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麽啊？乱七八糟的看不懂。」我边抱怨边将热热的「天啓四骑士」DVD装入盒 子。 　　「烂尾。」老弟只淡淡吐出两字。 　　「岂止烂尾？根本浪费钱。」我挟带强烈怨念躺到床上。 　　「嗯。」老弟的评语还是那麽短。也难怪，片子他挑，租金却是我付，实在不好意思 抱怨吧？ 　　「说到底还是没跟『传说』扯上什麽关系嘛！」我继续抱怨。 　　「嗯。」 　　「演没多久就被我猜中，主角的儿子就是幕後黑手，这种梗玩不腻啊！」 　　「我觉得有没有章子怡那个角色都没差。」 　　老弟突然说一句比较长的话引起我的好奇，不禁稍稍起身，却发现他正用X盒子玩宝 石方块！ 　　见此，我莫名的连讲话的力气都散了，躺下、伸个懒腰说：「罢了，还是睡觉好。」 抓着枕头，准备深沉睡去。 　　「什麽？」老弟竟起了大动作：一脚往我身上踹，说：「你不是说看完要写小说的吗 ？」 　　「但是我现在比较想睡。」我转个身背对他。 　　「给我去写！」他没礼貌地说。 　　这语气是怎样？又不是妈妈叫小孩写作业！何况你是来我这里借住的耶！ 　　「我没写关你屁事！」我没好气地回应。 　　「我是觉得，这样说想睡就睡，作息太不正常，不行！」他自以为是的又戳又踹，好 像我睡觉会严重妨碍他玩宝石方块一般。 　　「不正常的是你吧？十点多是很正常的睡觉时间，太晚睡会长不高。」 　　「最好是你还会长高，麦牵拖！」他继续戳戳踹踹。 　　虽已被弄得没多少睡意，可我故意侧躺在那，想说能否不小心就戳到几个穴道，让酸 酸紧紧的肩、背能舒服些。谁知他就那麽强，千百下也没任一下戳到重点，毫无用处。 　　「唉。」叹口气，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坐到电脑前。而老弟见状，继续玩他的宝 石方块去了。 　　我戴上耳机，选了几首热血点的配乐来听，再登入PTT，看eWriter版上徵文最新情况 ，见最新一篇副标为「魔王」。 　　「魔王啊？」我搔搔头，试想若自己取这个副标会写什麽？大概是奇幻类的东西，譬 如：「魔王回忆被自己打趴的一群愚蠢勇者」之类吧？但这篇…… 　　是在讲希特勒。 　　「我怎麽没想到！」搥了下桌面，杯子因震动而发出铿铿的声响。 　　真糟，为什麽我总是直线思考呢？讲到魔王就直接想到奇幻类的东西，完全不会去联 想到现实中那些被冠以魔王称号的人物。无怪乎一直写不出东西。 　　今天看影片也是想说可以藉由精彩的剧情触发灵感，可惜剧情模式如此老套，一点触 动的能力也无。 　　盯着Word新文件，音乐的澎湃旋律不断在脑中回荡，却总是那几首在重复播放，永远 激不出奇妙事物跃然纸上。 　　手指随意乱点，开启不少断头的陈年旧作，很惊讶自己半途而废的功力之强大，若非 开一档案後就关一档案，说不定电脑会当机。 　　原来，以前想出来的点子那麽多，只是都没好好用心经营而已。 　　就在慨叹自己浪费灵感的过去时，忽然想到：也许里面有完全没开始写的题材？毕竟 东西太多，很有可能忘掉某些比较小的东西。 　　加速点开各资料夹，终於，找到一个档名为「Maerd」的文件。 　　这是什麽？ 　　点开来，发现这是2005写的，而「Maerd」其实是「Dream」的倒写。也就是那一年睡 觉时所作的梦里，较为精彩的几个的纪录，而可以确定的是，这文件里所写的东西後来都 没有用上。 　　如获至宝！ 　　但有另一难题：这些纪录都非常简略！ 　　光凭几个关键字，能做什麽？记忆还在吗？ 　　罢了，不试试怎知？