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辅导开始前有大概一个礼拜的暑假，或许是想暂时忘记那些令人混乱的事情，我回到 了桃园。楷亮一岁多了，他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然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叫喊。我不想 做任何事情，整天只是逗着他玩，还是很可爱的年纪，应该再过几年就会变成让人头痛的 小恶魔吧。 「你小时候也像楷亮一样可爱，」爸爸坐在院子的竹椅上看着我和楷亮在推着学歩推车， 每走一步，上面的小鸭便会一上一下的跳动着。 「可是楷懿你到很晚才会走路说话，那时候我和你妈妈都很担心。」 我笑了一下，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一度被差点被当成迟缓儿。琉璃子阿姨端了水果出来， 她笑吟吟地抱起楷亮坐在腿上，用湿纸巾替他擦手。 「楷懿，大学有什麽打算？」爸爸递了片西瓜给我。 我在小板凳上坐下，西瓜很甜。 「不知道，不过大概会留在北部念。」 「要不要回来桃园或是中坜读，这样就可以住在家里了。」爸爸还是很希望我搬回家。 「……再说吧。」 回到台北，书桌上放着一封寄到家里的信，我拆开看了，是颖儿。 信上写着她会喜欢我的经过与心路历程，从去年圣诞节时我救了她那一次，她就渐渐对我 有好感，相处之後日久生情……极度自然的流程，连一分可以挑剔的地方都没有。尽管如 此，颖儿还是像在垦丁说的那样，会给我时间让我沉淀。 我把信装好放进抽屉，我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她，喜欢颖儿吗？那是我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我知道的是，我喜欢的人是林悦书，是那个可能不会有结果的林悦书。 我曾经试着想过林悦书会不会喜欢我这一点，只是始终没有标准确定的答案，如果爱情可 以真的用拔花瓣来知道结果，那我想我会轻松许多。 我们像是很谈得来的朋友，不过好像就仅止於朋友而已。我没有谈过恋爱的经验，根本不 知道要怎麽开头，而之前小平头学妹的事件也让我觉得如果贸然行动，好像只会把事情弄 得更糟。现在更是加上林悦书可能误会我和颖儿的这件事，整个就是变成乱成一团的毛线 无从解起。 我和林悦书，像跳着恰恰的舞步，哪个人往前，另一方就後退。而如今，要怎麽再度面对 面继续舞下去，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暑期辅导开始，每个老师都不停叮咛要把心收回来开始专心准备考试之类，因为我们已经 站在前线，毫无退路。 没错，这是一场战争，我们每个人都打过的战争。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暑期辅导的时候已经开始上三年级的课程，这样到时候就可以 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复习，所以大家开开心心的避暑去，准高三生的我们则是在挥汗如雨的 天气里还得坐在教室里紮紮实实上到八节课。 三年级的教室搬到离校门口最远的一栋二层楼的建筑，从四楼的高度一下降了两层，林悦 书不知道还习不习惯？ 换了座位後，不晓得是不是签运太好的关系，林悦书还是坐在最後一排靠窗。她旁边的位 置，在班上同学的起哄下，换成了幼恒，而我则是坐到了中间第四排第四个那麽一个正中 央的地方。 有时候习惯性转向左边，看到的却不是林悦书，我才想到她已经不坐在我旁边了，然後我 会多转些角度瞄一下左後方的她，她还是总看着窗外。 颖儿後来真的不再提那件事，她又变回以前那个亲切活泼的模样，若无其事的和大家谈笑 着。林悦书和我则生硬了许多，有时候我会觉得她想说什麽，却始终什麽也没说。 那天最後一节是自修，没有什麽太阳，可是天气很闷热，天花板上的风扇嘎啦啦转着，教 室里都是写字翻书的沙沙声，还有几个同学摇着扇子发出的规律声响。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去，幼恒示意我到外面去。 我们教室在最旁边，後门一出去就是楼梯，只是旁边还有一间不知是何作用的空教室，幼 恒走到走廊的最旁边，整条走廊上都不见人影。 「怎麽了？」我走到幼恒旁边，外面的温度好像比教室里面还要高。 「楷懿，」幼恒有些吞吞吐吐。「你……你和颖儿有怎麽样吗？」 我愣了一下，「什麽……怎麽样？」 「喔，我是说，呃……你喜欢她吗？」 「我……」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那你喜欢林悦书吗？」 幼恒的话让我全身一震，我看着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几只小鸟飞来停在栏杆上，感觉很 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 「因为我觉得你们两个很好，所以才会这样问。」幼恒好像在解释着什麽。 「就是……比较聊得来的朋友吧……」我觉得我说得很虚弱。「幼恒，你为什麽要问我这 个？」 幼恒抓了抓头，好像十分苦恼。 「因为我一定要先确定你的心意才可以放心……」 「那是……什麽意思？」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好像假戏真做了……」她一副很艰难的样子开口。 幼恒呐，你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编剧了。 「我喜欢林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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