品。他弹的每一个音都让我感受很深,他怎麽演奏、怎麽诠释、
怎麽克服技术上的困难,我可以在旁边直接观察、体会。所以一个
学生到最後一定要有演奏经验的人学习,这是光看演奏会学不到的
。
您也曾和 Murry Perahia 学习,他的教学方式如何?
陈:Perahia 是一位非常重理论的老师。他会要求学生去研究理论,和
你谈论理论,甚至他教萧邦也谈及理论,这种教学方式就看学生能
不能接受。他也示范,但他示范比较少讲到音色、指法、技巧的东
西,而是告诉你萧邦的时候为什麽曲子会这样写,像我认识一、两
个学生就比较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方式。
作为一位教师,您觉得自己能给予学生最宝贵的是什麽?
陈:除了在音乐上的造诣之外,我想最重要的是还是这一路走来的经验
,这是我想从父母亲或是同学身上学不到的。以我而言,除了实际
的舞台演奏经验之外,还可以给这些出国读书的学生一些经验,像
是如何在国外生活等等。我仍然觉得这是很值得讨论的议题,甚至
家长可能是更需要忠告的,把孩子送到国外问题很多,完全不同的
文化,可能最後孩子的价值观等等可能和你完全不同。
像是在国外生活,我就因为钢琴的问题搬了很多次家。住在音乐之
都,没想到下午五、六点,邻居就因为我练琴而抗议,後来一搬再
搬,搬到一间一百多年的旧房子,又高又冷,电暖气根本没有用,
要用那种传统烧油的暖气,冬天在外面走路很滑,很危险,但我常
常要提着两大桶油走回家,那个烧油的暖气还曾经爆炸过!还有一
次,我住的那间老房子,有一整面墙坍了下来,你很难想像维也纳
有这种事。
室内乐,一直以来是华人音乐教育中最被忽略的项目,然而,室内乐却
是音乐家不可或缺的训练之一。对於室内乐,您本身抱着什麽样的态度
?以您的经验而言,室内乐的训练应该如何下手?是否可以谈谈与其他
音乐家合作室内乐的宝贵经验?
陈:在国外,我们不将练习室内乐当成为着表演的练习,而是大家有机
会聚在一起的时候,心血来潮就一起玩一玩。室内乐是一种合奏默
契的培养,不是一种个人秀,而且可以学习和各声不之间的搭配,
假使在协奏曲的演奏上,这样的经验也用得上,甚至对於指挥也是
一个很大的帮助。然而台湾比较缺乏这样的风气,有些爱乐者会听
一些室内乐的唱片,但这种身体力行去玩室内乐的风气还不普遍。
在国内音乐舞台上,室内乐常常是缺席的,即使是明星级的演奏家
,也不见得能有好的票房。其实这不只是室内乐。为了迎合观众、
为了票房,曲目总是那几首,像大型乐团来几乎就是贝多芬第九,
而观众如果没有看到这样的曲目安排,也不想上音乐厅,这是很严
重的,观念很需要改变。在国外,即使是一首现代作品的发表,仍
然可以有满座的观众。
您有没有固定的室内乐搭挡?
陈:我目前没有固定的搭挡,不过我也很希望有这样一个机会。
如果您有机会亲自主导一间音乐学校的教育工作,您会为学生安排什麽
样的课程与学习方式?
陈:除了上述我所提到想要传承下去的的经验之外,最希望的就是推动
音乐欣赏的风气。音乐欣赏对我自己的帮助很大,说实在我现在练
琴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我听音乐的时间却相当多,不只是听钢琴
,我听的范围很广泛。对我而言,听音乐让我保持那份对音乐的狂
热,没有这种狂热,就没有办法有那种为音乐奉献的心,从事音乐
会很痛苦。我想一开始我不会给学生练习太多东西,而是让他多听
,藉音乐与学生交流,慢慢的导入後再给予适当的方法,因为除了
花时间练习之外还需要懂得的方法。等学生年纪稍长,也有一定程
度了,需要给他的就是心灵上的东西了,我会鼓励学生多多接触音
乐之外的书籍、资讯等,因为音乐是需要想像力的,学生有了想像
力,对於他的人生发展也会很有帮助,特别是走艺术这条路。当学
生决定要走音乐这条路,需要的就是舞台演出等等的经验了,如何
建立应有的水准,如何在舞台上说服别人接受你的诠释观点,这又
要分成好几个不同阶段的学习了。我想最基本的训练还是需要在
18 岁以前完成,以我的经验来说,18 岁以後要进步的是思考方面
的,技术上就没有太大的进步空间了。
您参加过不少国际型的比赛,能不能分享一点这方面的经验?
陈:我的建议是不要把比赛当一回事,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有最好的发挥
。比赛说实在是很不客观的东西。通常第一次出去比赛,最大的问
题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通常这都需要好几次的比赛经验来调适
。很多时候看到家长为了孩子紧张而表现失常向老师求情,特别国
外是不给人情的,如果没有办法克服这种问题,就没有资格当个音
乐家了。其实我平常是没有在为了比赛练琴的,但比赛之前我会很
专注在练习上,不受外界干扰,牺牲掉平常的活动、娱乐。最後,
比赛的成绩是很主观的,其实能够参加国际大赛的,程度上都没有
什麽差异,成绩不好不代表你很不好,有的评审可能很欣赏你,有
的评审则不是,甚至常常有些比赛是有内幕的,因此参加比赛,一
定要承受的了打击。我自己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压力非常大,虽然有
得奖,但没有拿到第一名,心情很难受,後来想开了,觉得没有必
要,就调适过来了,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台上。
(转载自"来去音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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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2006 9:32: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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