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nsss (新天堂乐园)
看板documentary
标题Re: [讯息] 张钊维╳杜海滨──两岸纪录片的成长之路
时间Sun Nov 4 20:59:35 2007
※ 引述《sedition (睡)》之铭言:
: 张钊维╳杜海滨──两岸纪录片的成长之路
: 记录整理/谭争劼
: 图片提供/张钊维.杜海滨.CNEX
: 杜海滨
: 陕西人,现居北京。自二○○○年毕业於北京电影学院摄影学院後,一直从事独立
: 影像创作至今。历来纪录片作品包括:《窦豆》、《铁路沿线》(获得日本山形国
: 际纪录片特别奖和中国首届独立映像展最佳纪录片)、《高楼下面》、《人面桃花
: 》、《石山》等,自认「拍纪录片是爱好也是责任」的他,日前甫以新作《伞…》
: 入围二○○七年威尼斯影展的「地平线单元」。
刚刚看完了杜海滨的作品《人面桃花》,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部影片会在南方影展放映。在网路上找到一则访谈,我就贴在下面搂!
《人面桃花》纪录片,杜海滨作品(拍摄地:四川成都)
有这样一群人就在我们身边。男人——女人——男人,他们每天不断转换性别,
变换装束。在小小的舞台上,在如梦似幻的灯光下,性别已不再重要,这时候的
他们个个“人面桃花”……取名《人面桃花》有两层意思:桃花妖艳,在诗中诗
人与桃花女若即若离的关系,也象徵着我和他们的关系。
第一次拿起DV拍东西是什麽时候?
杜海滨(以下简称杜) 1999年。我有一台松下的掌中宝,它不是Digital Video,
是模拟的,我姐姐送我的,当时是1997年。DV是一直蹭着用的,自己没有。1998
年做《铁路沿线》时我们还是拿我那台机器拍的。当时我们是一个小组,有5个人
,每个人还都拿它拍了一个5分钟的短片。松下AG-DVCl80MC是前年为了拍《人面
桃花》才买的,借钱买的,在这之前没有机器。那时候我以前的机器也就淘汰了
,一般来说用那个机器正常情况下一年也就拍5、6盘带子,5年也就20几盘,我那
个机器五年差不多就拍了两三百盘带子。
当时为什麽选择了松下AG-DVCl80MC?
杜 以前用过SONY的机器,DSR-PDlOOAP,後来改咸DSR-PDl0P了。之後没过多久
DSR-PDl50P出来了,当时是想买一台自己用,但没有具体计画是要买什麽,想等
到具体做片子再买。碰到广播电视交流会或者去外地都去看机器,觉得DSR--PDl50P
挺好,但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突然有一天,一个哥们拿着AG-DVCl80MC的广告给我,
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它外形比SONY舒服,後来去出差看到这个机器了,它完全改变
了我对DV的看法,最吸引我的还是它的“电影模式”。
你用松TAG-DVCl80MC拍了《人面桃花》,之前的《铁路沿线》是用掌中宝拍摄
的,你拍摄完之後觉得机器有什麽不同,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观念,就是越好的机器用起来应该越舒服、越简单。我那台
模拟机器很好,唯一不便就是电池使用时间太短,一般一个小时不到就用完了。在
铁路旁边没有充电的地方,只能拍那麽长时间,开机关机,手都累了,而且因为没
钱还要照顾带子。其他方面机器对我来说没有太多障碍,很舒服。它一个问题是白
平衡,因为是自动白平衡,所以老闪,白平衡很容易变化,这是个挺要命的问题。
不过它本来就是拍家庭录影用的,是你自己拿去拍片子的,活该。AG-DVCl80MC也
很舒服。为什麽不选择SONY DSR--PDl90P呢?就我自己对机器的感受,我觉得它比
较麻烦。我个人拍片子会用很多带子, 我不会用DVCAM,而DSR--PDl90P用普通带子
没有发挥长处;第二,AG-DVCl80MC的镜头很适合我。我用到的镜头就这麽大的量,
我不大可能用DV的长焦拍东西,他们没有实践的考虑。因为它是电子成像。它的广
角不够,如果加一个广角镜头,机器的头就更沉了,我们拍片子大部分时间是手持
,我不想这样;第三,用DSR-PDl90P,我必须去功能表里换白平衡,AG—DVCl80MC
可以自己设置成私人模式,光不够了我调小点,也不太影响品质,这些都在外面,
很方便。
这次帮朱传明拍《阿英》用的是SONY的HVR-Z1C高清摄像机,有什麽感受?
