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制作及国际市场趋势研讨会（2005.11.29） 主讲人：国家地理频道全球制作执行副总裁Bryan Smith（以下简称S） 「绽放真台湾」四位制片人：「灵域对话」－史筱筠 （以下简称史） 「赛鸽风云」－沈可尚 （以下简称沈） 「蟑螂X档案」－姚执善（以下简称姚） 「蝴蝶密码」－ 邓文斌（以下简称邓） ※　Smith演说内容的中文翻译来自现场即席口译 S： 今天我要做的说明是，一个纪录片如何能够获得国际观众的青睐？那也跟各位说明为 什麽国家地理频道在亚洲建立了一个制作部门？同时也跟各位说明亚洲制作片子的一些强 处以及他们的缺点，那同时要跟各位说明未来的趋势可能是什麽，以及国家地理频道他们 在找的一些节目是什麽样子的类型？亚洲地理频道未来跟台湾合作会希望看到什麽样子的 一些企划案？最後我也希望各位藉这个机会问一些问题，来增加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我们现在讲的是纪录片，纪录片到底是什麽呢？我想跟各位简单的定义，什麽叫纪录 片。如果各位看字典，字典会说，纪录片可能是一个透过语音或影像的一个媒体，来呈现 社会各个层面的讯息及事实，它主要是依据一些纪录，以非常公正客观的方式来呈现这些 事实，平时没有经过任何的编辑或任何意见的一些加入。这是一个字典上非常简单的定义 ，它讲到说就是把事实呈现出来，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以把事实呈现的方式，娱乐性的 来呈现给我们的观众，这就是我要跟各位讲的纪录片。 　　我跟各位说明，为什麽我非常喜欢纪录片呢？因为我认为纪录片有一个吸引观众的心 ，不仅是他们的想像力，同时是吸引观众的心的一种力量。我们常常看到一些新闻以及一 些时事的报导，他们只会提供一些时事一些讯息，但是如果我们看纪录片，他们工作的层 次是比较深一层的，它会比较有个长远的影响，如果我们看新闻的话，新闻可能看完就消 失就忘记了，但是纪录片会一直围绕在我们脑海当中，我们会一直浮现出它的影像。各位 如果看Michael Moore的「华氏911」，或者有关麦当劳的一些纪录片，或者是其他纪录片 （也许是有关地震的纪录片），这些纪录片通常都会有一个比较长久的影响，会深入在我 们的脑海当中，这也是为什麽我们有必要尽全力去制作一个纪录片。 　　我刚刚稍微解释了一下，我认为什麽叫纪录片。但纪录片其实是有很多种类，第一种 是由作者为主导的一个纪录片，基本上就是在纪录片当中，这个作者想表达一些事情，他 们要表达他们的心声，他们直接就讲出来，通常都是自资的。有时候你想表达一些事情， 想表达一些思路的话，就用自己的一些器材，用自己的一些资金制作，这个并没有以特定 的观众为目标，我之後会给各位一个例子。 第二种纪录片就是地方性的纪录片，也就是说这个是针对当地的观众所制作的纪录片。它 的目标是一个地区或者是一个国家的观众，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文化，因此在一些 内容的表达上有些捷径，比如说我们可以提到一些事情只有当地观众才能够了解的，那这 些就是一般我们的大众媒体他们所做的事情，在许多的国家有许多的纪录片制作人，他们 只为他们当地的市场、他们自己的制作人来制作纪录片，我绝对不会改变这种状况的。因 为如果你到各个不同国家的话，可以看到每个国家作纪录片的方式都不一样：你如果到法 国，你可以看到他们的片子都是非常优美，节奏非常缓慢的；那麽在日本的话，日本的片 子你一看就知道是来自日本的，它有它自己的一个风格，它有它自己的摄影方法，以及它 自己叙述故事的方法。 这些都是很好的，我不希望说我们在纪录片的制作当中，有全球化的现象，我不希望说所 有的纪录片都长的一模一样，有些纪录片他们的目的就是一些特定的、当地的观众，他们 所使用的语言和方法，都是一些让当地观众很能够了解的。 第三种纪录片，是针对全球市场的纪录片。这时候制作人可能希望把他们的愿景、他们的 故事，尽量地让越多人知道越好，这些当然在制作人的脑海中有特定的目标，他们有比较 高的预算，他们的观众都是跨文化的。我们没有办法假设全球的观众都能够了解某一个区 域（比如说台湾），因此在纪录片里面必须要呈现一些基本的资料或讯息，同时在制作的 过程当中，或者叙述故事的过程当中，可能会延续一些说故事的传统，因为市场里面可能 会有所预期。 举例来讲，如果各位看美国好莱坞的电影，也大概都会知道说这是一个什麽样子的电影。 男主角遇到了女主角，男主角後来追到了这个女主角，你大概会知道说这个电影的剧情会 如何发展。如果是印度的Bollywood（类似美国的Hollywood），你大概也会知道说他们是 个歌舞剧，大概会知道说剧情的发展是如何的。那麽这对纪录片的全球市场，我相信会有 一些规则存在。 比如说印度的Bollywood，每部电影都要有五首歌、五首舞曲等等，都有一个说故事的方 法。针对全球的市场，基本上也是有类似说故事的方法。在这个全球的市场里面，可能目 标并不是一些社会理念，而是以市场为导向的。因为制片的目的必须要去满足观众的要求 ，因此我的重点就是，之前我们讲到以作者为导向的纪录片，基本上是作者为中心，作者 要怎麽作，他根本不在乎观众是如何的。但是在这种全球性的纪录片，重点是要以观众为 导向的，我们必须要制作一个能够满足观众需求的纪录片，这就是我今天要谈的一些事情 ，我今天要谈的就是主要针对全球观众而制作的纪录片。 　　我接下来会说明，为什麽国家地理频道有亚洲制作部门？主要的原因就是要制作这些 纪录片，我想再回溯几年前，我曾经负责国家地理频道168个国家所有的节目制作，我基 本上是可以决定要制作哪些影片，或者是要播放到各个地方，除了美国以外的各种节目， 我是做这种决定的。我每天会收到很多很多的纪录片，我也决定说哪些纪录片要在全球各 地什麽时候播出、如何来播出，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们也发现到说，我们在亚洲各个地方 ，有特定的一些纪录片，比如说英国或者是澳洲，或者是亚洲其他国家，他们有为他们自 己当地制作的一些纪录片。那麽我们做了一个决策，这个其中可能一大部分是财务的因素 ，但是当然也有理念方面的，我们认为一个很好的故事其实是可以遍行全球的，我们看到 好莱坞的例子，我们看到印度Bollywood的例子都是如此，因此我们相信说一个纪录片只 要是好的，可以播放给全世界的观众看，全世界的观众都会感到兴趣的。因此我就去看了 亚洲各个不同的频道，但是我们本身很少针对亚洲的节目，我们的确有些节目是在亚洲拍 摄的，但是我们使用的是来自欧洲或者是英国，或者是美国的工作人员，我们把这些工作 人员派到亚洲，他们在亚洲拍摄一个关於亚洲的故事，但是在整个过程当中，这个故事的 叙述其实是从一个西方的观点来进行的，这是我看到的一个问题。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亚洲故事，我们没有办法购买到足够来自亚洲的 故事，来让我们制作纪录片并且播放，我们没办法在这方面满足市场的要求。除此之外， 国家地理频道里面其实在当地的每个频道，都是由自己当地来负责的，他们的语言是当地 的语言。我们有时候甚至会在一个节目里面，根据不同的市场有不同的版本，比如说我们 有一个总公司制作的节目，我们会把它配合当地的情节来作修正，提供一个当地的版本。 因此我们开始鼓励真正的亚洲制作的纪录片，我们希望说能够找到一些亚洲的制片人，因 为我相信亚洲的制片人在当地拍片的话会有一些资源，不是我们来自美国或者是欧洲的制 作人可以得到的。 我想各位也知道，新加坡跟台湾比起来是有一些优势的，因为他讲英文也讲华文，英文和 华文都是他们的官方语言，在语言方面他比较占有优势，同时政府也有非常明确的政策要 推广节目的制作。简单的说，我们在新加坡就建立了一个这样子的部门，我在华盛顿管理 这个部门，後来我也到了新加坡，而这也是我长久以来我认为做得最有意义的一些事情。 基本上就是在亚洲找到一些制作人，同时去教一些新的制作人，或者说指导他们，把东方 和西方的世界建立一个桥梁。换句话说，如果新加坡的制作人，他们愿意把他们的节目推 广给全球的观众，我可以帮助他们培养一个团队，可以把他们故事的叙述方式做出来，让 全世界的观众都可以接受，这是我们过去在新加坡做的一些合作。 　　今天我非常的高兴，在台湾，我们也跟新闻局合作推出了「绽放真台湾」的计画，我 们经历了两年的合作，也已经有四部片子的成果，那我现在邀请我们四位纪录片的制作人 上台：史筱筠、沈可尚、姚执善、邓文斌。 　　在这里我想就请我们的制作人跟各位说明，一个给当地观众的纪录片以及给全球观众 的纪录片有什麽不同？我之前稍微解释了一下，如果我们要针对台湾市场的纪录片，以及 针对全球市场的纪录片，其中有什麽不一样。各位已经花了两年的时间来经历这整个过程 ，你觉得说，其中最重要的差异是在哪里呢？