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了课，一走出教室就看到妮妮等在走廊。 「你怎麽在这里？」我记得她们系上的课没有开在这栋大楼。 「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去爬山。」她微微一笑，拉起我的手就走，也不管我等一下是不是 还有课。 更令人疑惑的是……天气不错？！ 早上气象说今天气温只有10度，特别是在这个挨着山边的地方，更是冷得吓人，而我们只 不过刚进了步道口，就下起了雨。妮妮像是早有防备，从包包拿出轻便雨衣帮我套上，我 觉得现在就算降下冰雹也应该不会影响到她想要上山的决心。 「欸，山上有什麽好玩的吗？」顶着雨我问她，迎着风的脸上都是水珠。 「有。」她看着前方回答，眼神非常坚定。 我不禁好奇了起来，期末考快到了，又是这麽糟糕的天气，到底是为了什麽一定非得要来 爬山不可呢？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可以看风景的地方，不过理所当然，在这种雾深 深雨蒙蒙的天气里，我连旁边告示牌上写什麽字都看不到。 「以前我很喜欢爬山，爬到高的地方。」妮妮说。 「所以……？」我们走进凉亭遮雨，抹了脸上的冰冷的雨水，冻僵的手和脸谁也不能温暖 谁。 「所以要到山上才能处理事情。」 这个人一定要讲得听起来那麽吓人就对了……处理事情是把人从山上推下去之类的吗？ 妮妮塞了个暖暖包到我手上，拿出面纸，替我把脸擦乾，我想接下来她如果再变出一杯热 咖啡之类我一定也不会意外。 「欸，」我拿过她手上的面纸，「你自己也湿啦……」 妮妮看着我，等我发觉时，她正看着我。 「楷懿，你不喜欢我吗？」 「没、没有啊。」为何突然会这样问？ 「那你喜欢我吗？」 「啊？」我才明白过来妮妮的意思。「我……」 「我也喜欢你。」 自然而然的，我和妮妮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原来所谓的自然而然是这个样子，等到自己真 正遇到了，却也自然而然明白那是怎麽一回事。妮妮是个直接的人，听说这麽迂回的招式 是小可教她的，小可总说我们两个是『回旋踢下的爱情』。 妮妮是南部人，她住在学校宿舍里，如果一起有空堂，我们就到後山去散步。有时候她会 找一些理由外宿，跑到我的小公寓来。我们拥有同样的经验和喜好，契合让我们相处更加 愉悦，除了偶尔吵架她会威胁要把我踢飞之外。 她洗完了澡，喜欢我帮她吹头发，我慢慢用手指梳开她有些纠结的发丝，她身上的味道好 香。 「你头发长长了……」我抓起她发尾一小撮，已经可以绑了。 「那我明天去剪。」 「留长啊。」 「你不喜欢我短头发……？」她转过来盯着我。 「没有不喜欢啊……」我也没看过她长发的样子。 妮妮看着我，伸手把吹风机关掉，双手勾上我的脖子，慢慢地亲吻我。 只有一次我们剧烈地争执。 她在扭蛋机里得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豆腐人钥匙圈，也不气馁，说是正好我们两个一人一 个。 「那把这个拔下来。」她扬扬我的钥匙上的拳击手套。 「不用啊，直接把豆腐人套上去就好啦。」 「不行，它们两个不搭！」 「我觉得挺搭的啊……」然後我发现妮妮已经动手要把那个拳击手套抽出来，我一把抢了 过来。「你干嘛？」 可能是被我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妮妮瞬间发飙。 「郭楷懿！你不想和我用一样的钥匙圈你就说啊！」 「我没有不想和你用一样的钥匙圈，」我也有点生气，「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不讲理？」 「我不讲理？你……」我几乎觉得下一秒她的脚就要踢过来了，但她只是转身走掉。 最後我带着被她丢在地上的豆腐人去找她。 「豆腐人串车钥匙、手套串家里钥匙，这样……可以了吧？」 我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表情，女舍门口的灯不太亮，把她半边脸遮得阴沉。 「不想用就不要用。」她抬起下巴，却是气消了许多。 「我没有不想用，」再加把劲哄她，「好啦……对不起嘛……」 妮妮终於笑了出来，我突然为了这种简单的爱情感动起来。 颖儿来找过我几次，她看见妮妮的时候好像别有所思，却始终没有发表过什麽评论。听说 在学校有个学长正在追求她，双方的拉锯攻防也挺精彩。幼恒还是很受欢迎，不只女生， 在男生圈里也交到了许多好哥儿们：而林悦书追求者虽多，但她不改的死个性吓坏了不少 人，也让许多人心碎。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道路。曾经我们一起站在相同的出发点上，然後，四面八方散开了。 如果，过去的那些回忆我们都可以云淡风轻谈起时，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们已经放下了呢？ 现在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美好，但，那只是我以为。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70.254.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