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ilmwalker (外面的世界)
看板documentary
标题[专文] 导演黄嘉俊 用镜头找到生命节奏
时间Sun Nov 23 17:46:32 2008
邱祖胤/台北报导 (20081122) 中国时报
纪录片导演黄嘉俊拍摄《飞行少年》,花了一整年的时间跟着一群社会边缘的孩子
一起生活,纪录他们骑单轮车环岛的壮举,同时也见证了这群孩子愈挫愈勇、跌倒了再爬
起来的成长历程。他说:「纪录片工作者似乎一直在等待事件发生,我很幸运的面对一群
每天都有事发生的孩子,只怕我不在现场而已。」
与「非行」儿生活一年 记录创举
「飞行」少年指的是行为偏差、失亲失怙、被家庭或学校遗弃或是由法院转送过来
的「非行」少年,他们在花莲信望爱少年学园接受辅导教育。二○○六年夏天,在观护人
卢苏伟、牧师黄明镇牧师及老师们的陪同下,卅个小朋友花了廿天,骑着单轮车环岛一千
公里,当时曾成为新闻焦点。
在这趟旅程中,黄嘉俊像亲切的大哥哥,呵护着每一位外表刚强、内心渴望关怀的
孩子。黄嘉俊的影片并未使用煽情的剪接,只是冷眼记录孩子学习重回社会的奋斗过程。
平凡间存在几许老练世故,多少跟他的人生历练有关。
现年三十五岁的黄嘉俊,在家中排行老大,国中毕业後便只身到台北念国四班,之
後升上高中,也在世新大学念了四年电影。求学阶段他热中文学、绘画与爵士乐,还曾到
乐器行兼差教学。他大二开始就开始当接案导演。
黄嘉俊入伍前考上国防部示范乐队,原本以为可以「过着白天当兵吹乐器,晚上四
处闲逛的悠哉生活」,没想到黄嘉俊後来被兵役单位转到最操的战斗部队,从天堂掉到地
狱。
「前半年的魔鬼训练让我非常不快乐,觉得心灵被囚禁,一身才艺无法发挥。」黄
嘉俊的生命陷入最低潮:「那时还看到别的弟兄被不当管教,拳打脚踢的,现在想起来还
不敢相信那是发生在九○年代末的事情。」
不过一九九九年的九二一地震,改变了黄嘉俊对生命的看法。
凌晨两点地震过後,他与营区弟兄接到指令进入台中新社灾区展开救灾工作。「我
还记得与另一位弟兄从瓦砾堆中抬着第一具屍体出来的感觉,那位阿伯的身体还是温的。
」
九二一救灾运屍 改变生命看法
接着,他们陆续将屍体运至营区餐厅,或将伤者送至临时安置中心,转眼不过四个
小时,餐厅已摆满了一五○具屍体。「我曾经眼睁睁看着一位被救出来的伤者,看来并无
大碍,喝了一口水过後,就在我面前死掉了。」
面对过生命的脆弱无常,让原本被囚禁的心灵反而释放了。接下来的救灾工作不必
操练或看长官脸色,他与重建区民众朝夕相处一年,反而觉得充实。「晚上跟着弟兄喝着
维士比加咖啡,听受灾户讲故事,好像经历了很多人的生命一样。」
退伍後黄嘉俊先在咖啡店上班学煮咖啡,後来参与曲佑宁导演的《人生剧展》工作
团队,回到当初所学。不过两年下来,他发现这样的工作型态似乎只有导演最有成就感,
其他每一位工作人员都过得不开心。
他便离开工作,一个人到尼泊尔旅行一个月。「我发现那地方人很穷,但人人都很
快乐,这让我想到生命的本质。我开始思考我要的是什麽样的生活?怎样的我才会快乐?
」
回国後黄嘉俊到三立电视台担任《中国那麽大》编导,又参与公共电视《古典魔力
克》、《下课花路米》、《非常有艺思》等节目,并获得广播电视小金钟最佳导演。他的
能力渐受肯定,也因为制作过儿童节目,让《飞行少年》团队找上他。
《飞行少年》最令人震撼的一幕,莫过於一开始,镜头扫过学园每间寝室,时间彷
佛长达一世纪,令人鼻酸这个社会竟有这麽多苦命儿。
不过,习於正向思考的黄嘉俊,看到的是这些孩子背後的坚强。当他们为了练习单
轮车挥洒汗水与眼泪,镜头也跟着起雾。
真正进入环岛行程,孩子们的喜悦写在脸上,因为这不但是自我挑战的考严,许多
从小到大不曾旅行的孩子,渴望接触过去只能从书本上看到的美丽景点,还有他们未曾谋
面的花花世界。
「我後来还跟着他们跑遍了全台湾各大监狱作经验分享,看到的景象更震撼,这些
人几乎完全被人遗忘,彷佛不存在一样。」
《飞行》之後 想完成监狱三部曲
这段经历让黄嘉俊兴起拍摄「监狱三部曲」念头。在《飞行少年》後,他打算接着
拍摄更生人与受刑人的故事。也因他曾担任罕见疾病基金会义工,目前正筹拍《爸爸的眼
泪》,记录罕见疾病家庭背後的男人有泪不轻弹的故事。
在拍摄结束後,现在还有不少学员持续透过电子邮件或简讯与他联系,像是「我又
看了一遍《飞行少年》,我又哭了。」或「我现在好无聊喔,你在干嘛?」这些孩子不会
用漂亮的话道谢,但他们感受到别人对他们的重视与关爱。经由这拍片的过程,黄嘉俊自
己也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与节奏。
黄嘉俊对於自己的人生现在也有了不同的看法:「我虽然不是基督徒,但现在我很
喜欢引用黄明镇牧师的口头禅:『一切自有上帝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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