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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这个少年在屋里睡觉正睡得香甜。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让陷入梦 境中的他吓了一跳。 他只记得刚刚作的是个很有趣的好梦,若是能让他再赖个床,他可能还会记得 大部分内容。但事实上,这个房门只是虚掩着,敲门的那个人轻轻一推便进来房里 。 「小程!小程!」 少年醒了过来,坐起身子。刚刚的梦已然消逝。 举目所见,只是一间用土砖夯实的苇草屋子。屋子的门是块用绳索拴在白杨木 枝上的破木板,没闩也没锁。自己身上盖的,是件毛料还不错但已相当陈旧的毯子 。 而床边眼前站着的,是另一个体型比他健壮的少年。 小程眯着眼睛,看清了此人是自己的好兄弟小胡,随口呢喃了一声,便伸手往 那他的手臂上抓去。 他的手一抓上,小胡便感到手臂里有一股隐藏的力量沿着筋络上到胳膊,又酸 又麻。小胡一个反手将小程的手掌震开,拳头握紧,整条手臂弓着让肌肉一收缩, 那股令人酸麻的力量便消失无踪。 小胡一个巴掌拍向小程的头,叫到:「你有病哪?明知道是我了,还对我使上 『气劲』!」 「我想说你比我壮,这对你来说算不上什麽!」小程咯咯地笑。 「让我多睡一点吧…我昨天才从商队回来呢!」小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着 从床上坐起。 小胡问说:「梦到了些什麽啊?」 「全忘了。」 「忘了?」 「是啊!都是你叫醒我,我一看是你吵我,就只想给你来个『气劲』!作梦这 回事,就是你一起床不马上去想,随即就忘了。」 「我就不会忘。」小胡说:「梦境或是发生过的事都一样,我都不会忘。忘了 就太吃亏了。」 「是吗?要是恶梦,想起就头疼,我想还是快快忘记比较好…」 仔细一看,这根本也不是什麽给人住的屋子。这间屋子里最多的物体就是木头 ,是间柴房,而小程刚刚睡的那张「床」,也只不过是一捆一捆木炭箱子堆叠起来 的平台。 他把自己带来的毛毯卷一卷收起,问道:「对了,你把我吵醒干嘛?」 「张老爷来了!」小胡兴奋地说。 「什麽?他来了?」 「在巷口呢!」 「大恩人来了不叫我?」小程把捆好的毯子往胁下一挟,急忙向外冲去。 小胡也跟着跑出了柴房:「我刚才叫你,还挨了你一记『气劲』呢!你说这话 还有天理吗?」 巷子口,出现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衣着简单朴素,由於有点微胖,因此 他习惯的是比较宽松的型式。 老者身边跟着一位五十几岁的男子,那是老者的公子。 跟在老者後面的是董将军,他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青壮将领。军服采淡青色, 不新不旧,但熨烫得直挺挺,看起来俐落有精神。当然,後面还有一群侍卫。 而一群小孩子围绕在老者身边,吵吵闹闹。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要送给老 者。 说是礼物,其实多半是些发笑的手工艺作品:有拿布包插树枝作成人偶的、有 用羊毛沾上炭灰画成字画的、甚至有把绿绿的馒头贴上红枣子当眼睛的…也不知道 这馒头放多久了。 而说是送给老者,倒不如说是现给他看的心态及成分居多。 也由此看出,老者确实很受这群小孩子喜爱。 他和蔼地笑着,耐心听这群小匠师争相倾诉他们如何完成自己的大作。 这时候,小程跑了过来。老者特别给他一个微笑,不过,看到他胁下的毛毯, 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开口问道: 「这不是我军的军毯吗?小程,虽然旧了点,但这是好货啊!」 小程楞了一下,看看众人,接着对老者摇摇手。 老者苦笑地说:「不过,我今天已经看到够多怪东西了…好,说吧!它现在变 成什麽了?字画?还是刺绣?」 众人哈哈大笑。不过,小孩子本来就喜欢乱笑。 小程尴尬地搔了搔头。 同样是如飞的步伐,这时小胡才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两个东西,那是他刚才 绕道回房里取来的。 一个是小程要送给老者的礼物,那是一把羽毛扇。是把羽毛整齐黏成扇面,再 用牛骨制成扇骨,扇辐相当大的一个作品。 「荆州,洪湖的款式。」