如果各位制作一个当地市场的纪录片，与制 作全球市场的纪录片有什麽不同？ 史： 尤其我以前的经验是做比较偏艺术片的，我就是那种完全不管观众怎麽想的，这个 经验跟国家地理频道合作的话，就变得从头到尾都是要一直有idea在我脑子里面，我要怎 麽样把台湾介绍给国际的观众？所以从很小很小的地方，讲台湾地理位置，因为我的片子 是比较偏宗教的，很复杂，我那时候也挣扎很久，因为台湾的宗教到底是怎麽样，我觉得 我们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然後要再解释给国际的观众的话，又要把它转换成另外一种语言 ，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S： 你有一个优势就是你在台湾和美国都受过教育，那是不是可以跟我们说明一下，你觉 得在台湾看到的纪录片，和美国看到的纪录片有什麽差别？ 史：　我觉得其实台湾拍的纪录片，真的是很本土化，很local。现在我觉得是有一个趋 势，比较偏向a kind of docm-drama（这里应指剧情纪录片），台湾这边的一个style， 因为台湾有比较像学院派的，纪录片就是某一些学校他们有他们的style，那因为有这个 纪录片研究所，那这群人出来，他们有他们整个的style，跟国外比起来的话，我觉得尤 其是在美国，美国是一个比较多元化，比较从不同国家来的，他们的纪录片我觉得基本上 是比较有国际观。 S： 所以就像你说的，每一个地区他们当然有他们自己特色的纪录片，这当然很好，可 是当你要吸引全球观众的时候，你可能也要去调适，有不同的一个制作或者是说故事的方 法，这是我们今天下午要讲的重点。那麽我们下一位（沈可尚），　　也请教你，觉得针 对台湾的观众或是针对全球的观众来作纪录片有什麽差别？ 沈：　因为我的background其实是做比较多fiction或drama，所以我做任何事情都很关心 观众要不要看。但是在这一整个18个月的过程里面，当然一开始我也想说，鸽子嘛，全世 界都有鸽子，拍了以後，美国、欧洲、南美应该也懂吧，应该他们可以理解，所谓台湾的 鸽子，会有个基本的认识。但是从这过程里面，因为一开始我们其实对赛鸽……虽然看了 很多报导阿电视阿，什麽乳鸽阿，多少奖金，知道很多，但是真正开始拍摄以後，我们才 了解它的复杂程度，从一开始拍摄，所有的东西我通通纪录下来，但是只有47分钟的时间 要把这东西讲出来，所以就很多的东西要取舍，那导演跟我有时候也有一些意见会比较不 一样，或者是在跟国家地理频道，会觉得说这东西我们觉得很重要，或这东西觉得不重要 ，但是实际上到最後可能就归纳出来一些简单的原则，那个简单的原则是世界共通性的原 则。至於有一些我们local的文化，可能我们自己很开心的，我可能花了五分钟、十分钟 的篇幅放在里面，搞不好美国的观众或者是欧洲的观众看，他觉得无聊他就转台了，这一 个部分，我原以为我知道…… S：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例子，也许欧洲的观众可能不见得会欣赏的片段？ 沈：　譬如说，原来我们希望拍摄的是这些赛鸽者的生活型态，晚上的时候去唱卡拉ｏｋ 阿，去吃饭阿、喝酒阿，这文化很有味道，我们自己这样觉得，但是那个东西可能就跟赛 鸽的过程，已经是分开的两个东西了，後来我们就很focus回来赛鸽这件事情，这个主角 他有一个目标要完成，看他怎麽完成，他里面经过了一些希望，有挫败，然後又燃起一些 希望，最後…最後你们看了就知道。就是说这个过程其实是比较扣人心弦，可能全世界观 众都懂，但是如果说我加入一些他的生活方式，或者他跟他朋友怎麽样呢，或者他过去一 些事情，还有我们蒐集了很多资料，像一些科学上的东西，那我们找一个教授来访问，来 讲一些科学上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不是太深入，而且跟故事不是太那麽直接关系，结果 观众看一半，明明就等着看比赛结果，你就突然间跑一个教授来讲，阿这个鸽子的眼睛怎 麽样…就又转台了。就是诸如此类的东西，我们其实拍了很多，拍了两百个小时的画面， 到最後剪了一个小时，有一百九十九个小时要舍弃，所以这个过程就是没做过也不知道， 再做一次可能会稍微得心应手一点，但是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觉得这就是当地的观众 和国际的观众可能在着眼点上会不一样的地方。 S： 谢谢，所以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从你刚刚讲的我学到两 点就是，你发现一开始以为自己懂很多，後来才发现其实所知有限，这就是研究的重要性 。一开始你要拍摄一个纪录片的时候，一定要先做好功课，可是据我所知好像，过去在台 湾拍摄纪录片可能因为预算的关系、文化的关系，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一个做法，一头栽进 去就开始拍摄了。另外你也提到了，就是找到一些全球共通的原则，是能够吸引全球观众 的东西，而且你要找到一个主角，把所有的焦点都放在这个主角身上，而不是把焦点分散 到所有的赛鸽者，我想这点说的很好。那麽姚执善呢？你拍摄的是「蟑螂X档案」。 姚：　国家地理频道和本土拍的纪录片，我觉得最大的一个差别，其实就是引起观众的好 奇心，这非常的重要。所以Bryan常常会讲国家地理频道的纪录片其实要有娱乐性，这非 常的重要，这在台湾拍纪录片的工作者大概都很少思考到这个问题。那我再举个例子，譬 如说像好奇心，其实不管是亚洲人、西方人，还是非洲人，他们对很多事情一定会有好奇 心的，我觉得这个是一个起点，就是说你如何引起他的好奇心，不管种族、不管肤色，只 要你能够引起他好奇心，我觉得他已经进入你的纪录片门槛的第一步，这是最重要的一件 事情。所以我们作国家地理频道的纪录片，我们如何去检查让观众产生好奇心的重点？这 是我认为第一点。那第二点呢？我觉得国家地理频道，它是全球性播出的频道，也因为这 样子，所以…台湾有台湾人，大陆有大陆人，其实台湾人和大陆人的喜好绝对不一样，台 湾人的北部跟台湾人的南部绝对不一样，所以我们常常讲一个笑话，我们说inside joke 或是outside joke其实很重要，所以因为这样子的一个原理，我可能范围再小一点，譬如 说三五个朋友，我们四个人好了，我们其实有一个共同的话题，我们共同话题人物叫美怡 ，我们讲了什麽笑话，我们大概都听的懂，可是我们讲一个笑话给大家听的时候，因为大 家不认识美怡，所以大家不会有什麽反应，如果说美国总统讲了一个什麽笑话，他讲什麽 下面的人全部都笑翻了，可是我们其实没感觉，为什麽？这是inside joke的笑话，因为 他们听得懂。可是我们阿扁发生什麽事情，我们讲一讲全部都笑翻了，你叫美国人来听， 他讲什麽东西，根本听不懂。所以我们要有一个共同语言，让人家能够听得懂的，不管你 是日本人、韩国人、大陆人、台湾人、美国人、欧洲人、非洲人，他能够听得懂的，这是 我觉得国家地理频道要传达的一个很重要的讯息，其实也是回过头来我说的，引起他的好 奇心。我现在做的是一个纪录片，我是做「蟑螂X档案」，蟑螂其实全球都有，可是它在 一般人的概念里面，其实就是很脏的东西，然後是一个会带来传染病的昆虫，可是它是不 是真的那麽糟糕呢？其实再想一想，有没有，我觉得这很重要的。所以在我的纪录片里面 ，我先找一个很重要的昆虫，在我的纪录片里，蟑螂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昆虫。那除此之外 ，我要找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主角，藉由人跟这只昆虫的产生跟互动，来说明这件事情，因 为我要颠覆大家的观点，所以我认为蟑螂其实是有它的功能在的，不管是环保，还是说实 际上对人的功能是有帮助的，我要找很多的证据。刚刚Bryan讲了一句话我觉得很重要， 在我拍蟑螂的时候，其实我对蟑螂是一无所知的，可是你对它一无所知你如何去拍它呢？ 你没办法去拍，你必须要去研究它，去做功课，去看很多的书，去了解它，不管是去找教 授…其实我拍这个蟑螂，我到中央研究院去找了好几位博士，到台大去找博士找教授，到 师大去找，到中兴大学去找，甚至到云南去找，找到我要拍的一个主题，那所有所有一切 的一个检查点的就是，如何引起别人的好奇心？我要说些什麽事，我所有的东西全部环扣 在这个检查点上面，最後完成了它，是这样子的。谢谢。 S： 谢谢你。从你刚刚讲的我想我学到两点，第一个要选一个主旨，你说要能够引起观众 的一个好奇心跟兴趣。这点我想我们待会也会谈到，就是制作人最常犯的十大错误，待会 休息过後我会回来谈。另外一个，刚刚我觉得你讲的比我讲的更好的就是，你要找到一个 共通的语言，大家都能够理解的，有一些是在地的观众他们能够理解的笑话，国外的观众 不见得能够理解，谢谢你。那麽换邓文斌，这是我们的蝴蝶人，也请你跟我们说明一下， 在台湾制作纪录片跟为国家地理频道制作纪录片有什麽样的差别？ 