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下午三点，仲达懒洋洋的看着早已不流行的日剧VCD，忽然听到门铃声。 『不会是愉涵吧...』仲达满心期待。 『布鲁斯？！』一开门，布鲁斯提了大包小包，让仲达看傻了眼；看到不是愉涵，莫名的 失落，却又松了一口气。 『午餐有没有吃？还没吃吧？』布鲁斯踢掉了鞋子，自顾自的将东西放在桌上。 『你怎麽有空来？』 『咦？』 『这时间，你不是还在睡吗？』 『喔~小鬼，什麽事情，比自己徒弟受伤了更重要？』布鲁斯坐下，从袋子里抓出一只炸 鸡腿。 一瞬间，这句话像电流般窜了全身；仲达没想过，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竟可以 如此的关心他。 『发什麽呆？』布鲁斯龃嚼着鸡腿肉。 『喔，没事没事！』仲达不知道在紧张啥。 『冲啥小？看我帅唷？！没关系，你可以直接明讲！』布鲁斯的表情有些惹人厌。 『这个你看一下，去报一间高中来读吧；这年头，高中没毕业，看你以後要做什麽！』布 鲁斯拿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纸张上沾染了炸鸡腿的油渍。 『读高中？这要花钱耶！而且，读高中的话就不能找工作了！』仲达拿起桌上的文件，一 一翻阅。 『要打工，找晚上的工作不会？再不然，去读夜间部不会？』布鲁斯抓起第二只鸡腿。 『喔...可是我现在这样，又不能工作...』仲达轻抬左手臂。 『唉唷，怕什麽？！那个马上就会好了啦！』布鲁斯将装了炸鸡腿的袋子递给仲达。 --------------------------------------------------- 傍晚，小公园。 暖暖的夕阳照射在破旧的篮板上，徐徐微风传来淡淡的桂花香；一旁的儿童游乐区传来小 孩子嘻闹声。 方才阿旻带着小葵来到仲达住处，碰巧仲达想出门走走，就走到了附近的小公园。 『小马哥，这几天养伤，有没有什麽好玩的事做？』阿旻点了根菸，顺手递了一根给小葵 。 『这个样子，你说能好玩到哪里去？』仲达轻晃左手，感到些微胀胀的刺痛。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小葵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对了！小马哥，要不要去读高中？』 『高中啊...』仲达想起桌上那叠文件。 『对呀，我们再来组成一个超强的帮派！就叫【马帮】』阿旻紧握拳头，一脸得意。 『马你个头啦！难听死了，要是因为这样被警察抓走，丢脸不知道要丢到哪里去！』仲达 伸出手。 『啊？做什麽？』 『菸啊。』 『小马哥！你不是不抽菸吗？！』阿旻大喊。 『对啊，你不是不抽菸的吗？』小葵弹了下菸灰。 『罗嗦啊！整天吸你们的二手菸，也没健康到哪里去！』仲达接过阿旻的菸，阿旻手凑过 来点火；一旁传来小孩跌倒的哭声，小葵不知为何又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高中，你们想读哪？』仲达头一次吸菸，竟意外的顺口，大概是因为没吸进去。 『小马哥，你决定要跟我们一起去读喔？』阿旻的高分贝显示出他的兴奋。 『你要读哪里？我也要一起去！』小葵丢了菸头，兴奋得跳了起来。 『就是还没决定，才问你们啊！』仲达深深吸了一口菸，从鼻孔吐了出来；这动作来自於 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八点档，里头的男主角刘松仁在片头的动作，那时候仲达就觉得这动作 帅到不行。 『布鲁斯刚刚拿了一些资料，一会去我家看看吧。』仲达弹开菸头。 ------------------------------------------------------ 买了晚餐，三个人在仲达家里翻阅着布鲁斯带过去的文件，边吃饭边讨论着日後要就读的 学校；由於没有什麽目标，最後以距离跟学费做为考量，挑了一间同样在三重的学校。 -------------------------------------------------------- 这天早上，仲达拆下了纱布；伤口好了，里头却依然隐隐做痛；窗外传来麻雀阵阵愉悦的 歌声，仲达的心情却没办法跟着开心起来。 可以握拳，但是明显不能出力；仲达看着自己的左手，心情复杂。 『会好吧...』仲达蹲下想绑鞋带，但左手连抓鞋带都使不上力。 『走吧。』关上门，阿旻跟小葵在外头等他。 『马仲达，你的手好了喔？』小葵惊呼。 『真的耶~~帮带拆了！』阿旻兴奋的跳了两下。 『你白痴啊？是绷带吧？！