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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载]碎脸 (24)
时间Wed Jun 1 22:44:40 2005
[转载故事] 作者:鬼古女 转载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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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在劫难逃
6月11日9:00
"叶馨,你看谁来了。"护士大姐喜笑颜开地招呼叶馨。
"妈妈!小倩!怎麽这麽巧,你们一起来了!"同时看到两个最亲近的人,叶馨欢欣无
限。她仔细端详着母亲的脸,风尘仆仆,显然刚抵江京不久,但满脸笑意;再看欧阳倩,
却面色沉静。
"猜猜是谁叫我来的?"乔盈笑问。叶馨看了眼欧阳倩,欧阳倩摇摇头:"别看我,阿
姨您别卖关子了,告诉小叶子那喜讯吧。"
"小馨,徐主任打电话告诉我,他决定让你出院了。"
叶馨一愣,渐渐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眼中却忽然迸出了泪水,良久说不出话来。欧
阳倩静静地望着她,知道她不是喜极而泣,这泪水里不知有多少辛酸,精神上的压抑、爱
情的幻灭,个中滋味,只有叶馨自己默默承受着。
办过了出院手续,欧阳倩对母女二人说:"我已经和我父母商量过了,从现在起,暂
时让小叶子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学院已经同意在我们自学为主的前提下,适当安排师资
为我们补课,以免留级,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学习,生活上彼此也可以有个照应。"
乔盈本想接叶馨回江南休息一段时间,听欧阳倩这麽一说,便徵求女儿的意见。叶馨
久违课堂,更不愿留级,立刻同意欧阳倩的建议,留在江京补习。
三个人一起吃过午饭,到了欧阳倩家中。欧阳倩的父母都在上班,乔盈和女儿又说了
阵体己话,便离开欧家,找旅馆,顺带买些酬谢欧家的礼物。
乔盈一走,欧阳倩就说:"小叶子,上回听从你的建议,我又问了我爸妈是否听说过
'铁托'这个人,你猜怎麽着,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知道。那铁托名叫岑铁忠,当年的确是江
医赫赫有名的造反派,可风光了。我爸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和他一起打篮球,後来并没有什
麽联系。他一直很活跃,和许多老同学都有联系,听说两年前离开了医院,到深圳开了公
司,搞医药品销售。我已经央求我妈尽快找到这家伙的电话号码,我们可以向他询问些旧
事。"
欧阳倩顿了顿,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叶馨的面色和眼神,正色说:"小叶子,虽然你刚
从医院回来,但我还是立刻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答应我,你一定会坚强。"
叶馨微微诧异,不知欧阳倩又有什麽古怪名堂,也正色说:"放心吧,这段住院的日
子,如果说有所收获的话,就是自我感觉更胆大了,只怕你都要佩服我了。"说到後来,还
是忍不住笑出来。
欧阳倩心里微微一叹,和叶馨一起出了门。
在解剖楼高高的门槛前,叶馨怔了一怔,抬头望天,万里无云,自己的心境也很开
朗,以前总觉得这解剖实验室似乎笼罩着一层恐惧,现在阳光普照,会有什麽可怕?但她
想到身边还有如此众多的难解之谜,心里还是微微一颤。只是她知道,只有勇敢地去探索
,才能换来最终身心的安宁,哪怕前面还有更多未知的恐惧。於是她还是率先跨过门槛,
走上台阶,推门而入。
两人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欧阳倩叫了声:"冯师傅,我们来了!"