邓：　大家好。我之所以会选择蝴蝶这个题材，最主要是想说，尽量选一个世界上也许你 有，可是你没办法像台湾这麽多的，我选择一个我自己比较熟悉的题材，而且又很讨好的 。那制作国家地理频道节目，我觉得我最大的考量是说，因为我在台湾拍很多纪录片，我 可以天马行空的讲，我不用找太多的证据，只要专家学者说了就算了（众人皆笑）。可是 作国家地理频道，每一句话他都会要求你，你这个出处在哪里，谁讲的你都要证明，你要 有科学的证据，我选择的题材我觉得是非常符合这种条件，因为我并不是介绍蝴蝶，大家 一直认为我是在做蝴蝶，其实不是，我在做「蝴蝶密码」。所谓蝴蝶密码就是，一个蝴蝶 它翅膀这麽薄，它为什麽可以飞行一、两千公里？台北阳明山的蝴蝶它可以飞到日本去， 南部茂林那边的蝴蝶为什麽可以飞到竹南？这麽远，它到底怎麽办到的？有些蝴蝶它从日 本会飞回台湾来，可是蝴蝶的生命只有两三个月，它从阳明山到日本回来已经不是那一批 了，那是用什麽样的能力它可以办到的？鸟也许它有父亲或是祖母带它每年往返，可是蝴 蝶没有阿，那鸟它很大阿，乌龟像绿蠵龟它很大阿，我可以在它身上装发报器，也可以在 它身上作记号。蝴蝶那麽小，你装个发报机它根本飞不动，对不对，所以我们到底要用什 麽方法来证明这个蝴蝶是从那里飞到那里，那里飞到那里。所以我们利用一个比较科学的 方法，我们在蝴蝶的翅膀上作记号，就是说我在蝴蝶上面写字，用油性笔写字，因为它不 会脱落嘛，至少在两三个月我补到它时我知道。台大保育社的阿信，他在阳明山每年标了 四、五千只的蝴蝶，而总共这麽多年来在阳明山标的蝴蝶，在日本总共抓到三只，那日本 标的蝴蝶，在台湾总共也捕获两只，以前人家讲说有可能是从台湾到日本，可是那些都是 虚线，你用什麽证明来说？那我现在证明给你看，你看我台湾标的蝴蝶在日本抓到了，上 面的号码，上面有写标放的人、标放的地点、标放的时间，在日本抓到了。所以你看它每 一只飞行的距离，有的是一千九百多公里，像日本飞到台湾飞了两千多公里，这非常的遥 远。所以为什麽拍这部影片非常辛苦，因为我们从台湾的南部一直追踪到北部，追踪到日 本去。那紫斑蝶也是一样，以前常常人家讲说，我在嘉义也看过，阿~好多蝴蝶，像蝴蝶 河一样飞过去，我从云林也看到，好多从天上飞过去，我从台中也看到飞过去，那都是你 在讲的嘛，国家地理频道要你证明，你讲的只是你看到，那我如何证明你看到和他们看到 是同一只、是同一批，我们只好从茂林，发动了一百多个人，拼命的标拼命的标，因为那 上百万只你不可能标完嘛，只有标了几万只。它从茂林三月多开始往北飞，我们就就沿途 在拦它，因为对我们来说只有一年的时间，如果这一年你没有拦到，那我只好对国家地理 频道讲说，我也只能听说有这些，我交白卷，没有东西阿。所以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睡不着 ，为什麽？因为它迁移的时间就是那一段时间，它就躲起来了，蝴蝶它可以翻山越岭，我 们又没有翅膀，我们怎麽追它，它只要越过这个山头，你就不知道它到哪里去，只要超过 三十公尺，你就没办法观察到它。所以我们只好从它一离开，我们就会看地图估算，听以 前人的传说，它会经过哪里？我们在每一个点都布线，因为它每天迁移时间大概都是八、 九点，到下午两点它就停了，这段时间你没有拦到就没有拦到，所以沿线都在拦它。那茂 林这样飞起来的蝴蝶，我们第一次在林内捕获了一只，表示说这个确定是从茂林飞上来的 ，我们上面有记号，可是我们在那边拦了几千只，我们不会说拦了看没有字，就把它放掉 了，拦到没有字还是把它再记号，因为等待下次再有人捕获。所以我们在林内捕了也可能 有上万只，就发动很多人捕，其实都有训练过，你们不用担心会伤害它们，我们都训练过 ，把它作记号以後，结果我们在林内再写的东西，在台中又捕获了。那我们这样一段一段 的捕获，其实今年总共捕获了五只，那这五只证明了很多的事情。第一个证明了以前你讲 的生物的可能，就是说它也许可能这样走这样走，那都是虚线，可是我今天证明了，我都 把你画实线了，这里拍的这里抓到了，这里拍的这里抓到了… S： 是不是可以请你快快地说明，为当地的观众拍摄跟为国家地理频道拍摄的差异到底是 在哪里？ 邓：　放心拉，我讲这个是太简化了，其实里面非常多很感人的故事，其实看了你会很感 动，我讲是很简单，其实真正内容绝对不是这样，那我当然是要吊你们胃口，一定要看才 知道什麽叫实现。但我觉得我对台湾的观众和对国外的观众，我希望选择一个全世界都能 够引起大家注意的一个题材嘛，你如何证明生物的某一种可能？对台湾的观众，我也许不 用追溯到日本去，我只要台湾本土的东西，可是你要对全世界观众，你要找一些很好的叙 述故事的方式，就是说你要有一个主轴来串这样的故事，而不是说拍了一个纪录片让人看 了很惊讶就好。不是，我要如何引起他的兴趣？当你看了第一段以後，你会很想知道我这 个第一段的答案，也许在第二段，你看完第二段之後，那个答案其实在第三段，但是中间 其实还有很多的知识和伏笔在里面，要做一些比较有国际观，大家可以接受的题材，而且 这样的题材很有台湾的代表性，不是说这样东西其实你在日本也有、在美国也有，这个东 西并不是这样。 S： 再追加一些我的看法。我想如果要让观众对蝴蝶发生好奇心是很难的，我相信有些观 众很喜欢蝴蝶，蝴蝶都是很漂亮的，但是可能五分钟兴奋之後，你怎麽去处理这只蝴蝶呢 ？那我们的影片基本上有点像是悬疑片，我要证明说一只来自台湾的蝴蝶可以直接飞到日 本，这到底怎麽做到的呢？就算是你对蝴蝶本身不感兴趣，但是我相信你对这个悬疑的剧 情一定会感兴趣的，你如何知道说这只蝴蝶真的是由台湾飞到日本吗？这就是我们纪录片 的悬疑的部分所在。谢谢，你之前提到说有一万只蝴蝶，我非常高兴你并没有伤害到任何 一只蝴蝶，在这个影片制作过程当中，我非常高兴听到这一点，你有一个对於蝴蝶的认知 已经是很深刻了，经过这麽多的过程，你也做了许多的研究，我想问你一个比较难的问题 ，就是亚洲制作人或者亚洲制片的一些优缺点各自在哪里呢？你觉得身为一个亚洲的制作 人，你觉得你的强处在哪里？你的优点在哪里？ 邓：　我比较喜欢选择自己熟悉的题材，因为我常常跟外国合作，其实你?国派了一组电 视制作人员来拍，他一定拍不过我们，对不对。因为我住在这里，我对这里的题材非常的 熟悉，我知道一个东西，我可以每天去，可是他可以住在这里两年吗？不太可能嘛。而且 我从小在这边长大，所以我对这边的环境，食衣住行人事物通通都非常的熟悉。 S： 所以说这就是本土的一些知识，以及对本土文化的了解，我相信这是没有错的。可尚 呢？ 沈：　应该是我们的影视工作者，其实都蛮flexible，我们愿意去尝试。当然每个影视工 作者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其实可以花一天二十四小时去尝试不同的做法，可以花很多时 间去try，那我觉得这个东西很多在某些国家，譬如说我今天如果到美国拍一个片子，可 能就有一些规则，因为他们有什麽工会拉，有些比较讨厌的事情，作起来比较复杂，我们 这边就人的部分，我觉得是很有弹性的，可以很压缩，也可以很…，就是各式各样都可以 … S： 我认为你列出的其实非常重要，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有一个生意的头脑，必须要有技术 的能力。请问执善有没有什麽看法呢？ 姚：　我从台湾做的纪录片，跟看到国家地理频道其他国家来的纪录片，我自己感觉上我 们对於情感的表现好像比较细腻，我们比较能够抓到我们自己台湾人、中国人、大陆人那 种情感，我觉得这一点如果说一个外国的团队，纯粹是西方的团队，他要拍台湾人或是中 国大陆的人，我觉得他们的情感掌握度，绝对没有比我们这边拍的好。因为我们对於我们 自己比较熟悉，就如同刚刚邓导说的，我们熟悉我们自己这块土地，我们熟悉在这个土地 上长大的人，我认为这是我们比西方国家要有优势的地方。那我们在音乐的表现上面，我 们其实很难做到西方人的那种音乐，可是我们做我们自己东方人的音乐，作台湾或是中国 式的音乐，我们绝对比西方人要好，我们用我们自己独特的乐器，因为我们的乐器其实西 方人是没有的，西方人用他们乐器做出来，你会觉得不中不西很奇怪，我记得有一阵子 ICRT就是用中国式的乐器来演奏，那你会觉得很奇怪，可是其实有它的味道，你说真正中 国的味道，或是台湾的味道，我觉得我们自己会比西方好。我简单说就是这样子，器材技 术上面当然另当别论… S： 但是你如果针对一个全世界的观众，那中国的这种音乐的感觉对这些观众是不一样的 。因此在你的过程当中，你觉得亚洲制作人的强处还有哪些？ 姚：　刚刚可尚有提到，就是耐操，可以不睡觉，精力很旺盛，其实我们有很多没有规则 ，应该这样说，因为没有规则所以产生很多的活力。 史：　我觉得就像执善说的。刚开始我很不习惯，我觉得就是很没有规则，但是因为这样 的一个缺点，所以大家就是可以变的很有弹性，就是可以拿很少很少的钱做很多很多的事 … S： 这很有趣的一个观察，因为我自己也要去检查一下你刚刚所列出来的一些优点。那第 一个就是我们对本土的认识，我们可以了解本土的故事，别人是没办法了解的。