且看第一个： 　　「恶灵、高雄、丰原、剑桥、警察局、山葵油膏、地铁」 　　惨了，这是啥鬼啊！老天！快让我想起来吧！ 　　「喵！」 　　转头一看，一只黑猫正站在窗边，好可爱啊！咦？不对！牠怎麽通过外面铁窗的？ 　　再定神一看，原来那不是猫，而是殭屍猫！牠扑过来了！ 　　慌忙起身，正要叫老弟一起逃，却发现老弟不见了，且自己正身处另一个房间：学生 时代在高雄的租屋处。 　　管不了这麽多，我夺门而出，脚底下踩到一个东西，捡起来发现是条软膏，放到口袋 ，举头竟见四周景色又变，成了古色古香的中华风味，然四处残破，毫无生气，晴朗的天 空对照死寂的街道真是完全不搭。眼前建筑门上匾额写着「雪花斋」。 　　雪花斋？不正是丰原那个很有名的饼行？真是太诡异了。 　　破门而入，果然没人，但饼一堆，更吊诡的是，所有的饼都是绿色，全部标示：「采 用英国进口山葵馅」。 　　随手拿了一个剥开，里面流出黏稠绿色液体，怪恶心的，便把它扔了。再回到门口， 又进入另一场景。 　　大砖块铺成的道路以及看似庄园城堡的建筑，还有条有点熟悉的河，那河上理应有些 平底舟的。 　　剑桥。我曾到过这个地方。 　　真奇怪，这里人还真多。但就在这麽想时，一大片乌云袭来，路上行人全变成了殭屍 ，纷纷以诡异的步伐向我逼近。 　　大学城瞬间成了恶灵古堡。 　　那接下来？噢！对，要找警察局！ 　　怎这麽巧？我背後就是间警察局，於是快步进入，而那些殭屍神奇地没跟进来。 　　虽是警察局，里面倒很大，还有两条长长的电扶梯通到楼上。沿线上去，竟有门禁？ 想也没想就拿出那条软膏，让红外线扫过条码，在门後的实验室马上现形。 　　走入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翻阅厚重资料，发现惊人事实：这里正研发「山葵殭屍油膏 」。只要触摸到山葵油膏的人就会变成殭屍，如果吃下去就会变成大怪物，而这一切都是 不列颠王国企图征服全世界、恢复日不落帝国荣耀的阴谋！ 　　与此同时，殭屍们终於攻进来了，情况危急，我不知不觉按下「自毁系统」的按钮。 　　「……」 　　「我在干嘛呀！」我慌张地到处乱跑，忽然脚底一空，掉了下去。 　　碰一声，竟已身处地铁列车中，身旁有个箱子，打开里面有数个标示「解药」的瓶子 ，且居然有「成分标示」： 　　「主成分：黄芥末」。 　　「这是什麽怪剧情！」我不禁抱头大叫。 　　「怎样？」 　　「嗄？」我回头，发现老弟皱眉看着我，而电视机上是「暂停」的画面。 　　「你干嘛突然在那里鬼叫啦！」老弟问。 　　「呃，这个……」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傻笑以对。 　　老弟见状，摇摇头，继续玩宝石方块去。 　　感觉第一条实在太可笑了，跟「记忆的瞬间」这麽有深度的题目完全不搭。况且要写 的话，五千字根本无法详细写完这麽多的剧情。 　　那就看第二条吧： 　　「图书馆、黑衣、日本师父、三杀(手、心、无限)」 　　图书馆？其实我较常到书局翻书。至於黑衣？我记得四年前自己是很喜欢日本古装片 的，尤其是有武士、忍者的那种。而那个时候较常看的小说是…… 　　有栖川有栖的本格推理？ 　　完全搭不上边！ 　　还是看看书架有什麽书可以勾起回忆好了。 　　然而，我那三层书架怎麽变那麽大？且不只如此，冷气变好凉！噢！这是哪里的图书 馆？ 　　真的有够大，根本是大英博物馆改装！（怎麽又是英国？） 　　在书架间绕来绕去，发现一本神奇的书：「甲贺忍法帖图文精装英文版」，最神奇处 并非「原本很薄的书可以改编成如此厚」，而是「英文版的书居然用中文写标题」！ 　　