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玩的时候 偶尔半夜都会担心 以後阿公阿嬷走了怎麽办 当然我知道人都会生老病死 但我却没想到会来的这麽突然... 今年过年时 我阿公特意过来跟我说... "他再活也没多久了 想要给我一些他的东西" 我当然是没接受...因为我不能接受前面那一句话... 今年的春假 还北上跟阿公阿嬷去扫祖先的墓.. 没想到只过了两三个星期 就听到阿公住院的消息... 但因为以前也住院过 (阿公因为年轻抽太多烟 所以肺不太好) 只是一些小毛病 处理好就好... 所以也只是担忧 但并没有"想太多" 本来的确是小毛病没错... 五月五日 接到我妈电话 她说阿公想看看我... 我因为五月七号有研讨会要帮忙 我妈也知道 所以先跟阿公说我这星期有事 阿公也说有空再上来看他就好... 然後说他今天本来可以出院了 但再住个两天观察观察 五月七日 研讨会的中午休息时间 看到手机有未接来电20几通... 心中当下就有不妙的预感... ...就听到我阿公早上去急救的消息 马上跟同学说明情况 开车去高铁站赶往台北的医院 但...当下我知道的讯息 并不是不乐观的急救... 因此心情也算是平常来看待 想说过几天阿公就好了 结果到了现场...因为加护病房有时间限制 看到在现场的阿嬷姑姑叔叔们还有我妈我弟 脸上也没有不乐观的感觉 因此心就放宽不少 之後在大陆的叔叔和婶婶也都赶过来 然後时间一到 就进去看阿公 插了很多管 然後有不少机器围绕着在病床 怕阿公会痛苦 所以医生用麻醉还镇定剂什麽的 让阿公睡着 (但听护士说有意识 只是无法回应) 之後医生问说 有没有儿子在这边？我叔叔就去听医生说什麽 於是我们就在家属休息室等待 叔叔出来後...感觉脸色不是很好... 我才知道原来阿公现在的情况 十分严重...... 再院内感染到败血症..... 渐渐看到...从小到大 不曾看过流泪的大人们的泪水... 也逐渐听到..."要不要先拿衣服"...之类的话 我真的很难接受......好像病床上的阿公 真的要过世了... 开始自责 为什麽前几天没有去看阿公.. 好难过.....为什麽没有达成阿公小小的心愿... 隔天5/8...我爸跟堂弟也各自从大陆回来台湾.. 子女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全都齐聚一堂 正好5/8也是母亲节...难得母亲节家族团聚 而"大母亲"却面临她先生有可能要离去之苦 接着这几天 我请假没去上课 早上就去医院找一直待在医院的阿嬷 然後等十一点 二点 七点的时段 进去跟阿公说说话...虽然他无法回应.... 但每天也渐渐从医生口中得知好转的消息 至少一开始的危险期渡过了 我们大家也认为 阿公这个难关应该过关了 心情都乐观不少... 5/12 结果在白天要前往台大医院时 接到阿嬷的电话 说医生讲 阿公的病情又恶化了.... 当下马上就赶到医院 ... 进病房看到阿公 发现血液浓度的指标 呈现出???的状态... 原来左肺状况好转 但又引发右肺发炎 氧气已经打不进去了 ... 於是几位先回去的亲戚们又赶了过来 连亲戚里处理过丧事的长辈也来到医院 然後劝我阿嬷要想开 ...... 我心里原先的乐观 也开始消失了 全台湾人期盼的雨 也开始下了 但我还是等待着奇蹟 晚上大约10点左右 先回去台北的住所 然後再搭电梯时 不知为什麽 听到了心电图的声音.... 当时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随後不久就接到电话 医生说 我阿公快不行了 5/13 凌晨12点 抵达医院 又赶快进去病房看阿公... 阿嬷则在一旁呼唤着... 之後我们被医生请到家属休息区 等待着阿公的死亡....... 礼仪公司也在医院外准备好了 一切都是那麽的绝望... 真的就这样了吗？阿公要离开我成长的路上了吗？ 等到了六点左右..我也睡着了 还是在期待着奇蹟 早上十点多 被我妈叫醒 在休息区的亲人都进去病房了 一进病房就看到阿公的心跳已经是0了 其他数据也都是低迷的状态... 大人们都出声跟阿公道别 要他一路好走 我也没办法再说出 阿公 加油 ... 接受了他的去世 随後就是在往生室念经 送最後一程 因为忙碌 当天的悲痛被淡化掉... 不过还是在大家吃晚餐时 想到.....以後都少一双筷子了 原来全家人团聚是最简单又最困难的事情 开始後悔以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样是不对的... 开始後悔自己不是贴心的孙子 开始後悔自己不太会讲台语 开始後悔以前没跟阿公聊太多的天 开始後悔好多好多... 5/18 头七法会 结束之後 大家都要离开...看着阿公的遗照 想着..阿公就一个人留在这 没要一起走了吗？ 而且又听说人死後 十天才後知道自己去世 那阿公现在在这里的心情是如何呢 好想知道.. 当然我更想知道 阿公最後要跟我说什麽 内心深处也很希望能托个梦给我 不过到今天都还没有.... 记得最後一次见面(4/9) 扫墓後把阿公手机放在我包包里 离开阿公家的时候才发现 然後半夜拿去给他们.. 正好是阿公来应门 把手机交给阿公後就说了声再见 没想到却是天人永隔 再也见不到了 现在只要静下来就会想到阿公.. 开心的事情也开心不起来 看到阿嬷就难过... 当然我更清楚 阿嬷比我更难过.. 当了一甲子夫妻 ...最後连一句话都说不到 就走了 虽然说已经改变不了什麽 但还是会想说 如果当初有回去看阿公 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 阿公凌晨发病 直到九点才有医生来急救 如果早一点 会不会不一样呢？ 如果能出院的当下就出院会不会不被感染呢？ 好多如果 如果 都改变不了如今 好想再回到童年 好想再回到上个月 呜......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0.240.203.58 ※ 编辑: SatoTakuma 来自: 210.240.203.58 (05/24 1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