另外一个 就是，你跟其他来自世界各地的制作人都是在一个竞争的状况，因为我们大家都是要针对 一个世界的市场，那比如说你们要争取节目播放的时间，像我们在国家地理频道，我们常 常会来看说全世界发生哪些事情？我们如何去挑选来自全世界各个最好的纪录片？因此你 想到说在本土的认识是个优点，但你也不要忘记说你是在跟全世界来竞争。另外就是在技 术方面，譬如说我们的动画、我们的摄影都是非常一流的，当然它的缺点就是你使用的规 格是NTSC的规格，那麽在美国、日本都是用NTSC，但是其他的国家所使用的是PAL，PAL的 规格画质是比较高的，这对你们来讲是个缺点，尤其是当你进入动画的时候。除此之外， 地理方面的话，当然你非常接近亚洲的动脉，在亚洲有很多东西你都可以去拍摄，基本上 你的地理对你来讲是一个优点，有成本的优势。除此之外，你是非常有弹性的，有非常好 的商业的意识，同时是开放的思想。讲到缺点呢？有没有人要指出在亚洲制片的一些缺点 有哪些？ 史：　我觉得台湾有一点点像是恶性竞争，因为大家比较竞争都会把价钱压低，因为这样 子的关系，我觉得会影响到最後的品质，然後对一些小细节的要求，比较没有这麽的专业 ，这我觉得是一种习性。在做国家地理频道的过程里面，因为我也没有这麽多的经验，所 以我就希望找一些我觉得已经很专业的人来帮我，但是在这个过程里面，我觉得偶尔还是 有一点点失望，当然我们大家都是在学习拉，但是我觉得比较会有一种习惯是说，「好， 可以了…」，就可以了这样子的一种感觉，就变得说我要比较要求，我觉得这是比较要加 强的地方。 姚：　我自己觉得在台湾不像在美国，我自己觉得台湾的工具不够。譬如摄影器材方面， 比如特殊的镜头，其实在台湾很难找到。另外就是说你在国家地理频道常可以看到天上飞 的、地上钻的，你会很好奇会很惊讶说，这个镜头怎麽拍得到？我们常会有这种感觉，或 是说…我印象很深刻，我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是国家地理频道的，叫「野蛮花园」。它 就是拍譬如这边一个泥土，一只虫爬上来，从泥土里面爬上来，爬上来以後呢，它镜头这 样dolly过去，dolly可能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另外一只虫又从泥土爬上来了，两个不同的 虫。这样看起来很顺阿很自然阿，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它怎麽知道虫什麽时候爬上来？ 它什麽时候出来？而且就这麽五秒钟，就把这件事情表达出来了。那我就很好奇，他们怎 麽做到的？用什麽方法？当然也许我们做得到，我们还没找到那个方法，还没找到那个技 术，也许在广告界有，可是我们拍纪录片绝对不会用到，我敢发誓台湾的哪一个纪录片工 作者可以做到这样子？国家地理频道做到，我们做不太到，这是我觉得在台湾一个很大的 问题。那其他的交通工具，像天上飞的飞机，它随时可以我要到哪个角度就拍哪个角度。 我印象中的一部片，我看到一只燕鸥就这样飞过去，结果你画面看到的是燕鸥的头的特写 ，我想这个可尚应该最有经验，因为他拍鸽子，他跟鸽子的距离少说一定是一公里、两公 里那麽远的距离，可是他拍的就是一个大特写，怎麽拍的到？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 他们上天下地下海，器材绝对比我们台湾要多得多，这是我觉得一个很大的不一样的地方 ，其他的更不用说。 S： 我是有不同的看法。如果你要拍一个虫跑出来，其实在台湾是做得到，事实上你只要 要求，就自然会有人帮你把虫让它从土里钻出来，重点是你要订出一个高标准。那像BBC 来讲，他们其实针对不同的角度，也许用遥控的飞机，把你的摄影机从不同的角度来拍摄 ，於是他们就可以拍到鸟它们飞的一个途径，从它一开始起飞就定时去追踪拍摄这个鸟飞 到哪里，有什麽样的动作。所以谈到设备的问题，我并不认为台湾在这方面有什麽样的不 足，只是我倒是觉得在NTSC这个系统来讲的话，可能主要是受限於它的画质，像在台湾的 话，NTSC这样子的一个系统，它的画质其实是很不好的，那比起像是欧洲来讲，尤其英国 他们这种PAL系统来讲，他们的画质好多了，所以我们现在要推的是所谓的HD高画质，我 相信在日本这个市场可能很快就会成熟了。 邓：　我补充一点，我觉得台湾制作公司最大的困境，技术还容易克服，最大的困境是我 们没有行销的管道跟市场，就是说我们没有这样的人才。因为美国拍一部片子，它可以行 销全世界，台湾没有买主，没有人跟你行销，拍纪录片都是孤芳自赏，自己看看，你根本 没有商业的管道，没有经费支持你，你就只好拍了自己看，你也很难继续拍下去嘛，对不 对。那第二个，如果你看李安的电影，那个「卧虎藏龙」，今天是在美国拍，它可以行销 全世界，如果今天李安在台湾拍「卧虎藏龙」，你看它有今天这种成功吗？不太可能。我 是觉得我们没有全世界的行销网，那国家地理频道可以行销全世界，所以我们拍的片子有 办法让全世界看的到，如果在台湾没有跟他们合作，很难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行销全世界 ，就是没有通路嘛，这是我们台湾制作公司很大的困境。 沈：　我补充一下邓导，因为我本来正想要讲这个，跟这有一点相关的。我觉得今天我们 在台湾有一个问题，就是在题材的接触，就是access上面，有的时候会有一些比较不顺畅 的地方，我想这是跟整个system有关。我举例来讲，今天我如果不是拍国家地理频道的片 子，我跑去打电话给某一个教授或某一个研究所，根本就不会理我，因为我觉得台湾，不 管是学术单位或研究单位，各方其实对於所谓的纪录片，或是对於拍电影这件事情，他们 其实是不关心或者甚至有一点看不起，跟他们无关。所以就是说今天整个台湾的系统，社 会的价值不会觉得说拍纪录片有什麽了不起，或者我的研究应该被拍成纪录片，今天也许 他有很好的故事，也许他做了很棒的东西，可是其实我们不知道，他可能也不晓得他可以 把它变成一个很好的故事，所以这两方其实在台湾我觉得很难接近在一起。譬如说我回想 说我为什麽会做赛鸽？那不是因为我认识什麽已经研究很久，而是我在报纸看到，这次奖 金又多少多少，所以我才那边想说这是不是好的故事？然後才开始研究。可是这个过程里 面是很充满艰辛的，每个人都不愿意跟你讲太多，每个人都觉得说你们是要干嘛？你们是 要探听什麽？诸如此类的…今天在这整个环境里面，如果不是因为国家地理频道，这样子 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真的有这一回事，要不然他就觉得我们是骗子，那麽我觉得像这一部 分，是我们台湾在题材的选择上，还有工作上有一些缺点，所以就是藉着国家地理频道， 这样的国际的channel，其实台湾我相信还是有很多很棒的故事，那其实就是透过大家更 熟悉了之後，大家也觉得说那我有一个好故事，虽然他不是拍纪录片，搞不好他就会想办 法透过各种方式，让有故事的跟说故事的人能够把他结合在一起，我觉得这点是非常重要 的。 S： 谢谢你刚刚的分享，我想也要补充一下，可能不是针对台湾，而是我在看东、西方的 制片的一些差异，有时候这当然也跟市场大小有关，也会影响到每一年制作的纪录片的数 量多寡。在亚洲来讲的话，当然制片人他必须要去进行管理，包括了预算，然後他制片的 一个多寡等等，这是在亚洲的情况，制片人这些所有都要管。可是在西方的话，这个工作 是分开来的，有专门的经理人去负责做这种流程的管理，另外制片人专门去做制片等等。 另外就相片still image来讲的话，同样的我们可以用一些比较静态的影像，把它融入我 们的影片当中，可是我们很多时候在这合约内容里面，可能说得不够清楚怎麽去运用这些 静态的影像。另外我觉得最难的其实就是你要怎麽样用一个共通的语言，怎麽样能够去跨 越语言的障碍，毕竟英语的纪录片的市场是比较大的，现在当然中国市场也非常大，不过 用中文做的纪录片是另外一个问题，这当然牵涉到脚本的一个制作，脚本的撰写其实是最 困难的，你要花非常多的时间去针对全球的一个市场，来去撰写你的脚本，因为从中国传 统的一个说故事的方法，跟西方说故事的方法，我想是有很大的差异的。不过先感谢我们 四位制片人，分享他们一些看法和经验。 （休息时间） S： 高画质电视是一个非常快速崛起的趋势，高画质电视的成本也在降低，我相信在不久 的将来会有更多的影片是以这种方式制作，在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平台，但是平台如果越 多的话，这也代表说我们的观众会越来越分散，同时我们的成本也会受到影响。目前有看 到网际网路的电视，同时数位电视，行动的设备，不管是行动电话，或者是任何行动的录 影机，这也都是未来的趋势。举例来说，上个月Apple推出了video ipod，在推出video ipod之後，已经有一百万次的下载，一次是1.99美元。