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hua (sky is the limit)
看板documentary
标题[讯息] 一场寻找生命出口的逐鹿之旅
时间Tue May 30 15:26:16 2006
2006.05.30 中国时报
一群人的希望工程---一场寻找生命出口的逐鹿之旅
夏瑞红
在农委会林务局和荒野保护协会共同赞助下,刘思沂、林军佐,及後制作人员吴金黛
……等共同完成了台湾第一支水鹿生态纪录片。主事者刘思沂前後纪录水鹿八年,为这支
片子还在深山里待了超过三百天,他原本并非水鹿专家,正式学历也只国中毕业……
第一次登山时,他只是一个十七岁少年,满怀征服高山的热情;十九岁开始挑战百岳
,并用相机收集山光云影;二十三岁立志作山岳摄影家,选定南湖大山、雪山为「创作基
地」;到三十岁时,他已爬过台湾百岳七十座,攀登雪山五十几次、南湖大山三十几次。
也差不多在三十岁那年,他决定以记录水鹿为「下一个阶段」的拍摄主题。
到今天,他已持续拍摄水鹿长达八年。他是刘思沂。
他曾在第一本摄影专辑《大山闲寂》书背写道:「回家的路──没有人叫我背起这包
袱,没有人叫我攀登那座山,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就注定要走这条路。」
是什麽让少年刘思沂把走向大山闲寂当成「回家的路」呢?
「我是『逃』上山去的。在山下我是废物,只有在山上,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刘
思沂直截了当这麽一句。
从没拒绝过他的,就是山林……
出生那年,服务於公务机关的父亲已经五十岁,他是独子,上有四位才貌双全的姊姊
。他说,他是「落单的独行侠」,跟一个姊姊吵架等於跟四个姊姊为敌;再加上他学业成
就没一样能与姊姊们相比,更让他觉得在家里「抬不起头来」。
十二岁那年,他一读到《台湾百岳全集》,就迷上山的豪迈壮阔,考上台北成功高中
後,他加入登山社,正式开始登山训练,还利用假期跑去当卡车捆工,赚到第一台单眼相
机。如此疯迷的结果,自然是功课一落千丈,毕业考还因和爸爸吵架,呕气交了白卷,最
後连高中文凭都没拿到。
因此他不得不提前去当大头兵。退伍後,他到补习班蹲了一年,赶搭下一班升学列车
,考上东海大学资讯科学系。刘思沂後来才明白,他自己最喜欢的科目是文史,选读资讯
纯粹只是谋生考量,心不在焉的他虽然还算用功,但常为考试严重失眠,始终无法真正进
入状况,成绩一直不理想。勉强撑到大三下,大学生涯又告中断。
在学校和家庭都对他摇头、怀疑的时候,有位同样爱山的女同学支持他,总计陪他在
南湖圈谷极其简陋的山屋住了三百多天,女孩妈妈还急得打过两次119报山难。可想那段
恋情并不顺利,那时刘思沂「前途茫茫」,光个人生活都有困难,最後两人不得不以分手
收场。
这一路来,从没拒绝过刘思沂的,就是山林,他因此更离不开山,只要回到山上、拿
起相机,就觉得「零落的生命再度整合」。因此,刘思沂才说,说穿了,他不过是为了逃
避现实、逃避面对自己的无奈,才「躲」进山里,寻找生命的出口。
假使水鹿是大自然的一根头发……
事到如今,他只能想办法「靠山吃山」。他帮登山客作挑夫;拿高山向导证,带队登
玉山五十几趟,一趟来回可赚八千块;整理摄影作品四处投稿赚稿费;同时担任过几所大
学登山社的指导老师,也卖过登山用品;近年则向政府研究单位申请研究案,勉强自给自
足。
选定记录报导台湾原生种最大型哺乳动物水鹿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水鹿生活於中高
海拔,这个环境是他相当熟悉的;另一个是,他喜欢书上水鹿优雅傲岸的王者气概。
他用「修补」一词来形容这些年的作为:「假使水鹿是大自然的一根头发,那麽我就
是藉着跟一根头发相处、沟通,重新修补我和大自然的关系。我从我的生活里逃开了,也
必须花更多力气去修补。」藉着阅读中国近代史,刘思沂也慢慢能体会,像爸爸那样一个
历经大时代动荡、离乡背景的人,难怪思想和他格格不入。他觉得他欠爸爸「一个交代」
,理应挣一个好名声来「还」爸爸,只可惜爸爸已在前年去世。
最近,刘思沂的台湾水鹿摄影专辑和记录片,由农委会林务局和荒野保护协会共同赞
助出版,多年辛苦总算有了一份成绩单。但他认为这份成绩只算「勉强过关」而已,跟他
心目中BBC的动物纪录片经典作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不过他已尽力了。
光是禁绝惩罚不足以保护环境……
「其实,这应该是一整组研究、拍摄团队才做得来的。拍水鹿的工作地点在深山里,
而且水鹿不会按照计画脚本出没,只能不惜花时间耐心等候,这种工作找不到人帮忙。」
刘思沂说,为此他不得不自己「土法炼钢」学录影、剪接,唯一固定的夥伴是登山社学生
林军佐。另外,录影机器租金按日计价,算一算比自购一套还贵,因此他只好把积蓄都投
下去充实装备。若按现实利益计算,这工作还真是「得不偿失」。
但他们着眼的是「抛砖引玉」的价值。作品出版所得可再挹注其它的调查研究,并鼓
励优秀摄影师长期投入自然生态的报导;而媒体上有更多深刻动人的自然生态报导,更有
助大众敬惜自然、爱护环境。如此便形成了一股「良性循环」。刘思沂希望台湾能开始这
样的良性循环。
这些年参与不少环保团体的经验,让刘思沂清楚观察到,环保单位不断用正义使者的
高姿态指控生态杀手,造成对立,往往反而加速撕裂环境,光禁绝惩罚不足以保护环境,
唯有透过深入的教育,共同研究兼顾开发与保育的永续经营,才是可长可久之道。
很多学校登山社渐渐招不到学生……
「然而,困难重重。现在的小孩不爱爬山,很多学校登山社渐招不到学生,而媒体也
对这类题材兴趣冷淡。近年许多原住民在平地找不到工作,又纷纷回山上狩猎,滥捕滥伐
情况日益严重。」刘思沂期许自己再拍一支水鹿纪录片後,能带着片子巡回各山地部落,
用「部落朋友能接受的语言」去宣导保育观念,为环保与现实利益的矛盾,寻找新的出口
。
每个世代总有些像刘思沂一样的人,他们无法遵照父母期待、也不接受社会模塑,只
能任由内在冲动冲向边缘。边缘可能是一条危险的不归路,也可能是一条曲折遥远的「成
长捷径」,关键在,这边缘的人是否依然不放弃生命的核心价值?
而生命的核心价值何处觅?刘思沂藉着逐鹿之旅去大自然里寻找自己的答案。大自然
是一个奥妙的整体,每个生命都只是其中一份子,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与自己的生活历
程,如此卑微,却又如此精采独特。
●《逐鹿踪源》台湾水鹿生态纪录片发表会,由农委会林务局、荒野保护协会主办:
时间:6月11日(日)下午2:00﹣4:00
地点:福华国际文教会馆卓越堂(台北市新生南路辛亥路口)
报名预约专线:(02)2930-3193分机19
即日起至6月7日(三)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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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4.8.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