拖泥带水的脚步声出了那间准备室。冯师傅见到叶馨,脸上显出不自然来,只说了
句:"你出院了?很好,很好。"不再多说,领着两人进了准备室对门的那间小屋。叶馨还
记得,自己正是在这个小屋里,看见过那具巧夺天工的人体标本。
小室里除了墙边一排壁橱,空无一物,叶馨正纳罕,冯师傅已弯下腰去。地面上有
一个环状把手,原是伏在地上,不引人注目。冯师傅奋力一拉那把手,"轰轰"响处,地面
开了,竟露出了地下近二十平方米的一个大水槽。刺鼻的药水气味迎面扑来,当冯师傅用
一个铁钩钩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屍体时,叶馨才明白原来这小屋竟是一间屍库。
又是一具屍体被钩了上来,和前一具屍体并排躺在白色的橡胶膜上。冯师傅看了一
眼叶馨,用钥匙打开了一扇壁橱门,取出了一个信封式档袋。他又看了一眼叶馨,再看一
眼欧阳倩,似乎在犹豫着什麽,欧阳倩轻轻点了点头,他才从档袋里取出了两个红色的小
本子,又将两个本子摊开,递到了叶馨眼前:"这是两个死者生前的学生证,你看看这两张
照片。"
叶馨看到两个人像,忽然一阵强烈的晕眩,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其中的一个,眉宇
间随性不羁,正是她多少天来朝夕相伴、又难忘难舍的"谢逊",而另一个神情冷峻,正是
时不时出现在"谢逊"身边的冷面小生"厉志扬"。
学生证上却署名了:萧燃,郑劲松。
叶馨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冯师傅说的话在她耳朵里嗡嗡作响,似乎在为她解说着
一个萦绕多日的噩梦。
"这两具屍体是1967年6月16日清晨送到病理解剖楼,公安局将验屍的差事交给了本
校法医教研室。其实也没有什麽好多检验的,两人都是坠楼身亡,现场没有搏斗迹象,公
安局已经做出结论是自杀。确证是坠楼後,两具屍体就直接转到了我们解剖教研室,因为
两人在生前都填过遗体捐献的志愿表。我们教研室对每个捐献来的遗体都有登记。但通常
,和遗体相关的资料寥寥,顶多是姓名,有些家属甚至选择匿名。可是这两名死者,却没
有任何亲属来处理丧事,所以我这里成了他们的最後归宿,保留了他们的证件,这是多麽
凄凉!"
"您为什麽还保留着他们完整的屍体?"叶馨捂着越来越痛的头,艰难地问道。
"开始我还存着一线希望,今後能有他们的亲属,来看他们最後一眼,何况当年教
学不正常,也不亟需这两具屍体的标本。只是後来听说,郑劲松本来就是孤儿,没有任何
亲属;萧燃也没有任何直系家长,只有伯父伯母,一个在服刑,一个两年前已亡故。後来
我终於下定了决心,准备将这两具屍体处理成解剖标本,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一直习惯晚上处理标本,但过去,都是在明亮的灯下干活。那天午夜,我准备
切割萧燃的屍体,正要下刀时,准备室里的五盏日光灯和一盏超亮的聚光灯同时灭了!与
此同时,一曲美妙的音乐响了起来,後来才知道,那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我顺着
乐声看去,只见那间标本处理室的地面上,不知什麽时候,多出了一台电唱机,一张唱片
正在缓缓转动,唱机旁还有一摞唱片。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只见唱机下压着一张纸,我
取来,在走廊路灯下看清,上面写着:'华发易凋,冰肌易败,红颜易老,铁骨易折,世间
唯音乐不朽。有缘人请收下这个永恒的纪念。'
"我不是个胆小的人,否则也不会从事这个职业这麽久,但那晚,我惊得魂飞天外
。从此再也不敢处理这两具屍体,也从此改了习惯,处理标本只是在黑暗中进行,顶多借
一点自然的月光。我更不是个迷信的人,但那晚的事情一出,使我联想到一个传说,说是
这个解剖实验室的标本大多来自一个叫'月光社'的'特务组织'成员,这些人死得冤屈,所
