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kyowl (猫头鹰)
看板marvel
标题[创作] 豺狼与蜜
时间Sun Apr 12 20:38:2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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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选择
我想相信
X
窗外城市是遗骸,深埋夜色一动不动。
豺狼离去,只残空气里被掏空的沉重。阿凤背靠房门,一动不动,看不到楼下的养鸡人,
不过他很清楚他们没有离开,很快会来。
老妹靠床呻吟,额角的血渲染毛巾,阿凤柔声安慰,「没事,没事的。」
手机画面闪烁,颤抖的手指头点下一格格号码,阿凤通话时而冷静、时而冲动,一下失控
吼叫,一下冷静报案,一下压低声含糊其词,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干嘛。
「阿凤。」小巧幽幽喊,「你的手…」
皮开肉绽的手背无关紧要,小女孩脸蛋上乾涸的泪与尘土比较重要。
小巧存在,毫无疑问。
「我们走。」阿凤牵起小巧。
小巧怯怯问,「去哪?」
阿凤说不出口,不知道,只是离开。
「去找…信你的人。」
信到底是什麽?
不晓得。
夜色如墨,救护车缓缓靠边,大门敞开,医护人员搀扶摇摇晃晃的老妹,阿凤比了比右手
的伤口,牵小巧一同上了车,「他们都是我妹妹,家里没有人顾。」
对街瘦高的养鸡人基特漫不禁心,冷冷看救护车驶离,从容不迫坐上一辆 Ford休旅车,
明目张胆尾随,同时,另一辆警车姗姗来迟,警笛声挑弄这静谧的夜。
三车接续拨开迷雾。
忽然救护车再次靠边停,後门打开,阿凤有些失控向茫然的医护语无伦次吼。
「我去告诉警察凶手是谁,他们杀人,我有他们照片,要通缉,给我十秒!」
阿凤一把抱起小巧下车,回眸担架上阖眼的老妹,犹豫了小半秒。
「小巧,抓紧。」
胸口传来温度。
阿凤向警车挥手,再看慢慢降速的 Ford休旅车,做出一生少有的大胆决定。
他突然横越马路,快步翻过分隔岛行道树,直奔黑夜里骑楼外的那一辆计程车,阿凤几乎
用拔的扯开车门,快速塞进小巧与自己。
「去哪呢?」白发苍苍的司机问。
「往前开就好。」阿凤喘气,看对街不明就里的警察跟医护在比手画脚。
计程车缓缓启动,再看休旅车摇下车窗,养鸡人那一双邪恶的黑眸闪动杀意。
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屑。
阿凤猛拍座椅,「快、快,往前开!」
引擎嗡鸣,白衬衫外罩针织背心的老司机像习以为常。
阿凤无法习惯,眺看两盏警灯越来越远,表在跳,他在喘,心脏像被捏住,怎样都吸不到
气,小巧圈住他的手臂,很安静,安静到随时会消失。
「什麽人追你?」司机是个温文尔雅的老绅士,很传统拨弄广播。
阿凤摇头,「你不会相信。」
「如果是真的,干嘛怕没人信?」计程车加速,表答答响。
频道停在政论,阿凤最讨厌的国家大事,主持怒喷「政策拢系假欸你还信!」
「不甘你事。」无助生出厌烦。
司机轻笑,专心驾驶。
阿凤失焦看街灯黄光一盏盏退潮,再也无法挽回。
他打开皮夹,表还在跳,答答,几张皱掉的钞票格外孤寂。
真荒唐。答答。
阿凤张嘴,电台主持人先喊,「党就是尚黑,拢白贼,你还信!」
表数字破两百八,「前面全大联停就好。」
司机瞅一眼後照镜,「年轻人,要人相信嘴巴得甜一点。」
阿凤没空听人说教,付钱只找回一颗铜板。
「这家甜点很不错。」下车前,司机塞来一张设计感十足的名片。
是间甜点店,不重要,阿凤随意收下。
阿凤背起小巧,好轻,轻到不像人的重量,只是将被忘却的残存,他也差不多。
车尾灯飘飘远去,夜雾厚重而迷茫,像融化的糖浆包覆冷清的街道。
凌晨的指示灯小绿人只有七秒,答答、答答,转红。
整片商场只有一扇扇拉下的铁铝门,这城市没有一个地方属於他们。
阿凤扪心自问:「我在干嘛?」
不知道。
风撩雾,死寂的长椅,阿凤小心翼翼放下小巧。
小绿人答答一闪而过。没地方能去,没钱,没有能求助的人。手机震动,没拿出来看。没
力了好累,累好久好久,父亲过世、母亲迷信、扛家计、委托豺狼...