伸手要拿时，才发现手上有戴黑色护具，又检视己身，惊讶发现自己是穿着忍者装逛 图书馆！ 　　「一切都妥当吗？」一个细小的男声说道。 　　「由我徒弟出马绝对妥当。」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应答。 　　循声探去，只见在图书馆偏远角落的小桌子，一个年轻人正跟一位老者说话。 　　「为了巩固我们在英伦的势力，非得除去同乡的对手才行，这还真麻烦您了。」年轻 人说。 　　「先别这麽说，其实他们都派出杀手到这里来杀你了。」老人笑说。 　　「什麽？」年轻男子大惊失色，冷汗直流。 　　「小声点，这里是图书馆。」老人一派悠闲地说：「随你指定，要第一名杀手的哪个 器官？」 　　「啊？」 　　「瞧你手抖成那样，就剁一只手掌给你吧！」老人语毕，眼神向隐藏暗处的我射一道 寒光。 　　然而我却没感到任何的恐惧，只是往後退去，随手抽出刀，往一名读者的後颈轻轻一 螫。那人瞬间变得像石块般无法动弹，再迅速绝伦的一刀，取下那原要翻书页的左掌。回 到之前隐藏之处，将手掌丢出。 　　「哇呀！」年轻男子被血淋淋的手掌吓得大叫。 　　「就说在图书馆要安静，」老人比个「安静」的手势，又说：「那第二个就挖心脏给 你补补那脆弱的心灵吧！」 　　我又像鬼魅般地定住另一名读者，轻松把心脏挖出，丢到年轻人面前。年轻男子已是 惊吓到连恐惧的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嗯，其实还有第三个要杀呢，你到底要不要决定最後这个的结局啊？」老人笑问。 　　「还、还有一个？不是只、只有两个阻碍势力吗？」年轻人问。 　　「当然有三个，最後那个就是……」 　　「唔！」年轻男子全身变得非常僵硬，因为我的刀已处理过他的後颈。 　　「就是你这个没胆量却贪婪权力的少主啊！」老人站起，甩袖，不屑地离去。 　　刀光一闪，年轻男子断颈喷血如泉，头颅滚落到脚边，双眼吃惊地瞪着我。 　　但我的吃惊不下於他，因为那张脸…… 　　就是我的脸！ 　　「啊啊啊啊啊！」 　　叩！ 　　「唉唷！干嘛啦！」我摸着被游戏把手砸到的脑勺，转头瞪向老弟。 　　「你才干嘛勒！」他将把手捡回去，说：「才刚取消暂停、掉一块宝石下来，你就又 开始鬼叫，中猴啊？」 　　「有那麽严重？」 　　「很严重！快写啦！」然後他又开始玩了。 　　真是没大没小，觉得我吵就戴耳机嘛！ 　　话说回来，第二条的东西要拿来写「记忆的瞬间」是可以。譬如说写每个被杀的人在 死亡的瞬间回想起什麽重要的场景之类，又或者写忍者在杀人的瞬间回想起过往情仇等等 。 　　不过，最後砍掉的人头变得跟自己一样要怎样解释？ 　　双胞胎？太简单而令人感到无趣。 　　一切都是忍者自己的幻想？杀了最後一个人後想退隐，表示杀人生涯的终点？还是因 为变成杀人机器，所以自己的人性已被自己毁灭？好复杂，超出功力薄弱的我所能掌控的 剧情。 　　唉，姑且再看第三条罗： 　　「汽车飞机、橘色翼手龙骨头、一堆摔成烂泥的屍体」 　　很好，只有三组字。但这又是什麽啊？ 　　汽车飞机？可以当飞机开的汽车？可以当车开的飞机？还橘色的翼手龙、烂泥的屍体 呢！ 　　我头颅无助地下垂，就快撞到电脑时，耳边传来哔哔声响。 　　这次，换身处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房间。身边有许多布满按钮的操控版，墙上有发出蓝 光的LED灯，前面是片玻璃，一片漆黑。 　　