其实我只用了几天,也主要是前期拍摄.後期没有接触到,画面品质等还不能评价。
但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这个,不管它是不是高清。其实它学习了AG--DVCl80MC的
一些优点,商品就是这样的,主要看使用者的选择。
《DV@时代》 刚才一直在说技术,机器,现在说说这几部片子的类型,
《阿英》是剧情片。之前的都是纪录片,你对此有怎样的想法?
杜 这个问题说了很多次了。实际上有几个原因:一个是跟我自己的经历有
关系,比如说我先有了那台机器,有了个人拿着机器拍的习惯,这样既然可以称为
作品,我愿意这样做。我觉得大家在学校里面做东西时合作意识,方法都比较欠缺
,包括合作的态度。纪录片更接近个人行为。特别是学生年代,大家都有各自的想
法,又不像现在有商业操作。
我以前一直学画画,後来却上了电影学院。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开了一门课叫纪
实摄影,但不是单张的,是用图片讲故事,系列的。说实话,如果我今天不拍纪录片
.我肯定去做摄影,单张的摄影,我想用这个来发掘生活中被我们忽略的影像,来寻
找一种张力,传达一种状态或者情绪。摄影学了一段时间,我开始觉得这种方式的局
限。这麽说不是指图片摄影不能表达事件或情绪.在我拍片子的时候我有一种强烈感
受.就是特别好的声音无法记录,细节无法拍到。图片摄影其实就是选择的艺术。你
看到一个东西很好.但光不好,而摄影只有一下的可能,等到所有的条件都行了,那
个状态已经过去了。我当时是在公共汽车上拍的,光特别不好,只有窗子里进来一些
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对白和叙事性的声音都没有。画面的力度又不够,顶不上来。
但它却让我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想是不是应该把声音也记录下来。
1997年年初拿到机器,我觉得可以拿它表现一下,试一下。当时是看了学校放的
一些纪录片,我每天晚上都去看。大部分都是国内的,我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但
没有任何概念和理论。吴文光的《流浪北京》我当时没有看过,拍完之後他好象沉寂
了,他们那时候是录影带.传播广度非常有限,都没有办法看到。唯一对纪录片有点
概念的就是看了很少量的国外纪录片。拿着机器去拍了,脑子里面有电视台做的专题
片,一些类似的东西,拍的时候总在想。那个片子拍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後来我也
意识到我不能跟他们一样,我不代表电视台,但我又不知道在形式上如何避免。而且
觉得推拉变焦这些功能不用就浪费了,现在几乎不用了,这种东西那个时候意识不到
。那个时候就是知道要拍什麽了。还有谈一点.当时是拍一个一起来北京的同学,我
们状态很相象,我觉得拿起摄像机第一个要拍的人是自己,我们俩的命运是在我上了
电影学院之後分开的。
《DV@时代》 说说你的两部片子,《铁路沿线)说的是底层工人,《人面桃花》
的题材就更特殊了。还有你刚才说的大学时候的小组的成员,拍的都是一些底层社会
的东西,是不是说当时底层社会这种题材已经成为纪录片的首选?
杜 回头来想,那时候之所以选择纪录片,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我们所受的教育
,我在电影学院所摄取的营养,我所喜欢的,都一样。这是自然而然的。我们说“新
现实主义”的东西,可以数出来很多。还有一个,这些东西真的是我们眼皮底下却一
直没有被呈现出的,在我们的电视里面,1998——2000这个阶段,我们没有看到太多
这样的人,甚至一直到现在还是不能被原生态表现出来。我没有利益可图,我就是做
一个作品。这种状态很对。至於别人说我是“独立”的什麽,那都是别人加上的,当
时根本没有想那麽多。
《DV@时代》 到拍《人面桃花》的时候你内心对影像的理解应该已经有一个跳
跃了,不论是器材还是想表现的.这个阶段你的状态是怎样的?
