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第一次喝到啤酒时，为那苦味皱起眉头：「这麽难喝的东西怎麽会有人喜欢？」 可初次遇见爱情，却没有人为她的苦涩退缩。 天一亮，我就到沙滩去跑步，跑在沙里要比平常费更多的力气，每一步都举足维艰。垦丁 的海很蓝，我的胸口就像浪一样波涛。 林悦书还是睡着了，不过是醉了还是累了我不知道，我一动也不动反覆听着那首歌，还有 她在我肩颈的稀微呼吸声，最後我把她抱上了床，自己却怎麽也睡不着。 这是高中最後的夏天，更令人难过的是，已经结束了。 回到房间，大家已经都起来了，林悦书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没说。 我到浴室冲个澡，换过衣服後大家一起去吃早餐。 离出发回台北还有一段时间，几个同学么喝着要再到街上去，我们回到房间整理行李。 「吼，我头好痛！」幼恒抱着头，夸张地大喊。 「谁叫你不会喝还要喝。」我真是败给她了。 林悦书泡了杯热茶给她，幼恒还嚷着这麽热喝什麽热茶，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望出去在远处的沙滩有个人坐着，我才发现颖儿没有回到房间来。走下阳台，沿着小径进 入沙滩，我把鞋子脱掉，赤脚感受热沙的温度。 「颖儿。」我在她身边坐下，「你心情不好？」 颖儿转过头来看着我，鬓间几根发丝飞扬。 「我看你这几天都闷闷的……大海没有治癒你？」我试着开点玩笑。 颖儿没有被我无聊的笑话逗笑，她非常认真的盯着我瞧，好像要把我看破一样，我觉得有 些困窘。 「楷懿，」她悠悠开口，混合着规律的潮浪。「如果是你才能治癒我呢？」 「嗯？」我一头雾水。 颖儿像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楷懿，我喜欢你。」 「……啊？！」那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那麽直接在我面前表达情感，我想我应该整张 脸都因为吃惊而歪了。 颖儿靠近了我一些，她十分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喜欢你。」 在她把唇贴近我的那一刻，我反射性地往後退，撑住身体的手陷入沙中。 回程的游览车上，几个同学跑到幼恒身边起哄着。 「欸，你这两天和你女朋友同睡一张床，有没有怎麽样啊？」 「对阿，你和林悦书是不是……嘿嘿！」 「吼，你们很吵！……对啦对啦，我们很激烈！」幼恒一把勾住我的肩膀。「……我和楷 懿整晚都抱在一起睡，行了吧？」 讨了没趣，大家一哄而散，又开始唱起歌来，到底是谁规定在游览车上一定要唱歌的？ 幼恒靠近我，仔细观察我的脸许久。 「你、你干嘛？」这家伙是吃错药了吗？ 幼恒则像是发现什麽秘密般咧嘴笑了，「我、看、到、了！」 「看到什麽？」我摸摸脸颊，有什麽东西吗？ 「你和颖儿在接吻。」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啊？」我有些慌乱。 「就你不是去海边找她……我和林悦书在房里都看到了，她亲了你。」 「没有啦，颖儿没……啊？你说什麽？」 太过震惊以至於我无法平复，幼恒的意思是，颖儿要亲我的时候，被她和林悦书看到了… …距离那麽远加上角度关系的确有可能看起来我们是在接吻，尽管我躲开了，但我总不能 说是颖儿一厢情愿想要强吻我……这下子百口莫辩了我。 我无力靠在椅垫上，坐在另一边的林悦书望着窗外，从我这里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而颖 儿则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坐了。 「楷懿，你和颖儿在交往吗？」幼恒这个人连问八卦的样子都满腹真心。 「没有……我……唉，幼恒，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子……」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了，所谓的有苦难言大概就是这样吧。 回程这段遥远的距离我一直在想着颖儿和我表白以及林悦书误认为我们接吻的事，摇摇晃 晃地怎麽也睡不着。 在我躲开颖儿的那一吻後，我反倒有些仓皇失措。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 颖儿的脸还是很靠近我，但她却突然笑了出来。 「我这是被拒绝了吗？」 「不是，颖儿，我……」她的告白搞得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反应。 「楷懿，我会告诉你我的感觉，但我不急着要你回答。」她笑了，甜美的小酒窝。 颖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临走之前对我说了句：「我会等你。」 爱情，可能是这世上最叫人迷惑又晕眩的命题。 该如何面对或逃避都让人无所适从，而在这些玩笑或荒唐之中，却没有人可以清楚地在悲 剧或幸福之间果断决定。 这可能是上天的恶作剧，我们共同被卷入了更深邃复杂的漩涡，要抽身逃离或身陷其中， 不管是谁都做不了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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