我下意识的操作面板，十分匆忙的地按按钮、打键盘，心里只觉得时间紧迫，却不知 道在赶什麽。 　　嘟嘟…… 　　「CODE:____」 　　是什麽？快没时间了！ 　　索性输入：Pterodactyl 　　「Error !!」 　　再不然，输入：Penguin 　　「Error !!」 　　糟了！不是笔记上所写的翼手龙，也不是我最喜欢的鸟类──企鹅，那到底会是啥？ 　　汽车飞机，汽车加飞机，陆上加天上，所以是陆空两栖动物？是蝙蝠吗？还是鼯鼠？ 还是根本就是某种昆虫？ 　　不、不、不！我记得是自己喜欢的生物。 　　那缩小一下范围，不限陆空，只限两栖的生物。青蛙？不，那黏黏的很恶心，我喜欢 毛毛的。毛毛的、毛毛的，喔对了，是鸭嘴兽！ 　　输入：Duckbill 　等等，我很确定是P开头，所以、所以，是？ 　　输入：Platypus 「嗡」一声，漆黑的玻璃变得明亮，可以轻出地看到玻璃另一边是一辆银灰色跑车。 　　伴随一道强光，我瞬间抵达车内，迅速打开大灯，发现正身处一个停车场之中。不作 他想，踩下油门直奔通往上层的通道。 　　路上，并没有出现预期中的「保全系统」的阻挡，譬如雷射枪或机器人之类的，也许 我之前就已经把整个系统给破坏了也说不定？ 　　就这样顺畅地来到出口，竟发现自己位於高空，就在一架巨大飞行堡垒的尾端，而不 远处有个漂浮的空中堡垒。 　　「要赶快！」我心中如是想，踩满油门，按下「飞行」按钮。车子两边伸出机翼，就 像飞机般往空中堡垒喷射前进。 　　好似一切顺利，但就在快达阵之前，天上降下一只巨大生物──只有骨头的翼手龙， 而且是橘色的！ 　　「才不让你阻碍我！」我开启雷射枪向牠狂射，谁知牠不只很轻松的把光束给吞了， 还变成一颗大光球吐回来。 　　高级跑车飞机承受不了这光炮攻击，瞬间爆碎。而我虽身穿防护衣，免於被烧成灰烬 的命运，但仍逃不过地心引力的制裁，高速坠落。 　　地上，我看见无数肉块，都是摔成烂泥的屍体。 　　为什麽？为什麽我们要有这种可怕的下场？ 　　翼手龙在高空大叫：「嘎嘎！因为期限过了、期限过了、期限过了……」 　　「也才差一秒呀……」我大声抗议的瞬间，也感受到落地的剧痛！ 　　「以嗲！」我抱头打滚。 　　「还说日文哩！再踹一下！」 　　「呃，噗！」我作出吐血的模样。 　　「你发神经喔！」老弟一脸嫌恶地说：「我才刚解除暂停，连宝石都没落下你又开始 鬼叫！你上礼拜中元普渡没拜拜喔？」 　　「有啊！」 　　「那为什麽平均每秒中一次邪？」 　　一秒？这麽短？稍微想一下，便说：「不是中邪，是在看以前作梦的纪录，写得真夸 张。」明明就只有几个字而已，夸张的是由字衍伸出的记忆才对吧？ 　　「你还写作梦纪录喔？」老弟一脸耻笑。 　　「就为了想不出梗的情况做准备啊！」我理所当然地说。 　　「那现在可以安静地写了？」 　　「因为都太夸张了，而我功力不足，不知怎麽用，所以……」 　　我故意停顿，想等老弟自己很好奇地问下去，结果没有，只好自个儿继续接：「所以 我不想写了、睡觉去！」接着就躺到床上去。 　　「啥？」老弟先是一愣，然後开始发动赶人下床戳踹功。 　　「唉，如果这次把这些梗都用掉了，以後没有梗的时候要怎麽办勒？」我闭着眼耍赖 说。 　　「现在不正是没有梗的时候吗？」 　　老弟继续无意义乱戳，而我则开始祈祷今晚有个能蹦出好梗的美梦。 　　是说，等这个新梗蹦出来，截稿期限就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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