以常闹鬼,以至於我的师傅臧老自己动手,在楼门口筑了一道高高的水泥门槛,明说是防
药液渗漏,其实是用来镇鬼。後来听说这个萧燃,正是'月光社'的最後一名成员。
"我也因此收下了那个唱机,唱机上刻了个'萧'字,我猜应该属於那个叫萧燃的学
生。听过那许多唱片後,我从此也成了一名古典音乐爱好者,所以当欧阳同学告诉我'月光
社'的众多成员其实只是一群古典音乐欣赏者後,心里不知是什麽样的滋味。"
"回想起过去这些年里,总觉得解剖室里有隐隐的不寻常气氛,具体是什麽,我
说不上来,但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让我总提心吊胆,尤其在午夜过後,似乎总有些
奇怪的声响。我虽然有些怕,但因为生性好奇,便总是等到午夜後,想看个究竟,时间久
了,也就习惯了。而自从那天唱机出现後,再没有什麽异常,那两具屍体则一直浸在这里
,我也再无意处理它们。
"七年前,一个叫做沈卫青的女生几次於半夜出现在解剖楼里,那样子有些失魂
落魄的。我问她在这里干什麽,她就问我,有没有听说过'月光社'?还问我,是不是'月光
社'的死者的屍体都捐献给了解剖室?他们还在不在?等等怪问题。这使我立刻想起了那台
唱机。我斟酌了两天,是不是要告诉这个女生我的经历。最大的顾虑是怕一旦告诉她了,
她神不守舍的,再把我的话说出去,我会落下个散布封建迷信的名声。就这麽犹豫了一阵
,终於将这唱机的事儿告诉了她。不料,过了一阵後,听说那姑娘先是进了精神病院,後
来又跳了楼,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还活着。
"所以那天小叶你盯着我问'月光社',我心里非常不安,唯恐小叶重蹈沈卫青的
覆辙,但又觉得不该隐瞒什麽,尽管我不愿轻易散播任何与迷信相关的事。那天,我几乎
下定了决心,如果你再来问我,我就会告诉她我知道的一切。"
欧阳倩忽然惊叫一声:"小叶子,你怎麽了?"
只见叶馨的身子萎顿下来,亏得欧阳倩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摔倒。叶馨此
刻头痛加剧,晕眩难支,仿佛在一个偌大的漩涡中,身不由己地沉浮旋转,耳中又隐隐传
来了低语"月光",如针刺着她的鼓膜。她的眼前逐渐失去了光亮,小小的屍库被无尽的黑
暗取代。
黑暗中陡然闪起一道白光,一位白衣女子从白光中浮现而出,越走越近,直到
叶馨看得真切,那一张碎脸,滴着朱红的鲜血。
"小叶子,我带你去医务室。"欧阳倩扶着叶馨往外走。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头晕……也许是太闷热了……坐坐就好。"叶馨知道,医
务室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
欧阳倩扶着叶馨走到一间教室里,让她坐了下来,轻声说:"小叶子,你稍微休
息一下,我去问问冯师傅,至少向他要点仁丹或者十滴水,解解你的痛苦。"
等欧阳倩和冯师傅转回来的时候,叶馨已没了踪影。
汪阑珊那天在花园里突发中风,就被转到了二附院的心血管内科病房治疗。江京
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离校园有五站路。叶馨乘公交车到了医院,在门口取了探望病人汪
阑珊的牌子,直上住院部八楼心内科病房,赶到她的病床前。汪阑珊此刻紧闭双目,也不
知是在养神还是在熟睡。
叶馨坐在了椅子上,心情仍久久不能平静: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确看见了寻常
人无法感知的事物──两名死者生前的影子。他们想要什麽?更让她无法相信的是,自己
和一个灵魂相爱了,而且爱得很深,纵然已经知道了这荒唐的现实,仍无法全力自拔。
真的很可悲。叶馨的泪水潸然而下。
也很可笑。愚蠢而幼稚。叶馨不用多想,也能预测到今後四年的大学生活里,会
有多少人在背後嘲笑自己。
今後四年,还有没有今後四年?
