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south55/ 「奇怪，看个病怎麽这麽久？都已经快吃晚饭了，他不会是和护士去开房间了吧。」我走出房门，看到歪Ｐ一个人自言自语。 　　「卢信还没回来吗？」我精神不是很好。 　　「还没。」歪Ｐ拿起手上的杂志。 　　「有打过手机吗？」 　　「他没那麽有钱。」 　　怪哉，手机也有很便宜的，卢信居然没买。 　　我一股脑儿躺到沙发上，「唉，睡不着。」 　　「你如果睡得着，我就拜你为师，我连房间都不敢进去了。」 　　「对了，确定要这麽做？」 　　「唉，能这麽办，现在既然确定是地下室那些屍体引起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埋回去，然後上个香，烧个纸钱，求他们念在我们的年幼无知，放我们一马。」 　　一想到要搬动那些屍体，然後到乱葬岗去，还要将它们从塑胶袋里搬出来，再埋进坟墓中，我全身就不对劲。这应该是我人生中最疯狂的事吧，不，应该说是最神经的事。 　　「嘟…嘟…嘟…」客厅的共用电话响了起来。 　　我爬了起来，赶紧接电话，「喂。」 　　「水煎包吗？我是公狗。」 　　「嗯，是我。」 　　「要不要出发啦，天色快暗了，我车已经停在门口，就约在地下室吧！」 　　「可是卢信还没回来耶。」 　　一旁的歪Ｐ插了嘴，「别理那个冰人了，他那麽铁齿，一定不会答应让我们搬回去的。」 　　「歪Ｐ学长说不等卢信学长了。」我传话给公狗。 　　「好吧，那你们赶快下来。」 　 ---------- 　　「水煎包，起床，快到了！」歪Ｐ试着叫醒我。 　　「呵…哈…」我打了个哈欠，「有够想睡的。」 　　揉揉双眼，看着车窗外，刚刚还看到的一栋栋大楼，现在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树林，还有深不见底的断崖。 　　轿车在狭小又不断转弯的山路行走，唯一凭藉的是光线勉强的车头灯，因此我们必须小心翼翼，一有疏忽，可能就会冲破护栏，断魂在山谷里。 　　「真不敢相信，我会来这里第二次。」前座的毛毛抱怨着。 　　「恐怕不会只有两次，地下室还有十具左右的屍体，我看等一下至少还要再跑两趟。」歪Ｐ边说边注视着树林，以确定乱葬岗到了没。 　　「毛毛，如果你不想来，我看回程时先送你回去。」驾驶的公狗表现出体贴的一面。 　　「没关系，我还可以撑，反正回去一个人，那只会更糟。」 　　歪Ｐ摇下车窗，「喂，到了，停车。」 　　轿车停了下来，而一旁的树林中有条小路，路面没有柏油，只是泥土石头，上头还长满杂草，看来这就是通往乱葬岗的路了。 　　我们四人几乎同时打开车门，手里各拿着一支手电筒，而我、歪Ｐ和公狗又各拿了一支铁铲。 　　「过来吧。」公狗走到车子後头，打开车厢。 　　「配给时间到了，而且是被强迫的。」歪Ｐ苦中作乐。 　　公狗先从车厢中拿出一包黑色大塑胶袋给歪Ｐ，然後又拿出一包，「水煎包，拿去。」 　　虽然已经在地下室看过屍体，但碰触还是第一次…奇怪，明明外面隔了一层塑胶袋，但还是觉得全身不对劲，实在很不想碰…背脊好凉，鸡皮疙瘩也冒出来了…靠，等一下还要把屍体拿出来，埋进坟墓里，我怎麽这麽倒楣啊… 　　缓缓走向前，我从公狗手上接过那包黑色塑胶袋…触感滑滑的，带点冰冷，拿的过程还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啊，又是那股恶烂的腐屍味…奇怪，明明重量挺轻的，拿起来却感觉是那麽的沉… 　　「水煎包，你手往外伸那麽直，是不是怕碰到？」公狗一把抱起另一个塑胶袋。 　　我面有难色，不知道该说些什麽，难道要承认自己是卒仔… 　　「你那样拿很容易掉，到时候更惨。」歪Ｐ也是用抱的。 　　「学弟，要不然你用拖的好了。」毛毛难得温柔。 　　「不行啦，石头会把塑胶袋割破。」公狗解释着。 　　「老弟，不要挣扎了！你会慢慢习惯的。」歪Ｐ安慰着。 　　妈呀，实在很想回家，明明不干我的事，为什麽要来淌这混水…唉，看来没选择了… 　　「呼…」我倒抽一口气，将塑胶袋抱起来。 　　天啊，我感觉到塑胶袋里头的东西了…靠近我手掌的应该是肩颊骨之类的，靠近我手臂的应该是断手和断脚，至於靠在我胸口的应该是头颅吧…难怪重量会轻，这根本不叫作屍体，应该叫做屍块…… 　　「走吧！」公狗走进那条被树林包围的小路。 　　毛毛随後跟上，接着是歪Ｐ，我则殿後。 　　右手拿着手电筒，左手握着铁铲，怀里抱着屍块，走在泥石杂草铺道的小路，紧紧地被树林所包围，又没什麽月光，唯一看到的就是四道小光束，这实在是有够诡异的场景…树林里不知道有没有藏东西，会不会突然扑过来…如果手电筒没电或坏掉时，应该怎麽办… 　　「对了，我们等一下要怎麽知道埋进哪个墓里？」为了避免胡思乱想，我赶紧随便问个问题。 　　