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utao (来乱的)
看板marvel
标题(转录)悼亡魂【卷二】
时间Wed Aug 18 22:02:32 2004
来源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south55/
塑胶袋有一个破洞,破洞里露出了一只眼睛,这表示袋子里有一个人…不,应该说有一具屍体,那个房客在弃屍…天啊,我怎麽这麽倒楣,居然碰到这种事…不行,一定要离开这里,然後报警…等一下,万一是看错了,那岂不是糗到家…算了,离开就好,不要淌这混水,就当作什麽也没看见…五点了,那家伙应该睡着了吧,趁现在赶快跑,先把行李收一收。
就这样,我抱持着自扫门前雪的心态,赶紧将衣服和书本放回行李中,想一走了之,说实话,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有这种反应吧。
靠,不会吧,我的沐浴用品全都放在浴室,而浴室就紧邻那家伙的房间…不行,不能冒险,如果吵醒他,搞不好会被灭口…算了,就当作丢掉好了…操,护身符,昨天洗完澡居然把护身符放在洗手台上…糟糕,没选择了,一定要拿回护身符才行,很少有和我这麽合的护身符…
行李收拾好後,我有如漫步月球的太空人,放轻脚步,走到门前,然後转动喇叭锁,打开门,在漆黑中,将身子往浴室的方向移动,如履薄冰地。
好像从南极走到北极,风尘仆仆地,身心俱疲地,终於来到浴室…我开始摸黑寻找护身符,当然,摸到沐浴用品时,也会顺道带走…「咚!」不会吧,牙刷掉了…糟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呼,应该是没有,过了半分钟,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先把牙刷捡起来吧…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太好了,是护身符,终於找到了…
「你刚搬进来吗?」背後突然冒出质问声。
我操,他什麽时候站在浴室门口的!
「对,今天搬进来的。」我尽量保持冷静,虽然已经有一滴汗从额头上缓缓流下。
「你在刷牙洗脸吗?」他有如法官在审犯人似的。
「对,我习惯早起。」说出口後,自己都觉得真是愚蠢的谎言,又不是农业社会,谁会在凌晨五六点起床啊。
「怎麽不开灯?」他顺手将浴室的灯打开。
「谢谢,我想说不太暗。」这谎言更离谱,我的脸上立刻冒出黑线。
随着灯光亮起,我终於看到杀人凶手的真面目。男的,难怪拖得动屍体,高高瘦瘦,长相斯文,表准上班族脸,应该在三十岁左右,实在很难把这种长相和杀人凶手联想在一起。
「念大学?」他踏进了浴室。
糟糕,他开始采取行动了,我必须找东西防卫,可是,我手上只有牙刷啊!
「对!」
先敷衍几句再说。
「台大?」
他站到我面前了…靠,背後不会藏刀吧!
「对!」这种情形下,这是我唯一会说的话。
他默不吭声,弯下腰,转动水龙头,开始洗脸,而我仍旧拿着一把牙刷,不断吞咽口水。
「学弟,我叫卢信,也是台大的。」他关掉水龙头,起身看着我,「哲学系四年级,不过快三十了。」
「呵…学长好,我叫梁世岳,法律系一年级。」
天啊,我居然和杀人凶手在作自我介绍。
「另外两个房客也是台大的,他们昨晚跑去猫空喝茶,等一下我要和他们吃早餐,一起来吧。」
是怎样,这个叫卢信的家伙,是不用睡觉啊,好歹去打个盹,让我有时间绕跑啊,而且自始至终都是一号表情,看来不仅是杀人凶手,还是心理变态的杀人魔。
「就这麽说定,我去换个衣服,你去客厅等我。」说完话後,他转过身去,准备回房间。
我还在想藉口脱逃勒,他居然就擅作主张,没想到,昨天才遇到一个急性子的房东,现在又见识到做事效率超高的杀人魔。
「对了,你昨天很晚睡吗?」他才刚踏出浴室,突然又来个回马枪。
「没有,因为搬家很累的关系,昨晚十一点多就睡了。」
「哦!」他这次终於离开浴室了。
靠,吓我一跳…糟糕,他在钓我的话,我要怎麽脱身啊…
----------
「你昨天刚搬进来啊!」
「对!」这应该是我到台北时最常讲的第二句话。
「你有没有外号,这样比较好记。」
「大部分朋友都叫我水煎包。」
「水煎包呀…你好,医学系四年级,刘正栋,名字虽然很正直,但作人不正经,所以大家都叫我歪P。」放下油条後,他伸出手来,示意要握手。
「你好。」虽然我不习惯和人握手,尤其时油油的手,但总还是要回应一番。
「歪P很爱看香港搞笑片,尤其是周星驰的,他以後开刀时,应该会像鸡姐作爆浆撒尿牛丸一样,把病人剁成肉酱。」坐在歪P旁的学长开了口,「哲学系四年级,夏启明,叫我公狗就好了,这是我女朋友,毛毛,姜韶伶,药学系二年级。」
「他们是我凑合的,男的帅,女的美,只是公狗一发情,弄得毛毛全身都是毛,超配!」歪P一脸贱样。
大家因为歪P的一句话闹成一团,唯有卢信还是很冷静。
「对了,毛毛有时候会去我们那里住,你不介意吧?」公狗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原来阳台挂的女生衣服是毛毛的,我还以为是男女混住。」
「你不知道吗?」卢信终於开口,「房东只把房子租给男生而已,因为怕女生万一出事,她要负责。」
只租给男生,真是特别…奇怪,那抽屉底层的大头照是谁呀…不要乱想,应该是前房客的女友吧…
「先说好喔,除非不得已,我以後可不想去你们那种鬼地方。」毛毛说起话来,有点像尖酸刻薄的恶婆婆。
「怎麽啦,还在想上次那件事。」公狗搂住毛毛的腰,试图安抚。
「什麽事?」基於好奇心,我不禁想问清楚。
「公狗性侵害人家啦!」歪P边说还边装害羞。
「你脑水肿啦!」毛毛用力推了歪P一把。
「毛毛说我们那里不乾净…」卢信的表情还是没改变。
「不会吧,我虽然才住一天,但感觉很好啊。」说完後,我突然觉得嘴巴乾乾的,赶紧喝口豆浆。
「真的啦,上礼拜四下午,卢信和歪P不在,我和公狗在睡午觉,睡到一半时,听到客厅电视被打开的声音,而且频道还被转来转去,就是那种庛庛唭唭的声音,刚开始没去理它,想说是卢信还是歪P回来了…」毛毛的表情开始露出恐惧,「…可是,过没多久,我居然听到有小孩在嬉戏的声音,而且还不只一个,有在追逐的,有在说话的,还有在玩电视的…那时候,我快吓死了,连翻身都不敢,只好不断用手肘去顶公狗,想把他弄醒…」
「学长,你有听到吗?」我向公狗作个确认。
「我…」公狗支支吾吾的。
「他早就跑出去买菸了,我是到最後受不了,想说他是不是睡死了,准备翻身要摇醒他,才发现床上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毛毛越说越惶恐。
「我回去时,客厅根本没有人,电视也是关的。」
「那是你进门後,声音才消失的。」毛毛放高分贝。
「你睡昏头了啦,没事,没事。」公狗抱住毛毛,不断轻抚她的手臂。
我勒…这是什麽鬼日子啊,先是目睹弃屍过程,再来是疑似住进鬼屋…看来非得连夜绕跑不可了,否则一定会倒大楣的。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62.11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