离6月16日越来越近,而越来越明显,自己是今年被"选中"的受害者,过去十六
年里,被"选中"的女生无一幸免,自己又有什麽异能,躲过此劫?
希望既然已渺茫,为什麽还坐在这里,苟延残喘这屈指可数的几天?不如去打破
这迷信,提前告别这无奈的命运。
天渐渐阴下来,叶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病房的那扇大窗。她忽然觉得,自己
能理解萧燃最後做的决定,当自己无法成为命运的主宰时,当众多美好都失去时,为何不
挥手而去?
她走到窗前,窗下是个供病人散步的小院,几个病人,有的拄拐,有的坐着轮椅
,有的脚步蹒跚,生命似乎都在离他们远去。
生命也在离我远去。
叶馨打开了窗,站在了窗台上。
"你有没有感觉,越是了解得多,离死亡似乎越近?"身後忽然传来了汪阑珊的声
音。这一句话顿时唤醒了叶馨,她见自己站在八楼的窗台上,凭风而立,随时有失足的可
能,皮肤上立时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连忙跳回病房,快步走到汪阑珊床前,厉声问道:"
你刚才在搞什麽鬼?"
汪阑珊仍躺在床上,因为打着点滴,显然也没有太多移动的便利。叶馨心里一软
,觉得她如此衰老无助,让人不忍责备。汪阑珊脸上又现出半是无辜、半是怜悯的神情:"
我什麽都没做,我只是在提醒你,你逃不过的。"
"你越是说这些宿命论的调调,我越是不信!"叶馨的声音又严厉起来,"我是来
问你,你有没有去过江京医科大学的解剖楼底楼?"
"那是怪力乱神的圣地之一,怎麽没有去过?不过,我真的对那个地方不感兴趣
,只去过一次,似乎是1981年秋天。"
"告诉我,为什麽?为什麽只有我和你能看见他们,萧燃和郑劲松?"
汪阑珊在床上直了直身子,盯着叶馨悲伤和愤怒交集的双眼,摇头说:"我不知
道,我能看见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许多医生都说是幻觉,我想一定就是幻觉。你看到
的也是幻觉。所以说,并不是你和我能看见他们,而是你和我自认为能看见他们。"
"我不懂。"
"你很聪明的,怎麽会不懂?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象。你说说,幻象是从哪里来的
?"汪阑珊循循善诱。
叶馨一愣,随即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没错,他们或许就在你的脑子里,或者说,心里,我并不能肯定,只是我逻
辑的猜想,"
汪阑珊又躺倒在床上。"这回轮到你告诉我了,他叫什麽名字?"
"我还不敢确定,也许叫萧燃。"叶馨鼻子又有些酸酸的,他已成为她心头的一
块病。
"没关系,名字只是一个符号。"
"可是,为什麽我会把他看成谢逊?为什麽不是别人?"
"你仔细想想,在萧燃出现之前,你当真对谢逊没有一点印象吗?"
叶馨凝神想了想:如果按汪阑珊的理论,该如何解释?是啊,和三班一起上
大课,经常看见两个男生亲密得如贾宝玉和林黛玉一般,女生之间怎麽会对此不评头论足
?通过观察这一对"情侣",自己潜意识里一定已事先存了对谢逊以及厉志扬的印象,甚至
听说过别人提起,虽然早就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但这些资讯仍保留在脑海中。
"他在你脑中,知道这个印象的存在,便毫不客气地利用了谢逊和厉志扬的名
字。而谢逊与厉志扬的关系,正平行于萧燃和郑劲松之间的感情,简直天衣无缝。"汪阑珊
继续分析着。
"因为他们在那里,你才会把他们同谢逊和厉志扬联系在一起,你才会听到
萧燃的歌声,你才会在广播站听见恐怖的声音,你才会在解剖楼里看见那技术员老头被大
卸八块,你才会天天和萧燃约会,在精神病院的花园里散步。"
但她还要保持冷静的头脑,思考。
"照你这麽说,他们又是怎麽进入我脑子里的,或者说,心里?既然你也去
过我们学校的解剖楼,他们的屍体又存放在解剖楼,我是不是可以推论,他们的灵魂就在
解剖楼里,我们去了解剖楼,他们就钻进我们心里。可是,为什麽是我?"