当然还有其他的业界也加入到这个 市场，这些新加入者，譬如说在色情网站，他们也在七天以内就有一百多万次的下载，当 然Warner Brothers在一星期内也做出反应，其他的制片商也做出相对的反应，这都是一 个月以前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一些新的技术出现了，同时也发现竟然有一些新的商机也 因此产生了，不知道说未来到底会是什麽样子，但是我们可以知道说，变迁的速度是非常 快的。 身为制片人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制作的片子如何在两寸的萤幕里面来播放（video ipod萤幕 仅两寸），或者说如何在两分钟以内讲完我的故事呢，这都是我们要考虑的重点。那为了 要达成经济效益，未来还是会有一些传统的纪录片，以传统的平台来播放，但是我们也要 考虑到一些新的技术，以及新技术所带来的新的市场，我之前也提到因为这个市场由於新 技术的出现而变得更为分散，那我们的成本也会快速下降。 另外一个我跟各位讲科技发展的实例。有个纪录片讲到，在美国拉斯维加斯是以爆破来拆 掉建筑物的这个纪录片，基本上他们在拍摄的时候，需要非常便宜的摄影机，那这个摄影 机可以放在建筑物里面，同时可以从这个摄影机拍摄到建筑物各个角度每一个楼层的一些 实况，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当一个建筑物爆破，同时开始崩塌的一个情节，其实都是一些新 技术所使用的新的摄影机，这样子可以让我们制作人拍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拍到的画面。另 外有一个纪录片讲的是一个家庭的影片，我在美国的时候，曾经有一位读者，他一次会寄 七百多个企划案给我，那有人来帮我读这些企划案作一些摘要，我们常常会坐在一起，一 起去看这些企划案，这麽作久了以後，我的助理也就会了解我的喜好。 我的助理其实也是个制片人，举例来说，他有一次去度假，他从某某企业获得五千美元的 资金，同时自己也投资了上万美元，他去了泰国，同时拍了一个非常好的故事。影片带回 来之後，他花了两年的时间来剪接，两年之後他就把这影片给我看，我是他的老板，我当 时当然是很害怕，不知道他拍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後来我发现他竟然拍了一个非常 杰出的片子。因此我想强调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有适当的技术了，我们可以以非常廉价的 方式来拍摄非常好的纪录片。我刚开始的时候，每一部纪录片的成本几乎是纽约一栋建筑 物的价格，都是非常昂贵的，同时独立制作人要制作这种影片也是非常难的，但是现在由 於科技发展，我们都可以自己去拍摄我们要的纪录片，讲自己要讲的故事，当然我们未来 的趋势，同时也会由我们普遍文化的改变所主导的。举例来讲，我们在国家地理频道拍摄 过清恩寺的里面，我本来不会去委托这个纪录片的，因为在美国可能观众对这个不感兴趣 ，甚至异国的观众也会不感兴趣，但因为经历了九一一事件之後，也许这些人开始感兴趣 ，他们想知道清真寺里面到底会发生一些什麽事情。我想这就是我们社会的观感，一个文 化的改变，变的说以前比较冷门的题材，现在可能就会比较受欢迎了。那麽作一个总结， 我并不会说我知道未来会是如何，但是我可以明确的讲说，现在的市场其实是越来越多了 ，有许多市场上的力量可以带动我们纪录片的这个行业的兴起，那我们也希望说我们可以 永远的领先市场。 　　 接下来跟各位说明，制片人他们最常犯的十大错误，那这些错误并没有一个特定的排列方 法。第一个就是制作人他们都很慢的才告诉我们，这个片到底在讲什麽？为什麽他们必须 要看这个电影？我们要拍纪录片，并不是要拍电影，电影我们坐在一个黑暗的电影院，可 以慢慢的坐，几分钟以後才慢慢进入电影的主题，但是纪录片不能这麽做，在前二十秒、 三十秒，就马上要让观众知道说，他们凭什麽必须要坐下来了解呢？如果说在二十秒内， 没有办法吸引到观众的话，观众很快的就会转台。那几乎很多的纪录片其实他们都是非常 缓慢的，他们没办法一针见血的告诉观众，为什麽他们必须要留下来看这部片子？ 纪录片必须在开场的时候就非常明确的告诉观众，这个故事到底是什麽？以及观众为什麽 有必要坐下来看？有哪些吸引人的地方呢？这个故事跟观众的生活有什麽关联呢？所以在 这个二十秒内，制作人不应该想他们自己，他们应该去想观众的生活到底是如何？观众为 什麽会对他的主题感兴趣呢？举个例子，筱筠所拍摄的纪录片，可能全球的观众也许会对 於台湾的这种丧礼不感到兴趣，但是呢，我们知道每个人都会死去，每个人都会对於死後 是否有另外一种生命感到好奇，因此在这个纪录片里面，他要强调的重点并不是说台湾的 佛教或者道教的仪式，而是讲一个故事。某一个人他面临到一些死亡，某一个人他朋友已 经死亡了，那他死後的另外一个世界，产生一个对观众有兴趣的主题。 另外一个重要的主题是，比如说像蝴蝶的例子，蝴蝶大家都喜欢，蝴蝶很漂亮，但是除此 之外又怎麽样呢？制作人制造了一个悬疑，他要找出这只蝴蝶，是不是真的有从台湾飞到 日本了？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另外一个例子就是蟑螂，我们为什麽要拍蟑螂呢？我们在 台湾可以拍很多片子，为什麽要拍蟑螂呢？蟑螂是无所不在的，同时都市的人都相信，如 果说有个核爆炸的话，那唯一可以生存的就是蟑螂，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於是这里做一 个连结，观众都对蟑螂有各自的观点，那制作人也对於台湾的蟑螂做了很深入的研究，如 何去处理他们，以及如何去消灭他们，都做了很深的研究，那这个是我们日常可能很熟悉 ，但不是了解很深入的主题，所以这个会引起我们的兴趣，因此我们要知道说为什麽我们 要继续坐下来看这个纪录片，这个是制作人在前二十秒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要怎麽做呢？当然你可以问一个会引人入胜的问题。譬如说我们开始的时候看了一个片子 ，很抱歉，刚才那个片子太新了，它是两年前从香港拿到的一个影片，我们现在还没有一 个中文的版本，也没有一个中文的字幕，但是如果可以看得懂英文，听得懂英文的话，它 是在制造一个气氛。我们看到一个黑盒子被捞起，看到黑盒子我们想到说一定是有飞机失 事了，那麽逐渐这个故事就渐渐的展开，会让观众想说是不是因为这个飞机驾驶自杀，而 导致这个飞机失事呢？那麽故事就会慢慢的展开，慢慢的给观众更多的讯息，来吸引观众 ，那当然观众看完之後，可能结果会出乎意料之外，我们可以透过这种方式来吸引观众。 或者我们可以用非常美丽的画面或惊人的画面来吸引观众，比如说房子爆破拆屋的过程； 或者我们给一些策略性的讯息，比如说如何让你更有钱？让你变得更为漂亮？这些都是可 以吸引观众的一些做法。接下来给各位看一下我们在大陆所拍的一部片子，这片子是有关 於美。 （看片－「Trading Faces」） 接下来我们继续讲制片常常犯的十大错误，第一个就是选错片名。我们都知道现在有线电 视有几百个频道，在数位时代就是这个样子，那这个时候观众要选节目就是要看片名，所 以你一定要找到一个片名，能够让观众知道这个节目在讲什麽，而且要非常的简短扼要， 透过这些片名的选择，你就发现要选一个响亮容易理解的片名是非常重要的。那接下来要 给大家看的同样是人工美女，可是我们要针对的是不同的观众设计的另外一个片子，英国 其实可以说是非常八卦的一个市场，那我们有三十六个频道，几乎都是播放纪录片，所以 在纪录片这个市场来讲，竞争是非常激烈的，所以针对英国市场来讲的话，我们也将「 Trading Faces」的片名做了一个修改，「Miss Artificial Beauty」。 第三个常犯的错误。很多的西方欧洲或者美国，他们在拍片的时候，他们是分成 所谓三段式的一个情节拍摄，就是开头、中间以及结尾。但是现在你会发现，所谓的主要 的，可能变成两段而已了，换句话说，一开始你就必须介绍主角，他面对了什麽样的问题 ，他要怎麽样去解决，最後当然结尾的部份会有一个解决方案，把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这边有一本书，他讲的就是制片的一个journey，他讲到莎士比亚一直到我们当代的「 Star Wars」，我们在拍片时怎麽分成不同的段落，在这当中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就是你 去看这些影片像是「Star Wars」，你可以去分析它是怎样分成不同的段落，不过这个部 份我还不知道怎麽把它实际应用到我们纪录片的一个拍摄。当然一开始你要对这个主题有 足够的热情，才能够去拍出来这样的一个片子，分成三段式的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而且 由於电视播放的话，你必须中间要插入广告，这时候呢，就要让观众看到最後一个段落之 前，给他一个悬疑，吊他的胃口，让他愿意看完广告之後，还要继续看你最後的一个结果 ，要不然的话一到了广告的时间，特别是男性的观众一到广告就开始转台，所以你一定要 在中间那个部份，就让他觉得说不行，我一定要看到结尾，我绝对不能转台。