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nsss (新天堂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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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解放纪录片
时间Thu May 25 21:58:43 2006
《破报》复刊第410期 Currents
解放纪录片
文/郭安家
一台三万元的工会DV,麦克风内建,收音不好。张通贤和杨明俊分别用来拍了四天
与六小时的带子。而剪接也在工会办公室完成。他们是工人纪录工人的生命。另一
群人称「录影力量」,不在乎客观,纪录片是个行动。
从下层的世界去纪录
《缘分》的导演杨明俊在工会担任秘书,亦曾在基隆客运工会任职,认识《缘分》
的主角阿海。杨明俊说,拍阿海是因为他身上有好几层经历,他从一个底层工人参
加工会到抗争,两年前他跟我聊起想娶越南老婆。杨明俊想知道阿海怎麽看这段婚姻。
拍摄过程是导演与被拍者不断的谈话,杨明俊会问阿海:「这东西是不是你要。」
因为阿海过去有段不愉快的被拍摄经验,杨明俊回忆,去年基隆客运工会跟公司有
些小冲突,很多人也想要拍他(纪录片),他也觉得可以。原本答应拍摄完毕要给
光碟,可是纪录片拍摄者一直敷衍未完成,当阿海表示「不然把母带抠给我」,对
方却用忙、没时间敷衍。杨明俊说:「他觉得我的生命让你拍,不是拍摄者独拿走
,最起码我们共同拥有这东西。」
杨明俊又补充说:「以前坦白讲,是学生、老师拿摄影机拍工人,他们觉得怎麽呈
现。为什麽要别人来呈现我们?为什麽不是我们自己呈现给别人看?」
工人影像的刻板常是劳动、酒与赌博。《车牛ㄟ一天》的导演张通贤,其实也曾想
要把朋友在车里赌四色牌的影像放入片中,但他选择不要,他说大家会想我们这群
人只会赌博,有种自卑感,我放那部份会曲解我想表达的东西。杨明俊则表示,卡
车司机低薪高工作量,只能一直抽烟吃槟榔保持清醒,我工人已经在那环境累得要
死,所以纪录片不想呈现那段。
不是工人很难了解此而加上刻板印象,甚至车祸往往归咎於劳动者。同时也是货柜
车司机的张通贤表示:「你想像的意外风险每个行业都有,我本身随时是一不小心
就会发生,我发生意外的话,在法官认知里我们是职业驾驶人,往往变成是应注意
未注意。」
工人们才能看到的影像
《缘分》的中心是阿海和越南老婆的小孩,杨明俊表示,每个人都有可爱的地方和
他强调的观点。阿海四十七岁时娶了越南老婆,现在有个两岁小孩,他盘算着五十
岁退休得到百万劳保教育小孩。杨明俊为了这件事与阿海多次沟通,因为他认为这
像是种买卖。
但阿海很重视这婚姻。《缘分》影像也特别收录他在越南的婚礼,因为阿海认为这
是个相亲。杨明俊说:「小朋友对他来讲是整个中心,他以前就一个人,可是我觉
得一个工人年纪到一定有个悲哀,他下个重心找布道。纯粹想要找一个伴。」
用阿海一句话:「这一代小孩不去补习班,决定(绝对)跟不上别人」这是《缘分》
的结尾。杨明俊表示,他发觉这东西拍不完。也保留带些哀伤地觉得,生了小孩有点
不一样,但阿海还想花三四十万给亲家母盖房子。拍这片子同时也对应到自己的人生。
而《车牛ㄟ一天》一幕昏黄的画面是在基隆港某夜,货柜车司机张通贤对着港外的
观光邮轮独白着:人家上船出游,我是从船下货。影片後段,扬起卡通三国志片尾
曲风姿花传的哀伤旋律,他说,用这首歌想表达一种悲,人家问我拍摄,我觉得是
一种悲情,但你要说出无奈引发大家讨论,我觉得也不是。
张通贤的工作是做一天休一天,并来往基隆港与二线码头,所谓二线码头是散置於
五堵、汐止的基隆港货柜场。他说:「一开始想呈现一天工作过程,初带放在电脑
里一直看看看,哪边环节不够,回到工作领域补拍。」
张通贤说:「三年前,在我们行业来讲一个月赚五万二非常轻松,那时候经济传统
产业都还没那麽快外移,今天来讲赚三万八到四万二做十五天,最多纪录是连续十
二天在车上通宵熬夜。所以工作强度的增加并没有带来让我薪水的增加…。早期是
因为货多,那我要跑很快,货多,那个时间我可以多跑,现在我要跑要时间阿!」
影片开头自述:做这行是「红衣穿一半」。红衣穿一半这想法穿插着《车牛ㄟ一天》
,片子中张通贤开着货车讲述一场车祸,那是他码头的同事於2004年北二高某路段
煞车摔下桥死亡。他说:「我是在提醒自己,因为那部份对我们来讲,…我们都在
做某程度的熬夜,同时警惕自己慢慢来,少跑一趟没关系,多跑一趟就要付出代价。」
工作强度增加是张通贤想强调的,张通贤说:「以前我一天赚三四千块可能十二小
时就可以,但现在要十六甚至十八小时。」
另一种改变世界的纪录行动
台湾工人自己纪录生命,香港「录影力量」的李维怡则想把影像媒体交给人民,
做为生产纪录片的独立媒体。WTO抗争时,他们和韩国Media Culture Action串
联,前期给予任何在地协助。会议期间,每天剪辑8分钟的现场於网路下载。并
与韩国抗议者互相提供现场影片,互相转载於网路。薯宝说,那时自己一手拿摄
影机一手推挤警方栅栏,站在主流媒体记者和抗议者中间。
李维怡说:「跟我相关的东西都是没有导演。」铁马影展一纪录片叫《黄幡翻飞处》
,即「录影力量」发行。内容是利东街居民与社运者投入旧区反拆迁。先由居民拍
摄具雏型後,再你我一句共同决定剪辑,让「录影力量」操刀。
「录影力量」固定人员仅有李维怡和薯宝,他们是媒体行动者。思想受「全景」和
拍摄成田机场农民抗争的小川绅介影响。常设工作坊,开放市民自由参与。薯宝表
示,拍摄工作强调「家园」、「社区」及「人」,工作坊的人持续拍自己关心的议
题。「回到现场」则为他们所强调。
粗糙,常是「录影力量」影像的呈现之一。所谓粗糙,李维怡说:「拍片剪片方式
是把它变成不完全、不成熟。某些事,我们会有种看法清楚站在哪里,但是片子没
有把东西通通告诉你。」让读者行动,或谓自行寻找「为什麽这样」。
强调读者行动参与,「录影力量」鲜少发行DVD。「没看到观众,没办法跟他们对话。」
具体做法,李维怡说,这几年尝试在社区空地、事件发生的地方放片,以前有在法院
门口,开庭前播放,前年开始和『八楼』合作在街上放影片叫『Not My Channel』,
这些公共空间能将实践、放影场地做整合。她笑说:「有时候街上放映和警察和吵架
,一群人围观,看着电视机以为是直播。」
李维怡说:「这些片子不是冷媒体,是让人带回现场,开始思考自己有决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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