"因为你是个信徒。就和我一样,所以我们为这些灵魂作嫁。"汪阑珊冷冷地
说。
"不对,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个的,明明是种种异常的情形出现在了我的身
边,才促使我去探究。"
"但你一直相信,'405谋杀案'和你有关,对不对?所以你是个信徒,你对这
个系列坠楼案的着迷使你敞开了城门,种种异常才会长驱直入。"
叶馨沉吟着,将汪阑珊的话反复把玩:"你说的有些道理。这麽说来,你也是
个信徒,对不对?所以你能看见他们,他们也驻在你的心里,对不对?他们难道和你说了
什麽?你为什麽说我是逃不过的?刚才我上了窗台,难道也是他们在捣鬼?"
"你问的太多,也太尖锐,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你。但你是逃不过的,你的每一
步,都按着他们的计画。"汪阑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馨一凛:"为什麽这麽说?难道你真的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是什麽样的计画
?就是让我成为第十三名受害者麽?让我想想:莫非正是他们造出那麽多的幻象,让所有
人认为我是个精神分裂患者?莫非正是他们给我逃出学校的希望,又让我听见、看见更多
恐怖的声像,让我成为真正的疯子?莫非正是他们让你一次次地对我出言恐吓,进一步让
我在精神病院成为真正的病人?而当6月16日临近,莫非又是他们……天哪,莫非是他们通
过你,用催眠术除掉了阻碍我出院的绊脚石滕良骏医生?这麽说来,你突发中风,也是因
为你画出了他们的形状,他们对你泄漏太多的惩罚?"
汪阑珊先是点头,突然又频频地摇头,呼吸急促起来:"你何必要问那麽多?既然
已经知道,许多事根本无法抗拒,为什麽不去享受为数不多的日子?"
叶馨又是一凛:是啊,汪阑珊似乎是默认了那些猜测,看来,自己是在他们的"计
画"之中。难道这真的是命运?
"真的,你逃不脱的。"汪阑珊轻声说。
也许,打破这个6月16日的计画,就是自己了断在此时此刻。
叶馨几乎是急匆匆地爬上了窗台,下面院中仍是那些生气不多的病人,再多一个又
有什麽关系?
她坚定了想法,正要往下跳,下面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她熟悉的身影,一袭白裙
,远远看去,正是欧阳倩!
欧阳倩仿佛知道她站在这个视窗,仰头望去,摇了摇头。
"叶馨,你快下来!"身後病房里忽然传来了欧阳倩的声音。
叶馨一惊,再低头往下看去,院子里欧阳倩的身影已如自己跳楼的想法一样,蒸发得
无影无踪。
回学校的路上,欧阳倩埋怨道:"小叶子,那老太婆险些害了你,按照我的意思,要
报警,你为什麽要放过她?"