杜 还是一个认识过程。拍《铁路沿线》的时候,在我看来我只是要把这种状态
表现出来,记录下来,没有想过是什麽作品。到做《人面桃花》的时候,我开始有一
种认识,回头看《铁路沿线》,我就觉得有些画面特别好,刚好那个机器品质就那麽
高,一上雾呈现出来的就是黑白颜色,跟我片子里的人很符合,有时候用下长焦,人
在雾中的效果很独特。我完全可以用它跟绘画,摄影作品做比较,很美,挺漂亮的。
具有传统意义赋予的氛围和质感。我很难想像当时如果拿个高清去拍出来会是什麽样
子。有的时候焦点都不实了,恰是那麽一台机器,却和人物,环境协调统一了。
拍《人面桃花》之前我去看他们的演出,色彩是大红大紫的,非常艳丽的服装,就
觉得它适合另外一种设备。看了之後觉得应该用这个机器.反映一些夸张的东西,苍
白、空洞的心理。一个人的状态下,180表现已经很好了,如果再多一个人,声音会好
一些。在一些细节上还有遗憾。
《DV@时代》 《人面桃花》在釜山电影节上也拿奖了。其实这些年我们一直在
考虑,纪录片拍出来怎麽播出?一个是电视台,比较主流;再有就是参加影展和竞赛
。你怎麽看待中国纪录片的市场?
杜 比较低迷。你看近几年在得奖的DV纪录片中,是大量纪录片作品中的凤毛麟
角,而能卖出去的更是凤毛麟角。上了交易平台的不多,但它可以给创作者带来更大
的创作空间。现在的纪录片市场扑朔迷离,对心态倒是一个比较好的影响。没有利益
的吸引了会纯粹一点。从长远角度,当然希望形成一个市场。毕竟不是个人一直可以
从事的事情,需要一种力量和资源让你做下去。现在很重要的一个问题,一说到国外
,就是非法,不合法,带有一点灰色.没办法谈。就算上了,也是国外的交易平台,
国内的不好说。
《DV@时代》 你对现在喜欢DV的人有什麽建议和忠告?
杜 喜欢什麽就拍什麽。只要你有这个便利条件,手中有DV,拍什麽呢?
当创作的话,起码要有两个底线,一个是自己的良知.是一个社会的,是整个人的
层面。不能掉下去。第二个,千万不要受任何东西的影响。我不一定很期待他们拍
出什麽,但我想看到新的东西。最可怕的就是一拿起笔就有人告诉我什麽该写什麽
不该写,DV和笔一样,不要受别人的影响,这个东西是自由的。而且你用影像表达
来书写的时候,受关注程度和影响也更大一些。我觉得不应该受到任何限制。
《DV@时代》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後拍纪录片以外的东西,
杜 肯定有。说实话。纪录片是不能让我接着创作的。我现在做了五部片子,
还有一部马上出来,算是六部,其中两部是别人出钱,其他都是我自己的资金。从
1998年拍的第一部到2005已经七年了,直到现在生活状态才有点好转。之前就是给
人家拍了一个活,没有结帐就老惦记这个事,这种状态很不好。
《DV@时代》 2006年有什麽打算?
杜 7月份结束一个关於采石场开山工的纪录片,现在做了2/3,估计7、8月份
能结束。
《DV@时代》 你自己对纪录片和DV的定义是什麽?
杜 有意义,有价值。记录者身上是有责任的。如果没有,那就是另外一种纪录
片了。其实我理解的纪录片角度是比,较窄的。至於DV,有人说是一种工具有人说它
是一种生活方式。我觉得它像我面前这个话筒一样,是一个载体。不拿它的时候我意
识不到,但它影响到了我的生活。它使我变成了很容易用影像去表达的人。
--
电影‧人生‧梦!
http://www.wretch.cc/blog/fansss
欢迎订阅《纪录片映像报》!
http://maillist.to/documentary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69.161.19
1F:→ milonga:(泪) 11/11 0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