他到底在干嘛?
三十好几打零工兼职,今天超商大夜,明天行政职代,没一件能长久拿上台面。再好的朋
友也没联络,结婚、生子、满月,起初还会去沾沾喜气,之後礼到人不到,再後来不读不
到,躺在家里,假装都在外县市工作,懒了,烦了,累了。
好像连小绿人都在嘲笑他。
也许八年前就该跟那人定下来,信仰正常人的人生,伤脑筋房贷、车贷、小孩奶粉钱跟成
长基金,而不是让母亲失望透顶,「你老了会後悔,没人陪没人养。」
也许当时就不该委托豺狼,不该管老妈信什麽鬼,也许就不该信,也许也许……
也许。干!
阿凤低骂,回荡深邃深夜商场外廊。
小巧眼皮跳动,缩了一下靠得更近,阿凤把外套盖好。
「抱歉。」不该在小孩面前说脏话。
小巧闭眼,靠得更近。
路灯很弱,小女孩模模糊糊。
可怜,雾锁里,只有小巧还需要自己,不是因为他多猛多屌,只因为没人。
小巧没有选择。
比初级大人还更烂的低级大人笑了,小绿人答答奔跑,阿凤也好想跑,什麽都不管把小巧
送去警察局,看报失踪还是去验DNA都好,但直觉告诉他:没人会信。
小红人立正,不能再变回那种没路用的人。
不能让小巧变成像他这样子。
小女孩梦呓,「阿凤,我们要去哪?」
怕打扰梦乡,阿凤轻声,「去找信的人,两个。好吗?」
小巧嗯了一声,呼吸平顺。
没有多问,轻易相信,轻易到让人愧疚。
「我会让人相信你。」
小绿人迈开大步。
Xx
曙光斜斜洒落超商桌位区,很温暖。
雾散,卫生纸抹乾反潮的座位,阿凤假寐醒来。好像作了个梦,忘了内容,依稀在当铺。
最後几枚铜板换成鲔鱼御饭团跟麦香奶茶,小巧小口小口吃,只剩海苔脆响。
早上七点半,国小对面超商生意不错,三三两两学生买早餐、买零食、买饮料、还有该买
早餐的钱拿去买零食饮料,小巧想跟认识同学打招呼,可惜没收获。
「好像还是一样。」小巧也习惯了,吞下阿凤最後资产。
乱枪打鸟没用,还是得锁定小巧关系较深的人,导师、云佩还有……
「阿山老师,他一定记得。」人对自己小学第一个导师总印象深刻。
反过来就不一定,阿凤国二有次回去找一年级导师,很尴尬被叫错名字。
「还有别人吗,阿姨、舅舅亲戚邻居之类?」阿凤努力思考。
小巧摇摇头,眼睛盯住架子上的巧克力糖果,很快移开。
阿凤需要一杯冰咖啡,但现在连15块的咖啡广场铝箔包都换不到。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对街闪过熟悉的老妇人身影。
佝偻着步履蹒跚,老妇手拎一叠纸,在街边看到家长、学生一个个递去,见人就问:「有
没有看过我孙女?」,有人摇头,有人蹙眉,有的看都懒得看快步离去。
阿凤按住小巧,直觉告诉他街上危险。
小巧咬住下唇。
不久,阿嬷也走进超商,传单上模糊的照片无疑是小巧,至少在阿凤眼里是。
然而雄性秃、戴两串佛珠的店员只是接过传单,「我会帮你注意。」
阿嬷左眼一片惨白,语气苦涩,「他就念对面,以前放学会帮我买蜜饯。」
戴佛珠店员嗯嗯敷衍,继续按压冰块,泡大冰美。
阿凤还在思考要如何帮不信的阿嬷唤起记忆,小巧已按耐不住。
「阿嬷。」