「乱葬岗的墓碑後面都有编号，我们之前有把那些编号抄在便条纸上，就贴在袋口内缘，对照一下就知道了。」公狗说起话有点喘。 　　「差点忘了一件事，最後一趟时，记得要买香烛和纸钱，毕竟我们把人家的屍体弄得乱七八糟的。」後头的歪Ｐ提醒大家。 　　「终於知道要害怕啦…」毛毛小心翼翼地前进，「…当初真不晓得你们在想什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群脑死的家伙。」 　　「你自己还不是拍得很过瘾。」歪Ｐ反击。 　　「不要吵，已经到了。」公狗停下脚步。 　　小路突兀地断掉了，而前方是一片山坡，上头有百来个坟墓…不知怎麽的，温度突然骤降，凉意渗入骨头内…这座乱葬岗看起来很乱，显然政府没有派人整理，难怪卢信他们完全不在乎有没有违法这件事…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单单到了这里，就觉得误闯另一个世界似的，好像随时都会遭到惩罚… 　　公狗和歪Ｐ放下塑胶袋和铁铲，打开袋口，用手电筒看里头的编号，然後又抱起塑胶袋，拿起铁铲，爬上山坡，寻找应该归位的坟墓。 　　放下塑胶袋和铁铲，心不甘情不愿地，我的手慢慢靠近袋口，微微打开…我看到了便条纸，随後拿手电筒去照…46… 　　「干！」我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了？」毛毛关心地问。 　　「有根手指。」我喘着气。 　　「学弟，真是抱歉，让你无端被卷入…就当作做善事吧。」 　　「我没事。」 　　将袋口重新封住，我抱起塑胶袋，再拿起铁铲，费力地爬上山坡，但心脏仍旧不停地跳，几乎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水煎包，你几号？」已经在挖土的歪Ｐ问着。 　　「46。」 　　「46啊，应该是那ㄧ个。」歪Ｐ指着右上方。 　　我微低着头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坟墓，口中不断重复着「对不起」，也尽量不要看到墓碑。 　　到达歪Ｐ所指的坟墓，我走到墓碑後，看了一下编号，果然是「46」。赶紧放下塑胶袋和手电筒，这时才发现身上全是冷汗，T-Shirt湿透了一大半。擦了一点汗，拿着铁铲，我开始挖黄土，心中祈祷一切能快点结束。 　　黄土一点一点地减少，原本鼓起的坟塚慢慢地往下凹，不知怎麽了，在挖的过程中，我的心情逐渐平静，不像之前那麽害怕，或许诚如毛毛所说的，这是作善事。 　　「铿！」过了十多分钟，铁铲撞到硬物，发出声响，我蹲下身体，将剩余的黄土拨开。果然是棺柩，而且是非常简陋的棺柩。 　　放下铁铲，我用力打开棺盖，里头是空的，只是不少黄土已经掉进去。 　　接下来…我转头看着身後的塑胶袋，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反正没那麽怕了，一口气把它完成… 　　我起身把塑胶袋拖到棺柩旁，手准备要打开袋口时，居然止不住地开始发抖，本以为没那麽怕了，原来还是一个胆小鬼…手碰触到塑胶袋，我轻轻将袋口打开…手继续往前伸，准备要把里面的屍块拿出来，放到棺柩中…手怎麽不停地发抖，不，应该说是震动，而且还不只手，全身都是…身体彷佛已经不是我的了，根本无法控制…我知道这种恐惧已达到顶点，再下去，就要溃堤了… 　　「呼…」我迅速地将手缩回来。 　　不行，根本没这种勇气，太强人所难了，何况，也不知道有没有屍毒…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虽然很不尊敬，但实在是没选择… 　　我双手伸到塑胶袋的底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左右两角，然候深呼吸一口气，两手立刻往上举，塑胶袋随而倒下，开口正对棺柩，屍块就一个接一个地掉进里头，而「咚咚咚咚咚……」的撞击声彷佛揪着我的心头，寒意也直扑而上，脑袋一片空白… 　　「…咚！」最後一块掉进了棺柩。 　　「匡！」有如反射动作一般，我迅雷不及眼耳地将棺盖阖上，深怕多看一眼。这时，冷汗已经不只湿透T-Shirt，就连裤子也沦陷了。 　　心头不宁的我只知道要作一件事，就是赶快跑到墓碑前，九十度鞠躬，「对不起，请原谅我。」 　　过了许久，心情终於稍稍平复，我准备伸直腰际，回去将黄土铺上…微微抬头，我看到墓碑上有张遗照…是那张黑白大头照…而且，里头的那个女孩正对着我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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