当然还有别 的文化会有不同说故事的方法，不见得都是三段的一个说故事的方式，可能一开始的时候 就稍微给观众一些暗示，结局可能是怎麽样。 你会发现大家在看有线电视的时候，大家都是要放松，他们可能一边看电视一边喝啤酒， 喝杯咖啡跟家人聊天，所以你不能够把它弄的太艰深太复杂，另外呢还要吊他们的胃口， 以刚刚看到空难的片子来讲，你看到这个飞机好像往下直直的坠，那麽感觉好像是引擎出 了问题，驾驶他没有办法控制这个飞机，於是直线的往下坠，但是後来它会给你不同的事 实、不同的线索，让你慢慢的去推理，让你去纪录这个故事，最後你才发现原来根本是驾 驶自杀造成这一件空难，等於是你每一次给他一点线索，到最後把整个故事说出来，所以 看完这个片子，很多人不敢坐飞机。要能吊观众的胃口，这个部份是很多制片人没有注意 到的地方。 很多制片人会觉得说，我知道这个，我要教你，你要学会我教你的这个东西，但 事实上所谓的纪录片不仅仅是娱乐而已，我们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很有限的，今天每个人回 到家里，坐在电视前面他想要看娱乐，然後接下来去睡觉，所以他们如果今天不是去看一 般的电视节目、运动比赛或者是好莱坞的影片，他们是不是会选择看纪录片呢？等於说前 面所讲的这些节目都是你的竞争者，一方面你想要教导他们一些东西，但你也不要忘记了 你是处在一个娱乐业的环境。 我们有时候拍一个片子，可能讲的是关於失去至亲的一个故事，它能够感动观众，透过这 样一个节目，他们不仅认识到儒教或者是道家的仪式，透过这样的方式，你可以更有效的 传达你的讯息，而不见得是死板板的非常传统的说，在中国还有这样的传统，有这样的一 个道教仪式。我觉得要像我刚刚所说的那种方式，要让观众觉得他关心这个主角的遭遇， 才能够把这个讯息更有效的传达给他们。 怎麽样让纪录片像电影那麽好看，那麽扣人心弦呢？其实就是一样的说故事的方法及摄影 的手法。我觉得最难做的就是保育的故事，很难拍，为什麽？因为它通常是有一个地域性 的故事，可能是在某一个国家里面，某一些人可能希望能够保育某一种鸟类，可是今天美 国的观众，他们本身有自己的环境问题，他们怎麽会在乎台湾的水鸟问题，所以这个部份 很难去触动他们。我们针对南美洲某种水鸟拍了一个纪录片，这个鸟非常的美丽，我们透 过直升机来去拍摄鸟的飞翔，然後你会看到牠们所居住的树林的状况，看到牠们在树上的 鸟巢，然後里面的蛋。在这样一个镜头当中，你发现因为直升机穿过去，造成牠们鸟巢的 掉落，那麽光是这样的一个画面，你就可以让观众了解到，如果你关心这样的一个鸟，你 关心牠们的居住环境，你就应该在保育工作上尽一份心力，那刚刚也提到所谓的佛教或者 是道教的这些仪式，你不见得要用某种说教的方式来作，你也可以用一种关怀的角度出发 。 第六个常犯的错误就是主角太多、人物太多，通常你只需要一个、两个，最多三 个人物就够了，因为你没有办法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去掌握每一个人物的发展。我刚刚说过 我的助理到泰国拍纪录片，他找了三个人物，其中一个是在纽约执业的律师，他放弃在纽 约执业，来到泰国的一个贫民窟去贡献，换句话说，他到泰国去希望能够学泰拳，所以他 找了这种非常特别的人物，那我们刚刚说过一个纪录片可能要插入三个广告，那每一个段 落他就是把重点集中一个人物，像我刚刚说学泰拳的这个人物，他最後打拳的拳赛就放在 最後面，所以这边会有一个非常戏剧性的三段架构，你必须撑到最後才能够发现究竟谁赢 得了这个拳赛。 但是三个人物其实就是最多了，有时候我们看到很多纪录片的人物太多了，「赛鸽风云」 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有一个中央主角，我们会了解到这个赛鸽的主人生活是如何，那我 们同时把这个赛鸽当成是一个人，是一个我们所关注的一个角色。我的台湾的同事常常告 诉我说，所有的外国人都长得一样，对外国人来讲所有的西方人来讲，如果看一个中国的 影片，他们其实没有办法辨认中国主角脸部的特徵，对他们来说，中国人都长得一样，因 此我们不仅是依赖名字而已。比如在「蟑螂X档案」，我们在纪录片里面，非常仔细地把 它弄得简化，让我们西方的观众容易了解，但是我们要记得看纪录片的人可能一边在喝啤 酒，一边在跟他的狗儿玩，所以我们必须要把这些人物变得很容易记，我们有一些方法可 以帮助这些观众来记得这些人物的长相，就算说观众没办法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但是我们 可以记得他们所代表的一些形象，这个人他是喜欢蟑螂的人，这个人他是扑灭蟑螂的人， 这种比较强烈的对比，可以让观众知道哪些角色是做些什麽事情。那同时我们的主角当然 不见得是人，他可能是动物，甚至是个建筑物等等的，但是重点是我们必须要有一个非常 强而有力的主角，这样子才能吸引我们的观众。 接下来是比较难的一点，就是要选择一个吸引庞大国际观众的主题，我们之前有 谈到这一点，我们如何去找到一个国际观众会喜欢的主题呢？我们千万不要把西方人想像 的太厉害，他们其实对於很多东方的事物完全没有概念的，因此我们刚刚看的一些短片里 面，有人在解释说道教的基本观念是如何？功夫的基本观念是什麽？对我们东方人来讲， 这个太简单了，但是西方人他们确实一窍不通，他们必须要有人解释给他们听，他们才会 知道，所以这就是我们为本土市场以及为国际市场所制作的片子最大的差异。比如说在很 多的西方国家，他们根本不了解新加坡到底在哪里？或是台湾到底在哪里？他们也没办法 想像说，有一个地方竟然会有人在国会打架等等，对他们来讲，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去辨认 这些到底是在哪里，新加坡在哪里，台湾在哪里，他们一点概念都没有，因此千万必须要 知道说西方人对於东方的事物其实是很陌生的，很无知的，因此我们在讲故事的过程当中 ，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 跟各位讲一个我的经验，我们在美国有一个姊妹电台，这个电台他有美国的国家 地理频道，他们有自己的一些编辑理念，他们有自己的一些人员，那我们在亚洲拍摄了将 近五十多个故事，他们在这个电台里面又播放了哪一些呢？我待会在告诉你，但是我想强 调一点就是，我们如何去找一个故事，同时又是可以吸引全球观众的故事呢？譬如说我们 讲有关於性的主题，可能很多人对这一方面很好奇，美国一个电台，他买了我们拍的一个 纪录片，片名叫做「Hidden Genders」，它主要讲的就是在各个不同的文化里面，两性之 间的一个互动。比如说讲到泰国的这些人妖，或者在印度他们去对待这些男女儿童的过程 当中，把这些拍摄一个故事，把这个故事呈现给观众，比如说我们会拍泰国一位23岁的男 性，他变性由男变女了。那麽同时你会想说，在美国的话，如果这样子的一个过程，会该 怎麽做？那当然这个我们可以透过影像来传达这样的讯息，这些讯息其实是没有办法透过 一些学术论文来表达的，那这样子就可以吸引到我们的观众。同时我们在考虑主题的时候 ，我也要建议我们要考虑到说人的一些感情因素，我们要想说这样子会不会吸引到观众， 这样我才知道，比如说对於死亡的恐惧，这个是一个人内心的感觉，同时我们心灵上的一 些探索。甚至是蛇类或者是鳄鱼，我想说每个文化都很害怕蛇跟鳄鱼，人们都害怕蛇，因 此我们看到很多有关於蛇的节目，那比如说有人害怕坐飞机，因此我们会有这个空难事实 的调查，或者说有人害怕动物吃动物的这种画面。还有像是贪婪，贪婪也是一个我们基本 的人性，这些都是可以作为我们主题的，那贪婪我们会想到说赌场，这些都是围绕着贪婪 衍生出来的一些故事。 在英国有一个影片是讲古董的，他把他们家传的古董拿去给一个监赏师，来评监这个价值 是不是真的值多少钱，那这个虽然是评监一个古董的价格，但是他最根本要探讨的其实就 是人性贪婪的一面。另外一个好的例子就是，「我想成为百万富翁」这个节目，它也是讲 贪婪，那这个在各个文化其实都行得通的，我想在美国成为百万富翁，我在亚洲也有人想 成为百万富翁，那同时有许多这种游戏，都有百万奖金的，他们都是这样子的方式来探索 贪婪这个主题，都有很多人去看。 那另外一个就是饥饿，这是我们非常关切的主题，因此我们看到有很多烹饪的节目，比如 说麦当劳的节目。目前没有，我相信以後美国一定会有的，它是一个益智游戏，它能够满 足我们的好奇心，好奇心其实也是人性，比如说我们看「超级城市」，很多人都对陌生的 城市感到好奇。很多节目的主题我们都可以探讨爱情，或者人的七情六慾，这些都是有可 能吸引全球观众的一些主题。