老妇扭头,混浊的眼在小女孩脸上停留一瞬,慢慢递去传单。
「歹势帮看一下,你有没有看到这孩子,读对面,四年级,三班。」
只是陌生人。
小巧没有接。
阿凤上前,「大姐,还记得我吗?」
短短两天,老妇本来六、七十岁的容貌此刻成了清朝殭屍般格外恐怖。
「呃呃,你看到巧巧吗?我找不到,我报警,他们要我等,等,不能等。」
阿凤瞥了一眼店员,没有激起涟漪,「大姐,小巧就在─」
「阿嬷,这个你爱吃。」小巧忽地拿来架上一包古早味蜜饯,「你以前自己做的那一种啊
,我不喜欢,吃到一颗坏掉的,酸酸还臭臭的,你就都改买这个。」
老妇人微微张嘴,露出假牙,晨曦溅上塑胶包装。
小巧又端来一排三颗的巧克力,「可是还是金莎比较好吃。」
老妇摇摇头,慢慢後退,「不、不对,你是谁?」
阿凤从後面拦住老妇人,「大姐请你看清楚点。」
「妈咪说期中考要九十分以上,才可以换一颗金莎。你说八十分就好,结果七十七阿嬷也
买给我。」小巧拉住老人皱巴巴的手,「你说一颗十几块,不如蜜饯。」
白内障的目光急促蠕动,「你怎麽知道?」
小巧越讲越急,「蜜饯很甜,只是里面会苦苦。」
阿嬷的嘴唇嗡阖,接过蜜饯,眼神迷乱,「你好像,好像。」
阿凤插不进话,拿出手机偷偷录下两人,说不定画面能捕捉真相。
小巧再也忍不住扑向老妇人,「我真的是!」
老妇人宛若触电。
刹那包覆小女孩的薄膜变淡,有东西浮出,一条黑黝黝、闪亮亮的线体,穿透小女孩胸口
衣服,穿过空气,穿越黏稠的膜,一点点伸向老人手里那一包蜜饯。
阿凤凝神,细看黑线缠上老人手腕。
「巧巧。」老妇呢喃。
小巧抓紧花衣裳再也不放手。
成功了?
「这位大姐,我有看到这小女孩!」忽然不大不小的喊声从门口传来。
阿凤吃惊,回头只看一位矮矮钝钝,古铜色皮肤的男人手拿传单走来,「大姐你快点跟我
来,你孙女在火车站那边,有个奇怪的男人牵着他,好像要跑了!」
老妇人张嘴结舌,看看小巧,又看看矮汉,这矮汉穿全套条纹西装。
胸口别一枚金母鸡领带夹。
小巧越说越急,像在抓一条快断的绳,「我在这!」
「喂!」阿凤勃然大怒,拉扯矮汉,对方不动如山,反礼貌向他点头伸手。
「我是养鸡的『波沙达』,请多指教,阿凤。」
「闪开!」
阿凤甩开对方的手,忙扶住小巧,试图再跟阿嬷解释,但电子点菸器已打响。
嚓一声,徐徐轻烟精确打击,截断小巧与阿嬷的信,黑线裂成粉被养鸡人吞噬。
老妇推开小女孩,疲惫睨了一眼,「你很像他,但你不是。」
浮出水面的东西再次沉没。
蜜饯落地。
阿凤揪住波沙达衣领,「还给他,给我把信还给他!」
波沙达手劲奇大,轻松分开箝制,阿凤本就受伤的手再次飙血,斑斑血迹溅上那一包蜜饯
,「血缘、亲情这种信很不新鲜,都腌渍的,不健康,但就是很甜。」
「还给他!」
阿凤拿手机欲报警,但後头忽然闪现一人,柜台员工不知去向,只剩另一位熟悉条纹西装
男,又高又瘦,裂缝般的嘴,目空一切狞笑,「小偷,你还想跑啊?」
养鸡人基特像早就在那守株待兔。「我说了,那是鸡舍的东西。」
对面学校铁栅门拉上,街巷恢复宁静,阳光不再和煦。
阿凤把小巧往後护住,手淌血,很痛,「不要靠过来。」
呼呼!