老者接过手一看:「你跟过商队了?」 他点点头。 「我就是昨天才从商队回来,所以今儿个才睡那麽晚的…」 「小程哥哥嫌我们太吵了,所以才拿毯子到柴房去睡懒觉!」村子里最皮的韩 家兄弟这样叫着,惹得那群小孩子又是一阵乱笑。 站在一旁的大公子也笑着说:「小程、小胡都各跟过几次了。他们都蛮机灵的 ,我从去年开始,有时候,有短程的买卖就让他们跟着,多长长历练。不过,最远 只让他们到荆州,没渡江。渡江这种的太久,就不让他们跟了。」 老者点点头,似乎表示满意。接着说:「不过,这羽毛是我们这凉州大雁的毛 。我没猜错的话,这扇子是你自己做的。而且,做得很用心。」 小程开心地对这大恩人发出灿烂的笑。 「好啦!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小胡另一手藏在後面的这个东西是什麽?」 小胡拿了出来,这另一个东西是个木雕。雕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熊,站在石头 上、或者是木头上大吼。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因为实际上小胡的手艺也不是挺好, 这木雕多半是捡柴房的木头,拿柴刀刻成的。 柴刀大又笨重,刻出来的东西不细致,不过,粗略能看出这是只熊的形状应该 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 这时候,老者喃喃地说:「凉州,没有熊啊…」 这里是凉州,敦煌郡渊泉县。 这天中午,大家在这里与小孩子一起用午饭。用完午饭之後,老者及其公子、 还有董将军,到这个小村子里的厅堂里谈话。 事实上,这位让孩子们唤作「张老爷」的老者,名字叫张奂。 他是东汉镇守边关的最後一位名将,历任中郎将、度辽将军等职。从最东北的 鲜卑族、乌桓族,到南匈奴,再到西边的羌族,张老爷在与他们的战役中都立过战 功。 原来,这个村子,收容的是张老爷镇守边关这十余年来,参与大大小小战役之 中,在战场中捡回来的战火孤雏。 这些捡回来的孩子,大多是没了父母的,也有身体残缺的。总之,在这凉州兵 团的营地近郊,张老爷给孩子们建屋舍,给他们供吃的,也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 。 然而,这位孩子们的大恩人,如今却卷入了东汉末年的党锢之祸。 「朝廷礼遇我先回这里收拾旧物,告别故亲。」张老爷敲敲满布皱纹的手指, 说: 「接下来,我就得回弘农被软禁了。」 党锢之祸,是宦官与士人之间的政治斗争。而如今朝廷为宦官所掌权,因此, 凡是为士人说情的,一律被归类为党人,而张老爷即是犯了此忌,遭免官,降旨软 禁终生。 「老将军还能在渊泉待多久?」董将军是张老爷的旧部,因此平常这样尊称张 老爷。 「不长,」张老爷说:「明日太阳升起前就要出发。」 「太赶了吧?」 「御旨严峻,我能先回这里看看诸位,已是皇上念我十余年战功,格外开恩。 」他无奈地说着:「只是,现在就是这群孩子让我放心不下。」 董将军一个拱手:「无待老将军交代,末将一定尽力照顾。」 「我想,比较小的孩子,还是让他们暂时待在这里,可能就要劳烦你再留心个 几年。」 「是。」 「至於那些超过十五岁的,也该让他们自立了。」 董将军主掌凉州军务,张老爷的公子则负责商队经营,因此,在张老爷临别之 际,小村子厅堂里的谈话,尽是充斥着他对於军务及商队这十几年心血的耳提面命 。 不知不觉,已时近傍晚。董将军由於还有军务在身,便先行离开。 在董将军离去之後,公子对张老爷问道:「对於董将军提到,是否考虑让这群 孩子加入西凉军团的提议,父亲怎看?」 张老爷摇摇头:「他们的爹娘大多死於战火之中,我不想要他们这些幸存下来 的根苗,又再度卷入战场上的厮杀。总是希望,这些孩子们能稳定下来,好好过日 子。」 公子语重心长地说:「董将军是有企图心的人。」 「这个我知道。」张老爷说:「我也知道他在私底下,并不像在我面前这麽言 听计从。」 公子不置可否。 「他是在走开启战端的路。他与羌人友好,挑拨羌人与南匈奴之间的关系。」 「以夷制夷?」 「没错。」张老爷说:「不过,他是有能力的人。旧时代的思维,不一定适用 在接下来的新时代。或许,我也该放手了,让年轻人去完成他的野心。」 张老爷走出厅堂,在夕阳下沿着村里的小径散步着。他看着这一栋栋苇草房子 组合成的一片黄澄澄的村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後停了下来。 