我之前提到美国购买「Hidden Genders」这部片子，除此之 外还有「甲虫战争」，这是在讲越南他们有许多的甲虫，他们在雨季的时候会抓这些甲虫 ，同时训练他们来打斗，那我们的故事里面就讲到有一个人他非常会训练这些甲虫，我们 会看到一个老师傅对一个新兴的训练师，这样子的一个争斗是两个世代的斗争，那我相信 这种两个世代之间的斗争，我相信在很多文化里面都存在，这也是说为什麽这个影片除了 这个甲虫之外，它也讲人类的斗争，讲到人类的本性。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片子，我们目前正在制作一个片子，这个片子其实已经制作好了， 那这个片子基本上在讲的就是中国八○年代，一个学功夫的寺庙，他送了一些古僧到美国 去，但是古僧到了美国之後呢，他们决定跳机，这些古僧就在美国开始教功夫，同时也教 电影明星或是影片界的人来习武，这个故事的主角，也就是这位武僧呢，他号称自己是全 球最美丽的武僧，他是拥抱了美国的价值。所以这里的重点就是说，一个来自中国的武僧 ，他到了美国之後，开始了拥抱美国的价值，这就是我们整个故事的情节，那当然这个武 僧他的身体是非常雄壮的。从这个片子里面，我们也探讨了各种不同的层面，那我认为这 部片子将会是成功的。 我们这里要强调的就是，不要去选择一个无法吸引全球观众的主题，要怎麽做才 能避免这个错呢？我们要找一个非常好的主角，或者说我们从我们的一些共同的感情、感 觉，来开始掘发我们的故事。换句话说，只要说我们的故事里面，他们本来就蕴含了这种 动作的话，其实他的剧情的发展会比较好。比如说我之前讲到的泰拳，这个美国的律师他 到泰国去学泰拳，那这个故事里面本来就有动作，最後还有一个泰拳的决斗。比如说我们 现在正在拍日本的消防队的故事，那日本的消防队他们用了许多机械工具来帮助他们救火 ，那我们也知道说在拍这种片子的时候，他们会用到他们的机械工具，他们把这工具用到 火场里面去救火等等。另外一个就是「赛鸽风云」，那「赛鸽风云」当然有个主角，我们 观众会关注说这个主角最後会不会赢到百万奖金呢？这些都是一些有戏剧性同时有动作可 以带动我们故事的发展。除此之外，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找一个非常好的角色，比如说有些 角色是非常有魅力的，他们有很好的故事要表达，我们看了这些，我们可能要选择哪一些 是可以吸引国际观众的？当然语言是一个问题，字幕也比较难，如果说我们今天要讲的故 事，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故事，假如没有英文是很辛苦的，请问有谁看过「翻滚吧男孩」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台湾的纪录片，它讲的是一个教练在教导这些小小的体操选手，来让 他们能够在世界上成名，这是一个非常动人的故事，但是这个故事要让全球观众接受是很 难的，我想最大的障碍是在於语言方面。那麽在我们「蟑螂X档案」里，我们有两个主角 ，一个是喜爱蟑螂的人，那他也是非常吸引人的，同时我们要找出这些国际观众，从我们 的故事里面，他们可以学习到什麽东西呢？比如说我们这个甲虫的斗争，除了看甲虫的打 架之外，我们还可以看到两个世代，一个老师傅和一个年轻人他们之间的冲突等等… 另外一个常犯的错误就是声音的部份，很多时候如果是重复的用同样的背景音乐 的话，观众会生厌，也就是音效的部份，你要提供给观众一种身历其境的感觉。做音效的 时候，就好像在指导交响乐一样，要有快版、慢版、小快版，当然这过程当中，你是用旁 白来去提供关键的资讯，但是你要配合音效，让观众能够更容易的吸收你所提供的资讯。 像在蟑螂这部片子里面，它提到说蟑螂有点像是威而刚一样，那麽这时候你看到的画面呢 ，可能就是一个女性在吃蟑螂这样的一个画面，那这个时候你就会想到说，为什麽有人要 吃威而刚，男人吃威而刚，可是画面变成了女人吃蟑螂，所以你要让你的旁白跟你所看的 画面是同步的，不能够让人觉得不知所云。那麽另外还有像是「翻滚吧男孩」这部片，也 有很多很好的笑点，让你感动落泪的地方，等你看到这些孩子，要受这麽艰苦的训练时， 你真的很心疼。所以这个音效非常的重要，不是只是单纯的音乐而已，有的时候要让这个 音效能够去拨动观众的心弦，当然你不能够做得太粗糙、太明显，有的时候只要一个音乐 进来，观众就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另外一个常犯的错误就是只针对某一个面向来去强调，就好像我们刚刚讲的「人 工美女」这个部份，我们会针对不同的市场做出不同的版本，那今天你是一个制作人，你 要针对不同市场的观众，可能就要去推出不同的版本，比如说日本来讲的话，可能一般步 调比较慢一点，美国的步调就要快得多。另外大家可能不知道，在某些国家不能够拍摄猪 肉的画面，那对华人观众来讲，可能觉得怎麽可能，可是在马来西亚、有些这种地方的社 会，一个画面出现猪肉的话，其实是很不敬的，那这个部份你要特别注意。另外还有一些 国家的话，不可以有抽烟的画面，因为基本上比如说是一个公共电视的频道的话，怎麽能 够去播放有抽烟的画面，因为公共电视频道是属於一个非常有限的公共资源，不应该去用 来鼓励抽烟的这样一个行为，所以有些国家可能就会对这样的画面有很大的反感，因此你 要小心不要只是针对一个面向来去琢磨。 另外一个大家最常犯的错误就是，你是用说教的方式告诉观众你所要表达的资讯 ，而不是给他们看你所要表达的资讯，不只是透过访谈的资讯而已，更重要的是你要透过 你拍摄的技巧，来去说明这个受访者说的话有什麽样的意义。那像我刚刚说的最美丽的武 僧这个例子，他是住在旧金山，你不能只是让他坐在那边接受你的访问，不仅仅是用一个 所谓非常理性的方式来访问他，要看到他不同的面向，比如说他坐在计程车里，他的英文 其实不是很好，他根本没有办法跟这个计程车司机沟通，後来呢警察拦下了这辆计程车， 这时候你就想说是不是他要惹上了什麽麻烦了，但事实上只是警察想要帮忙而已，这个警 察告诉司机说，载他到中国城去。所以这样的一个影片，他是用影像来告诉你这个武僧所 处的情形，而不是用说的方式，所以千万不要用说的方式，而是要用画面去呈现。 这就是过去几年来，我发现我自己常常犯的一些错误，我想我报告到这边。谢谢大家，接 下来让大家发问。 （Q&A） Q1： 我想请问一下，我觉得这几年来国家地理频道已经有各式各样的纪录片，所以我觉 得要有创新的想法、创新的企划是越来越难了，除了你们现在在做的在地化的努力之外， 你觉得未来会不会有一个交流的趋势，比如说在同一个纪录片里头，呈现不同的文化做比 较？ A1： 这边有两点我想要回答。第一个就是你说我们好像什麽都做过了，不可能再找到新 的东西了，我倒不觉得，因为技术不断进步，别人的想法也在改变，所以我才说大家其实 在跟世界各地的其他制作人做竞争。其实大家用的设备都是来自日本，设备上没有差别， 最大的差别是大家的想法跟创意，像是BBC好了，我们国家地理频道制作各式各样野生动 物的纪录片，我们做的很好，但是BBC他们有一个节目，他们把所谓拍摄的时间改变了， 他们每个星期五晚上六点钟就会播放那一集节目，那麽你会发现他们不是针对某一个地方 所有的动物，而是针对某一种特别的野生去做深入的报导，所以他们是一个小时一个现场 播放的节目，这让观众很有临场感，你会忍不住一直看，会觉得你好像参与其中，这就是 因为制作人他们把拍摄的时间改了，他们不是预先拍好了然後播给观众看。我觉得这种创 新的想法其实可以用在各种各样不同的处境上，我们也知道莎翁的许多戏剧的主题其实大 家现在还在拍，只是用不同的方法来呈现而已，所以我们不用担心说没有好的题材了，因 为我们总是能够想出更新更有趣的方式，来让这个老酒装到新瓶里。 第二点，你提到的是不同文化，我个人的经验是大部分的人其实他们都有自己特 定的想法，他们不见得对别的文化有那麽大的兴趣，这是直说啦。但是就制作人来讲，主 要的挑战是要找到一个方法能够去打动这些人，比如讲某一个原住民，他们有一个祭典， 这个部份你找到一个人物，譬如说像是刚刚讲的十岁小女孩想要杀爸爸，那你就找到一个 人物，透过这个故事的呈现，你对於道教，对於相关的宗教文化有更进一步的认识。随着 全球化的潮流，人们可能对於所谓独特文化的兴趣会越来越少，这个是蛮可悲的，至少我 是这麽认为。好像没有回答你的问题齁。 Q2： 我不知道要投国家地理频道这个企划的预算从何下手？还有後面的合作方式你们怎 麽样来协助我们？怎麽样协助我们登上国际上的市场？ A2： 很多人在介绍他们的企划案给我们的时候，他们会犯一个错误，就是他们会强调主 题是什麽，但是没有告诉我们故事到底是什麽。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花很多时间去研究这个 主题，去了解这个主题，但是你要告诉我们故事，比如说我们讲武当山，我相信你们一定 会去研究关於武当山的一些背景资料等等，但是这个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故事。