「阿凤你误会了,请不要急,放下手机。」波沙达打起圆场。
轻烟袅袅,波沙达迳自吸乾了阿嬷的亲情信──那种长时间浸泡的腌渍果乾,外表很甜,
但内馅不一定──烟雾散去,老妇人似乎真成了一具殭屍矗立原地。
「你们知道我孙女在哪吗?」
霎一声,失踪传单掉满地。
小巧低头看那些传单,上面的自己在笑。
波沙达搭上老妇的肩,「小巧被坏人带走了,在车站。」
阿嬷身子晃猛,双眼无神点头。并非忘记,是被吞噬。
波沙达把蜜饯挂回架上,「十年前,母鸡就卖了子宫里的信,期限到了而已。」
阿凤目眦欲裂,「别开玩笑了,你想把人带去哪?」
「哪里价格高它就会先去那。」波沙达亲吻无名指上的金卵戒指,很严肃,「初夜、变态
或摘光器官都无所谓,都是市场运作,鸡舍在商言商,希望你谅解。」
「去死吧你们。」阿凤报警,但话筒里什麽声音都没有。
阿嬷步伐踉跄,到门边匡当一声跌跤,撞倒放雨伞雨衣的铁架,小巧想上前但被阿凤牢牢
拽住,「别去。」,对方休旅车停在外面,一个闪神铁定会失去小巧。
永远失去。
基特慢慢拆开水果刀包装,目光残忍,「会死的只有你。」
「阿凤,你很拼,昨晚的追逐很有意思。」波沙达举手止住基特,看阿凤滴血的手背,「
三天,凑齐三人,方向很对,但我要提醒你喔,只剩59个小时。」
阿凤咬牙不语。
波沙达抚摸领带夹,递出邀请,「你有天分,加入鸡舍吧,绝对好过跟豺狼那种过时的骗
子还搞打猎、狩猎,拒绝豢养、圈养,活像个旧石器时代的猿人。」
阿凤不动,眼神愤慨,「加入你们不如给车撞死。」
波沙达没生气,只是惜才,「你的眼睛不错,真可惜。」
基特皮鞋跟叩叩作响,水果刀在阿凤眼前晃了晃。
阿凤护住满脸红的小巧,慢慢往後面厕所退去。
小女孩望向跌倒却吭不出声的阿嬷,伸手短短的手,碰不到。
阿凤背脊贴上冰冷的墙,欲抱住小巧往外冲。
「别做傻事,我们不想伤害自家商品,十年投资,才要开始回本。」
波沙达抬手,他的手好大,彷佛戴了棒球手套,好像能轻易捏烂阿凤。
「都别动!警察!」
红蓝警灯弯过街角,先一步骑车抵达的壮硕警员叫停一切。
很快警车车门打开,另一位员警与打扮朴素的年轻女人入内,女人表明是社工,昨天接到
学校通报,已经找了身分不明的未成年人一天。
阿凤终於松口气。
基特手中的水果刀消失。
为首脸很臭的中年警察跟社工交头接耳,再次看手机确认。
阿凤虚脱坐在地上。
波沙达笑脸相迎,「早安波丽士先生。」
臭脸警察确认,「是你报的案?」
波沙达微笑,「好险你们赶来。」
阿凤嗅到不妙。
社工向缩成一团的小巧摇手,「哈罗同学,我是小晴阿姨,能跟你聊聊吗?」
小巧摇头。
较年轻但脸一样臭的警员上前,「请你配合!」
阿凤把小巧往後挡,但人还没站稳,手腕已经被猛扯过去,肩膀重重按住靠墙,「你已涉
嫌妨害家庭罪,略诱未成年人离家,请立刻配合我们回局里调查。」
「你们搞错了喂!」阿凤大呼。
「不要—」小巧被社工牵走,「阿凤!阿嬷!」
窗外红蓝灯光一道道割在阿凤脸上,手腕被扭得更痛,彷若要断裂,阿凤视线摇晃,看阿
