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ilmwalker (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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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访台湾新生代纪录片导演 锺权 新生代看两岸 我们有话说
时间Sun Nov 22 13:51:58 2009
访台湾新生代纪录片导演 锺权 新生代看两岸 我们有话说
2009-11-22 旺报 【记者黄奕潆/专题报导】
近来,一部由六年级生拍摄的纪录片《我们》,在公共电视台播出,引起关注。这
部以台湾加油队为主角的纪录片,记录了去年的总统大选和北京奥运,带出了蓝绿纷争和
认同问题。导演锺权说,这是「我们」的角度,「我们」关心的问题。
当龙应台以《1949大江大海》取得两岸一甲子的世代话语权时,一位三十岁的台湾
导演则以纪录片《我们》,提出了这个年轻世代对蓝绿冲突和两岸关系的疑问:「我们是
谁,我们到底怎麽了?」
记录两岸历史转折处
这位导演名叫锺权,1979年出生的外省第三代,22岁时独自赴北京工作、求学,
2006年自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他,完成了一部「从大陆看台湾」的纪录片,名为《
台北京》。作为北影首位专攻纪录片的台湾学生,面对当时两岸政治情势紧张、但文化交
流热烈频繁的状况,自觉应坦承自己的情感,发挥自己的优势,他宣称将用摄影机「记录
两岸在历史转折处擦出的动人火花」。
锺权的确有优势。在台湾,纪录片主题极少涉及两岸,有的也只是谈「老兵」或是
身世追寻;在大陆,纪录片的主旋律则是农民工、边缘人,镜头不会跨越海峡。而锺权这
位在北京念书的台湾学生,表明对寻根冷感,也对中国社会议题没兴趣,尽管他融入了中
国,享受北京生活,但他仍清楚其情感归依仍是台湾。所幸,他的指导老师非常支持他,
鼓励他保留原有的特质与身分。於是,他拍起了属於他这个世代才有的「两岸」,也从自
身的中国经验,折射出他的台湾。
有一次,锺权的大陆同学问他,为何台湾人总爱讲自已的地方烂,「明明你们台湾
人都过得都比我们好。」这位同学的老家在安徽合肥,到处都是矿场与工厂,居住环境不
佳,但他介绍起家乡,都充满自信地列举出四周的名胜古蹟,绝不提家乡的缺点,毕竟缺
点自已知道就好。因此,这位同学不解,台湾人为何总是「唱衰自己」。这番话让锺权开
始省思自己故乡的优势,於是决心以文化为题材,呈现「台湾的骄傲」。
从台北到北京
婚纱产业即是其一。台湾的摄影师和化妆师在对岸非常抢手,价格行情往往是大陆
摄影师的两倍,锺权便以此为起点,拍摄了《台北京》的「过客篇」。锺权的镜头随着一
对在台湾人所开婚纱店拍婚纱的新人,回山西农村举行婚礼。大喜当天,正巧遇上前国民
党主席连战访问大陆,村民盯着电视看,一方面好奇打量这位村中首见的台湾人。除此之
外,片中还记录了一群张惠妹的歌迷,如何疯狂追星,显见台湾流行文化的魅力惊人。
除了「过客」,《台北京》还有「比赛篇」,记录了2004年中日足球赛、同年雅典
奥运,到2006年世界经典棒球赛中,东亚各国代表队场内交战,而球迷却在场外激起另一
种火花:如何面对输赢,又会为谁加油?国族认同与情感的界线,在此时表露无遗。
「当我在东京巨蛋看到中华民国国旗时,感动到都快哭了。」在北京待了八年的锺
权,许久不见国旗,在异乡看到大幅国旗,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语。於是,他开始追寻起这
些「异乡的国旗」──为了替那些在国际比赛场合孤独奋战的运动选手加油,许多台湾人
组成了加油队,拿起加油棒挥动国旗。锺权跟着他们,拍下了《我们》。
记录矛盾与认同
但纪录片拍摄的魅力,正是在於导演无法掌控情节的发展。原本单纯记录台湾加油
队的工作,在2008年遇上了转折。该年,正逢总统大选,加油队不论对外如何支持中华队
,面对各自不同的政治倾向,终是无法妥协,加油队队员各有支持的政党和候选人,而队
长李昆霖和杨蕙如的公开表态,也让加油队的内部矛盾转烈。总统大选後的夏天,公开挺
谢的李昆霖和杨蕙如前往北京为中华队加油,却被以「恐怖分子」之名遭到遣返,为他们
拍纪录片的锺权也遭到跟监,拍摄工作因而蒙上阴影。中华队屡屡失利,更加深了加油队
的失望。同年底,陈云林来台湾引起的纷争,扩大了内外的冲突矛盾。《我们》戛然而止
,抛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是谁,我们到底怎麽了?」
作为一个在大陆生活八年的外省第三代,只见锺权解释其认同的身影,多次穿插在
影片之间,不停地去解释自己,解释那些贴在他身上的符码和标签,去放大置於自身的矛
盾冲突,也强调了「我们」这一代难以挣脱的桎梏。锺权在《我们》首映之前写下一段回
应龙应台《1949大江大海》的话:「倘若如同龙应台女士说,当双方看到彼此隐忍不言的
伤时,还会有战争吗;那我想说,当我们看到了台湾青年这代之间彼此的矛盾、疑惑、愚
昧,甚至遥不可及的统独想像,是否也更能知道彼此,并接纳对方,凝聚更多的『我们』
。」他因此拍出了「我们」这一代想努力的目标、想拒绝的政治操弄,以及想更加确认的
「我们」。
锺权自认拍了部不讨喜的「政治纪录片」,也时而自责於将自己困於险境中,但是
,和热血的台湾加油队相比,他认为自己同样也以纪录片来展现「爱台湾」的认同:「毕
竟,拍纪录片多辛苦啊。」锺权一脸认真地说。如同他在《我们》首映前所说,「那些年
独自的两岸体验,就是我创作的力量来源。」他不仅仅见证了「两岸在历史转折处的火花
」,也为两岸纪录片推进了更广阔的视野与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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