我们在武 当这个例子里面，就是这个十岁的小女孩，他想去打死他的父亲，因此我想重点是在於故 事，你必须要把故事告诉我们，而不是告诉我们主题是什麽，你必须告诉我们说，如果有 个三段式的主题发展的话，在这个前十五分钟，你要怎麽去发展你的故事？这是我们必须 要了解的，我们了解这点之後才能下决定，最後呢，当然一些影像、一些动画是非常重要 的，当然我们会要求你提出预算，以及一个拍摄的时间表。我们的重点是要鼓励各个制片 人，台湾有一个非常好的制片产业，我们的目标是要邀集来自广告、电影以及其他行业的 人来制作纪录片，那麽这个预算呢？我们其实想要知道说，你们在预算里面加入哪些项目 ，我们看到了你的预算书，我们会想到你漏掉了哪些项目，哪些项目是重要的而且你会用 得到的，你们的原始预算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它只是告诉我们说，你们到底把哪些事项 纳入了考量，同时我们也知道说大概会花多少钱？那另外一个就是制作的时间表，这个会 让我们知道说你的考虑有多周详，比如说你是否有想到这些蝴蝶必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 够拍摄到这些呢？我们并不是说我们非得尊重这个时间表不可，我们未来合作再来调整这 个时间表，把它做到一个最合适的时间表，我想知道说你们身为一个制片人有把这个时间 纳入考量了，我们当然了解你这个纸上的作业其实跟我们最後拍出来的会不一样，我们非 常了解到这一点，但是你如果说写下来之後，会让你的脑海中有更多的印象，同时也告诉 我们说你曾经去考虑到各个节点了。现在有很多的公司会拍摄VHS或DVD，然後告诉我们说 他们有一个很好的主角，他们想把这个故事推销给我们，这些都是可以帮助你们的宣传带 ，不管说它是一个初剪带，或是其他什麽带子，我们都会希望看到这些，才能够加深我们 的印象。 Q3： 你觉得一个深度的新闻报导跟纪录片的差别是什麽？第二个问题是你刚刚一直提到 「翻滚吧男孩」这部纪录片，你提到不管是它的主角、故事内容或音乐都相当精彩，但是 你却觉得它是很难对国际观众推销，可不可以请你就这个例子跟我们讲一下，同样是一个 精彩的故事与人物内容，但是为什麽国际观众不能接受？ A3： 我想每个人都有公共的生活和私生活，同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层面。在我们的公共 领域的话，也许我们去访问一位部长，那他可能在办公室里面接受访问，他们会以一个非 常适合他们身分的方法来接受这个访问，如果说我是导演的话，我几乎可以预测到他的表 现将会是如何，这是一个公领域。那当然我们人有私生活，比如说我们会访谈我们部长的 家人，或者说我们看到这个部长在整理他的花园，或者是陪他的宠物等等，有些公众人物 会愿意让观众看他的私生活。我想深度报导基本上是看到公领域的生活，以及有幸的话可 以看到私领域的一小部份。但是呢，如果我们讲到纪录片的话，基本上处理的是私领域， 或者是那些比较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果说我们看到一个人，他们面对镜头的时候，可能是 因为他们跟这个制作人有很好的关系，他们愿意把他们一些比较隐私的秘密告诉观众，那 就是达到目的了，这也就是纪录片要作的一些事情，也就是为什麽纪录片拍摄的时候，会 花更多的时间跟这个主角在一起，可能会花两年的时间，不能说是操作，但是我们可以利 用各种不同沟通的方法来得到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那麽针对「翻滚吧男孩」，我对它的印象非常的深刻，我曾经去亚洲参加一个评 审看到这个片子，来自台湾的片子。有很多国家他们其实不接受字幕的，在台湾字幕其实 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也许你没办法理解说，有些国家只要有字幕他们就不播，当然我们可 以配音，但是在「翻滚吧男孩」这个片子里面，这些六岁、八岁、十岁的小男孩，如果没 有字幕我们怎麽去播呢？如果说我们要配音的话，我们怎麽样找到一个六岁的男孩配音呢 ？我想如果用配音或者字幕的话，就会消失他的冲击力，他的影响就会减轻了，虽然说我 们用字幕会达到类似的效果，但是有些国家他们就是不允许字幕，因此有这方面的困难。 我相信这也就是使用英语的国家他们天生的优势，因为有很多的市场，他们大部分是用英 语的。 Q4： 我们怎样区分纪录片跟新闻报导？或者换个角度来问，纪录片跟所谓电视节目有什 麽样的差别？像我们刚刚看到「人工美女」，特别是英国版本来讲的话，它有很多很震撼 的这些效果，有很那种八卦的效果，可是你刚刚说过了，纪录片有它一定的定义。那我想 请问一下，你怎麽样保持纪录片它的品质跟定义，但同时又不至於为了要迎合观众，而扭 曲了整个故事？ A4： 事实上，我们国家地理频道等於是一个品牌一样，我们有我们的一些坚持，我们不 会因为要迎合观众，而去牺牲我们这个品牌的形象或者是价值、原则。像是邓文斌说他以 前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纪录片里面所讲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要有出处，要有来源，但是我们 就坚持你的每一个资料来源，必须至少要有三个独立的来源，来支持你所拍摄的片段。换 句话说，研究的部分很重要，我自己也拍过一部片子，导演是一个波兰人，它谈论的是一 个英国的家庭躲避龙卷风的一段经历，那麽当龙卷风来袭的时候呢，他当然要去拍摄这个 家庭怎样去逃，我们跟着他们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龙卷风真的来了，那当然我们这中间要 不断去纪录知道，气象报告说什麽时候会有龙卷风来？当然我们希望有娱乐的效果，希望 让纪录片有它的娱乐性，但是我们不会走到捏造，或者是为了效果譁众取宠而捏造的这种 地步。事实上，现在你看到很多的电视节目，它们就是很一般生活化的，并不是像我们这 边所讲的纪录片一样，在美国很多的电视节目，几乎就是这样的一个走向，主要就是因为 当地的观众他们觉得纪录片不够有娱乐性。 Q5： 在你过去四年的经验当中，你所看到的这些提案当中，你觉得是不是有哪些主题太 局限於亚洲的题材，不够具有一个国际观或全球性？ A5： 上一次的提案中，我收到许多关於红龙的纪录片，在台湾牠被认为会带来好运，同 时是一种很贵的鱼，台湾好像很多人养，我收到很多类似这样的企划案。但是如果你住在 美国，同时你不养鱼的话，其实你根本不会对红龙感到任何的兴趣。这个纪录片如果说主 要的目标是亚洲市场，我相信许多的亚洲观众会感到兴趣，但是它不够全球化，如果说我 们要成为一个全球性的片子的话，可能我们要加点其他全球的因素，比如说他可能透过贩 卖红龙赚了一百万，或者是怎麽样…也许这样子的话，我们可以产生一个全球性的故事， 但是如果说我们只是单纯地讲一个在亚洲非常流行的鱼，在全球的吸引力是不够的。 Q6： 哪些是不能碰的？哪些主题是禁忌呢？ A6： 对我们来讲，我们拍一个片子必须要有原因，值得去做我们才做。我们是来自国家 地理杂志，1888年的时候，我们的发行人他们到处去探索，当这些探索的人越来越多时， 他们必须要有一个方法去共享他们所探讨的一个结果，这也变成我们杂志的由来。那我们 的杂志也是全球最大的非营利研究机构，我们在做许多各种不同的探索，比如说像海底的 探索等等，这些都是由我们杂志所在做的。我们主要是以科学为背景，那我们的竞争对手 ，他们是透过直销来销售他们的产品，最後他们才进入纪录片的这个行业，我们的竞争对 手会做一些外星人的节目，那对我们来讲的话，外星人绝对没办法通过我们研究部门的， 因为外星人根本不存在，虽然说外星人的娱乐性很高，但是我们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哪些是禁忌呢？我们目前有一个正在制作的。在很多公司他们都不会讲厕所的议题，但 是我们有一个正在拍摄的片子，他讲的就是厕所。而有一个人他就整理了一个WTO（全球 厕所协会），那同时北京，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厕所设备是最差的，但是为了奥运的来临 ，他们正在想尽办法改进他们的厕所及相关措施。在印度呢？有一群人，他们的工作就是 要清洗厕所，他们都是以双手清理厕所。那我们的制作人就想了一个新的方法，用新的科 技来清理厕所，同时在日本也有所谓高科技的厕所。这是一个很少人会去谈到的议题，很 多人觉得谈这个很不礼貌，那我们想要一个比较不一样的说法，去讨论这个议题，当然我 们并不会说去碰触一些禁忌，为的是增加我们的收视率，但是只要有足够的理由，我想我 们是可以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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