嬷被扶起,小巧给带往警车,基特鄙视,像看垃圾,波沙达欠身微笑。
「再见阿凤,想加入随时说,坐牢时也欢迎,毕竟牢笼,鸡舍最熟。」
阿凤被带出超商,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凝望小巧,他不能失去他。
「王八蛋,他是我─」
话声未了,一辆计程车倏然撞进骑楼,轮胎摩擦声刺耳,早打开的车门里伸出一只大手,
横抱过小巧截胡,社工花容失色後退,司机爆吼一声,「上车啊!」
阿凤睁大眼,心一横,猛然甩开警察,还张嘴狠咬箝抓他的手掌,男警大叫,同时计程车
倒车撞歪两辆警车,油门再嗄嗄猛催,波丽士大人人扬马翻闪躲。
袭警的诱拐犯看准车门,纵身一跳,完美钻进後座,再也回不了头。
警察连声怒吼,「站住!」
「立刻停车,你们已涉嫌妨碍公务!」
警笛声在後方昂扬,计程车遁入街巷左拐右弯,连连加速远去。
後座喘息粗重如牛,小巧抓住座椅的手指发白,阿凤抱紧他,停不下颤抖。
昨晚的老司机看後照镜,「真是狼狈啊实习食信人阿凤。」
「你是谁?」阿凤稍微冷静,提高警戒,
阿凤看向司机,仅不到两分钟,驾驶座再不是优雅老人,而是满脸邋遢,浑身破烂的老街
友,破风的嘴大笑,「就说了年轻人嘴巴该甜一点,甜,才有人信。」
阿凤认出了这老人。
是水沟。
豺狼的夥伴为什麽在这?
为什麽昨晚会认不出他?
「老爷爷是你。」小巧也认出水沟,「为什麽昨天没发现你?」
水沟温柔莞尔,「因为我们都只看到自己相信的。」
阿凤冷静下来,听懂对方意思,「你要我去买『糖粉』?」
水沟仰头灌一大口矿泉水,耸耸肩,不置可否。
糖粉是信的黑市永远强手货,一种能短暂「使人容易相信」的好东西。
「我要有钱买粉,还不如直接雇豺狼。」阿凤知道没望。
「这女孩身上无信可言,豺狼没兴趣。」水沟喝光水,「不过你还有,有价。」
「我等一下连车费都付不出。」阿凤自嘲。
「车费早预付了。」
水沟指向黏贴挡风玻璃上的小纸片,是小巧上次在医院送的,还有淡淡香气。
阿凤默然,递给小巧一条三颗装的巧克力,他果然是个小偷。
分给两人各一颗,然後放一颗到嘴里,模样幸福。
不久,小女孩悄然睡去。
「没钱,就拿东西去当,知道你身上还剩什麽有价吗?」
阿凤不语,拿出一直震的手机,十七通未接来电,署名 老妹
嘴里很甜,自己这生真的很没路用。
水沟啪一声捏烂宝特瓶,给出阿凤最後的机会。
「那间店的老板很机车,但最喜欢甜跟糖,不论买卖,泡芙、甜甜圈都行。」
当然,蜜饯也OK。
阿凤摸出昨晚压烂的名片,眯眼端详店名──
璇亚 的 甜点小窝
不欢迎奥客说教
想来就不营业
请不用光临
水沟最爱说教,「想要别人信,就得出卖自己最相信的东西,不是吗?」
吞下巧克力,阿凤没得选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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