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开了瓶啤酒，大冷天的实在不宜喝这个，不过现在大概也只有酒精可以让我比较冷静 一点。坐在沙发上，我一瓶接着一瓶喝着，中午喝的酒才刚醒，我又渴望让自己更快再度 醉倒。 林悦书回来了……时隔千余日，她终於再次出现在我生命中，就像老天爷意外的恩宠必定 得伴随着缺憾，她回来了，但……她又要离开？！ 原本准备的重逢台词或感言，都在这回马枪之下全数吞了回去。 「回来台湾收拾点东西，我打算再回法国读硕士……也没想到会这样遇到你呢。」林悦书 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她说得是那样轻松，好像真的一丝包袱牵绊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大口仰灌酒精。 妮妮的电话叫醒了我，头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我又在沙发上睡着了，连澡都没洗。 「我快到你家了。」听她的声音应该是在车上。 「到我家干嘛？」我揉着太阳穴。 「同学会啊，我昨天和你说的。」她说得理所当然。 「……」人都到了，我连拒绝都无法。「等我一下。」 冲了个澡，换了乾净衣服，眼睛还是布满血丝。下了楼，妮妮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她大学 毕业後就进入职场，说是要到处拜访客户，很早就成了有车阶级。 「你看起来很累。」一上车，妮妮就对我说。 「昨晚没睡好。」我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妮妮在途中停了车，我还以为到了目的地，她却飞快地下车，回来时手上拿了杯热饮。 「热姜茶，喝了会比较好。」她把那饮料递给我。 「……你怎麽知道？」都洗了澡了我身上还有酒味吗？ 「我还不知道你吗……」她淡淡笑了笑。 走进这间义式餐厅，除了小可，还有几个我认识的同学都在，她们见了我也没觉得不妥， 大夥儿笑闹着招呼彼此的近况，开了几瓶红酒喝得正热烈。可能是旧识的人多，我也觉得 放松下来，坐在旁边的妮妮，笑着把我眼前的酒杯移开，换上红茶。 「咦，阿哲还没来啊？」不知道是谁这样问。 阿哲是妮妮班上一个很受欢迎的男生，斯文有礼，每次见了我也总笑得像是隔壁邻居那样 熟悉。 「刚打过电话，在路上了……听说他带了个女生来，是在法国认识的，不知道是不是要结 婚了……」 「我还以为他是去法国念书的，原来是去泡妞的啊！」小可这话引起大家一阵大笑。 「你们是在背後说我的坏话吗？」阿哲满脸笑容出现，长得还是温和地让人喜欢。 「哇……我们说得这麽小声你都听的到啊？」妮妮笑着说。 「欸，你说的那个法国妞呢？」几个男生起哄着。 「在这里……」阿哲把後面的女孩移出来，「可是她是台湾人，不是法国妞。」 我笑容僵结，妮妮手上的叉子掉到了地上。是林悦书。 「妮妮，要人家请客也不是这样子啊！」阿哲说了这一句，大家又笑了起来。 「我……我再去要支叉子……」妮妮起身。 我也猛地站起来，走到阿哲面前。 「咦，楷懿对吧？」阿哲还记得我的名字。「好久不见了。」 「阿哲，不好意思……」不顾众人的讶异，我拉着林悦书的手往外走去。 出了餐厅，林悦书含笑看着我，她穿着典雅的白色洋装，外头罩了件毛织衣。 「你……」我有些气恼，这样子的笑容是什麽意思啊…… 「我不知道你和阿哲是同学？」 「我和她不是同学……」我没好气地说，「是妮妮。」 「妮妮？哦……」她挑了挑眉，「是那个女生啊……几年前好像有看过，你女朋友？」 林悦书这种无谓的态度实在让人很火大。 「她不是……你、你和阿哲是什麽关系？」刚刚他们说结婚什麽的让我十分介意。 「呵，」她笑了一下，「你很好奇吗？」 「……」废话！ 「楷懿，你真的变了很多……会主动抱住我，会在众目睽睽下把我拉走，会吃醋了……」 林悦书笑得那麽甜，我却觉得她有一种好阴险的得意。「让我看看吧，楷懿……看看这几 年，你变成了什麽样子？」 林悦书丢下一头雾水的我，走进餐厅。 这……这话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来回踱了几步，决定打电话给颖儿问个清楚。 「楷懿，是要祝我一路顺风吗？」一接起电话，她的话又让我充满问号。 「什麽一路顺风？」 「我等一下就要出发去度蜜月啦……不然你打来干嘛？」 「郑颖儿，你骗得我好苦啊……」我才想起目的，咬牙切齿说着。 「……你和悦书见面了？」颖儿倒是了然於胸般自在。 我把昨天到现在的事简短说了一遍，当然中间省略了我抱着林悦书哭得乱七八糟的部分。 「你说她到底是什麽意思……？」这麽多年了，我还是搞不懂林悦书。 「楷懿，」颖儿的声音变得很严肃，「你知道悦书为什麽回来吗？」 「她说回来收拾东西什麽的……还会回去。」我闷闷地说着。 「是我拜托她回来的……除了我的婚礼希望她一定要参加外，我和她说，至少要给你还有 她自己再一次机会……楷懿，我费尽心思帮你拿到了幸福的钥匙，要不要开门进去就看你 自己了。记得我和你说过吗？你太沉默、太会逃避了……如果此刻你再继续不吭声，就算 再过个五年，情况还是会和现在、和高中时一模一样……楷懿，如果你真的喜欢悦书，就 让她留下来。」 我大气也不敢喘地仔细听着颖儿的一字一句，然後突然明白了些什麽。 林悦书在试探我。 就算有眼睛的人(呃，我想也包括她自己)都知道我喜欢她，但我始终未曾明白开口对她说 出，承诺或许不重要，但这种时候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林悦书，如果你想要的是我的真心，那我就会把心脏拿出来给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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