叶馨沉吟道:"报警也没什麽用,这个汪阑珊,行事的确非常诡异,但据我的观察,
她的那些异能,不见得是她自己的,换句话说,她并不能控制自己。"
"你是说,有人在操纵她?或者说,有鬼附体什麽的?好像有点意思。"欧阳倩有些兴
奋起来。
"什麽鬼附体,我才不信这些东西呢,要有,也是在这里。"叶馨指了指额头,"你还
没告诉我,怎麽找到这里来的?要不是你来得巧,我说不定已经成了仙。我从此可是欠了
你一条命。"
"别说得这麽吓人,我倒要求你下回别乱跑了,否则,你妈再不会答应让你在我家住
了。其实我见你突然没了影子,仔细一想,就知道你会来找汪阑珊,因为你告诉过我,她
能看见你脑子里的两个人影,或者说,萧燃和郑劲松。你原来没将那两个人影和日记本中
的人物联系起来,所以一见那两具屍体,就会想到,这两个'人',究竟想干什麽,他们是
不是和'405谋杀案'有关?能为你解答这些问题的,似乎只有汪阑珊。
"我猜汪阑珊既然是在精神病总院突发严重的中风,不是在一附院,就是在二附院治
疗。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妈,她在二附院上班,立刻就查出汪阑珊所在的病房。"欧阳倩有些
不无得意地说。
"说来奇怪,我站在窗台上时,竟然看见你在病房大楼的楼下,还朝我摇了摇头,
可几乎同时,你的声音又响在了病房里。这样的情景似乎在我的一个梦里也出现过。嗨,
可能我又有幻觉了。小倩,你快送我回精神病院吧。"叶馨说到後来,微微笑着,显然不认
真。
"我才不呢,就是送你去,人家也得要啊?我看啊,的确有些常理无法解释的怪事
发生在你身上,说不定就是那萧燃和郑劲松闹的名堂,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13号楼在文
革前是幢男生宿舍楼,是我妈说的。"
叶馨登时停住了脚步:"真的是这样?这麽说,萧燃可能就是住在405。看来,如果
我们真的相信那些常理无法解释的怪事存在,这两个人或许就是觉得死的冤,才屡屡作祟
,历年来女生的坠楼身亡,也正符合他们的死法。"
"反正不由我不信。先说说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是否确实存在呢?那个章云昆,原本
坚决不信的,自从见识了广播室里那盘磁带的分析,现在也信了八成。还是他和徐海亭主
任师徒两人长谈了一次,才决定正式让你出院。你刚才的假设,我看再合理不过,否则,
哪有那麽凑巧?章云昆做过研究,过去所有坠楼的女生都于午夜时去过解剖楼,而萧燃的
日记里表明,过去至少有'月光社'的冤魂闹过鬼。合理的推论,他做为'月光社'的关门弟
子,死後胡闹也不奇怪。"
"这麽说来,再结合汪阑珊颠三倒四的理论,他胡闹的方式,就是进入人心,操纵人
心,让人产生幻觉,做出有悖常理的行为。最直接最高效的方法,就是让女生面对种种幻
觉,感觉自己将是'选中'的受害者,事实上是受到了一种暗示或催眠,就像我刚才在汪阑
珊的病房,不由自主地走向毁灭。"叶馨觉得寒意阵阵。
"咦,你的论调和章云昆颇有几分相像,我看有些道理。"
"要找根源,看来还得回到1967年6月16日淩晨,那天发生了什麽?"
"根据那最後一篇日记推断,萧燃想见依依一面,如果她来了,坦诚相对,他就会顽
强活下去。既然我们知道他选择了自杀,显然依依没有来。"
叶馨轻叹一声,双眼有些模糊:"其实我也是这麽猜的。那首叫《等,等》的歌,分
明就是记?了这个故事。我为什麽能听到那首歌?而如果真是他这样暗示杀人,究竟想得到
什麽?要说是报复杀人,这些女生、还有我,都和他无怨无仇,他这样做也太不合情理。"
叶馨不愿将心目中的"谢逊"和一个蓄意杀人的灵魂划上等号。
"也许他正是心胸狭窄,认为是那个'依依'出卖了他,这才屡屡造出更多的冤魂,传
一个愤怒的讯息。"
"如果真是这样,他的行为堪称丑陋。我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怎麽化解这难逃的一劫
?"欧阳倩想了想说:"我看,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那个'依依',或许会有些帮助。刚才
给我妈打电话时,她说刚打听来了'铁托'的电话号码,我们这就给他拨个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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