「我看,那些比较大的孩子,你还是安排他们加入商队吧!」 「像是小程和小胡那样?」公子说:「不过,我们的商队也不见得是什麽稳定 的营生啊…」 张老爷尴尬地笑着。 「对了!芝儿,顺便把小程和小胡叫来吧!我有事跟他们讲。」张老爷说: 「顺便帮我写些纸笺吧…」 在烛光下,小程兴奋地耍了一套拳给张老爷看,眉飞色舞、左蹲右跳,还差点 把这土砖墙壁轰出了一个洞。 小胡则是靠着极快的脚程与反应,闪过小程的拳路。等到小程使出「气劲」, 他才硬挨了一记,但仍是面不改色,然後手背以沉雄的力道一推,便把小程震退了 好几步。 「哈哈!你的『气劲』使得很不错。」张老爷开心地对着小程说。 小程受到夸赞,满脸喜孜孜。 「不过,小胡你虽然不练『气劲』,可是筋骨的运用和肌力的发挥,你都掌握 得很好。」 张老爷说: 「练武就是这样的。大道两旁,各走一方。没有一定要如何才能变强的。」 张老爷在屋子里煮了麦茶,请了小程和小胡来一起同坐。对他们来说,张老爷 就像整村孩子们共同的爷爷一样,逢年过节都会带礼物来看看他们。有时又捡了小 孩回来,大家也是七手八脚一起照顾。在一起的感觉,就像家人。 而今,张老爷就要走了,他们虽然不完全听得懂「党锢」,但也知道他们的恩 人要被关在家里很久的时间,想到就觉得闷。 所以,在这最後的晚上,能与张老爷聚聚,他们都觉得很高兴。 「对了!张老爷您不是有话要对咱们说?」 张老爷听到这句话,脸色忽然一沉,似是难以启齿。他缓缓地到桌上的箱子里 ,取出了一叠信封,上面用写意的书法写了村子里每个小孩的名字,将它们拿给小 程和小胡。 小程调皮地拆开了写着韩家兄弟的那个信封,发现里头的纸笺写着「辽西令支 」四个微微连在一起的大字。小胡看到他偷看,又赏了小程的脑袋瓜一个巴掌。 「这是你们每个孩子的祖籍,你们回去发给他们。」张老爷说。 「那我们自己的可以看吧?」 张老爷点头。 於是,小程拆开属於自己的信封,发现里面写的地名是五个字:「右北平土垠 」。 他自然地转头看小胡的。 这时候,却发现,小胡的也是写着「右北平土垠」。 原来我们是同乡?小程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张老爷怎麽没对我们说过?他抬头 看着张老爷。 这时候,只见张老爷被白胡子覆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从口里吐 出了一句小声但清晰的声音: 「我是你们的杀父仇人。」 听到这句话,小程和小胡一动也不动,两个人四只眼睛直盯着张老爷。 「呃,事实上,还是杀母仇人。」张老爷为了缓和气氛,加上了这句话,不过 似乎没什麽效果,他们两个还是发楞。 张老爷开始解释一段十五年前的往事。 那时,他还在担任使匈奴中郎将,奉命与鲜卑族作战。鲜卑从渔阳郡、辽西郡 分两路南下进攻,汉军则重兵设伏於上北平郡。 张奂为了诱敌,策划辽东属国的盟军假装投降鲜卑,约定以放火为信号,合击 汉军。奈何鲜卑军多疑,两天之内,张奂在土垠县连烧了七个村子,鲜卑才相信, 改道发兵。最後果然中了埋伏,汉军大获全胜。 当放火之时,张奂为了取信於敌,下令军队封锁全村,不让一个人逃出。 後来,张奂搜寻了那七个村子,在一片焦屍当中,只发现两名孤儿幸存,而他 们的父母早已不知是生是死。 而这两个孤儿,便是小程和小胡。 也是因为这件事,张奂深感愧疚,於是,当他因战功被封为凉州刺史时,才为 这几个战场上的孤儿在军营边盖了几栋苇草小屋,请人来安顿他们。後来才又捡了 越来越多孤儿回来,形成一个小村子。 要张老爷重提这故事,对他来说是万分艰辛。但是,他仍自觉有对这些孩子交 代其血脉来源的义务。 而直到他说完这故事的最後一个字,他才敢抬起眼来接触小程和小胡的目光。 张老爷耳里听到的,是一阵呜咽,眼里看到的,是小程的鼻涕眼泪流满整脸,却不 愿哭出来,只用扭曲得不成人声的音调喊着: 「张老爷是个好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张老爷杀了我的爸爸妈妈…」 小胡比较坚强,试着安慰他。可是小程却把桌上的羽毛扇朝地上用力一摔,然 後跑了出去。 张老爷追了出去,只看到他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张老爷,小程比较任性,您请勿见怪。」小胡体贴地说。 「不会,是我对不起你们。」他胖胖的影子,在月光的斜照之下,似是拉长了 ,也瘦了。 「小程虽然嘴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在他心里,也常常想问自己为什麽没爹没 娘?是做错了什麽?爹娘是不是在哪个地方找着自己,只是没找着?还是不要我们 了?」 小胡的语气似乎有点超出他的年龄:「只是,当这个问题真的被触碰、被揭晓 时,他无法接受吧…」 张老爷苦笑:「我了解,是人都无法接受的。」 「是啊!如果十几年来不知情的话…」 小胡说:「张老爷请宽心,这种闹脾气的孩子很快就没事的,我去找他吧!」 但是小胡并没找着。 在隔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张老爷还是没看到小程。在破晓前夕,朝廷的御使及 侍卫到了敦煌渊泉,而一辆马车往东出发。 几天之後,小程回来了。 但是小胡却不见了。 在往南的商队中,小程屁股朝着马头,躺卧在马车上。马车载满了麦子和核桃 ,要载往长江流域,要换些打造刀剑的铁材及建造城楼的巨木回来。 这次商队是由张老爷的公子亲自领队。小程起先看到他还有些尴尬,但公子毕 竟是做生意的,长於言谈之术。随口讲几件各地游历的趣事,以及拿出几件珍藏的 名家字画评论一番,也就引得小程逐渐恢复了笑容。 这时,公子骑着马,走到小程身边,朝躺着的他丢上了一封书信。 小程拆开来看,那封信是小胡写的。 上面写着… 「程普吾弟: 记得上个月我刻了一只熊要送给张老爷吗?你那时候在我旁边黏羽毛,你看到 ,还问我这是什麽? 凉州是没有熊的。 我那次看到熊,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看到整个村子和旁边的森林都变成红色 。人群张惶失措,动物也惊吓地跑了出来,有一支很胖的大动物跑过我面前。 我後来从书上才知道,那叫做熊。 我作过的梦,我每个都记得。 我发生的每一件事,我也都记得,即使是婴儿时候发生的事也一样。 我想,既然发生都发生了,那就得记得这些事,人生才划算。 我不去商队了,我想加入凉州军团。 我虽不是出生於这里,然而,凉州的记忆占据了我生命中的大半成分。我对这 里的苇草房子有眷恋、对这里的大雁有眷恋、对那些拿毛毯来骗我们换馒头吃的士 兵有眷恋。 但是,像你能忘记一部分的事情,这样也不错。能舍才能得,你能在新的地方 得到一个新的开始。 祝福你在商队的日子,将武艺更精进。 下次遇见,看你能不能打败我! 加油! 愚兄 胡轸」 小程鼓起嘴巴,呼了一口气。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面,然後坐起 身,看着天空。 公子还骑在他的身边,他问公子:「如果我不折返的话,这个商队的终点会到 哪?」 「江东。」 小程看了看睡在他身边的韩家兄弟,心想他们几个如果不那麽调皮,像这样熟 睡,倒是还挺可爱的。不过,这样也着实无聊,好像少了些什麽。小程不自觉皱了 皱眉头… 公子问:「不习惯他们这麽安静吗?」 「才不呢!我一想起他们吵闹的样子,我头就发疼…」 「是吗?那麽把他们丢下车吧!」公子开玩笑地说。 「哈哈!不要,我宁愿暂时忍受这一点头疼。我要记得他们总是吵我睡觉的这 笔帐,等他们长大了再用『气劲』捏他们的胳膊来报仇。」 商队继续朝着南方走,这里的天空似乎比较没那麽蓝,空气也潮湿了些。前方 的树林後,广阔的江面开展来,闪耀粼粼波光。 小程望向前方,默默、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麽,这次我就稍微走远一点吧…」 (完) -- 所有动物一律平等, 但是有些动物比其他的更为平等。 ─《动物农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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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2.118.10.3 ※ 编辑: AnimalFarm 来自: 122.118.10.3 (09/08 22:28)
1F:→ chhs:『气劲』感觉有点怪XD 09/09 00:13
2F:推 KimuraBill:推! 09/23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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