早该拆了，不会一直缠着会闷死！』仲达瞪了阿旻一眼，阿旻 伸手挡着头。 『你干嘛？』 『没...没事，我以为小马哥你要打我，呵呵...』阿旻傻笑。 『你这样要求，不打白不打！』仲达伸腿朝阿旻大腿轻点了一脚。 ----------------------------- 阴暗肮脏的小店，吵杂的配乐声，早期三重的小巷子里有不少这样子的电动间；经过若干 年前政府的扫荡，目前就只剩几家寥寥无几，而且大多隐密得像赌场；其他的，就只有背 景雄厚的财主才开得起的大型电子游乐场；但跟那类游乐场比起来，仲达还是喜欢这种阴 暗肮脏的小店，因为感觉比较找得到童年。 『小马哥，看不出来你这麽会打电动啊！』阿旻咬着菸，嘴里还嚼着槟榔，萤幕上的小佣 兵又死了一只。 『小时候常跟邻居的大哥哥去打电动，不过你怎麽知道这个地方？进来还要打暗号，超屌 ！』转动着摇杆，仲达一样咬着菸。 【叮‧咚】 『做什麽？』电动间老板透过门眼，神秘兮兮。 『哆啦A梦。』铁门外的人回应，老板随即开了门。 『唉~唷~~冤家路窄呀~~』门口传来刺耳的叫嚣声。 阿旻转头一看，竟然是飞车女kelly她那个金发弟弟；头上的纱布依然缠着，身边仍旧带 着几名罗喽，那名不到150的红发矮子，尤其抢眼。 『小马哥...』阿旻看着仲达，紧张得连电玩都不顾了，萤幕上的小佣兵又无辜的死掉。 『别理他们。』仲达盯着萤幕，手臂上未痊癒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早跟你说过了，见一次打一次；怎麽？还敢出门？』金发男踹了一下仲达的椅子。 『你害我电动输了，到外面去！』仲达起身。 『马仲达，你的手还没好，不要...』小葵拉着仲达。 『他妈的贱货，当我的面又在这边拉拉扯扯！』金发男做势要打小葵，仲达出手拨开。 『唷~~敢还手？了不起、了不起！』金发男瞪着仲达，走到一旁的机台；大概是因为先前 让仲达教训过，又碍於今天他姐不在，身边的罗喽又只有小猫几只，所以他相对收敛。 仲达坐下，投了一枚代币，手臂阵阵刺痛。 ----------------------------------------------------- 『干、干干干干干！』金发男大声咆哮，那音量感觉相当刻意；坐他邻座的陌生人被他此 举动吓了一跳。 『你跨啥小啦？！拎北惊不爽喔！』金发男对着他邻座的人大声咆哮，刻意怪声怪调的台 语，让人听了很不舒服；随行的罗喽们都放开了游戏机台，站到他身後蓄势待发。 『喂~你很凶喔~~我玩得好好的，被你吓到了，现在看一下都不行喔？！』邻座男也对着 他咆哮，似乎没察觉身後的异状。 『阿旻，不要看！小心变事主。』仲达摇动手中的摇杆，萤幕中的人物挥动着球棒。 『干，给他死啦！』金发男以台语大声咆哮，起身踹了一脚，那男子跌倒在地，身後那群 罗喽见状，一拥而上。 莫约一分钟过去，众人打累了，那男子起身朝门口奔去。 『干你娘，别跑啊！』金发男抓了一把椅子，丢过去，刚好砸在那男子身上。 『哈~以後见一次打一次！』金发男又是刻意的怪声怪调，身边的罗喽则是一齐呼啸。 -------------------------------------------------------- 『走吧，不玩了。』刚刚破了关，仲达起身。 『再等一下，我还没死。』阿旻盯着萤幕，两只手在键盘上胡乱按。 『好啦，你慢慢玩，我去买饮料。』仲达顺手拿了一根菸。 『我也要去。』小葵紧跟在後。 -------------------------------------------------------- 『最近好像很流行这种加味水喔...』仲达拿了一瓶水蜜桃口味的饮料。 『好喝啊！』小葵跟着拿了一瓶一样的。 『要不要买一瓶给胖子？』 『不要啦！叫他自己来买。』 『过几天，要开始去找工作了。』走出店门口，仲达点了根菸，打火机交还给小葵。 『你的手还没好，过阵子吧。』小葵喝了口加味水。 走近电动间门口，看见方才遭金发男一伙殴打的那名男子，带了十余人，个个手持棍棒， 走向电动间。 『看样子，你的小金毛有麻烦了喔~』仲达吐了口菸。 『不干我的事啦！他跟我没有关系！』 『这麽绝情？哈』仲达莞尔。 那方才遭殴打的男子，上前敲门，讲完暗号，待老板开了门後，其余人等持械涌入。 『哪一个啦？』 『叫他出来啦！』 『给他死啦！』 『哪一个打我兄弟啦？！』 一进到电动间，一伙人的叫嚣声充斥着整间电动间。 『这个啦！就是这一个。』方才遭殴打的男子指着呆若木鸡的金发男，金发男身旁那群罗 喽个个直发颤。 『先生，不好意思，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闹事？』老板上前劝阻，这麽大一群人，大概怕 店里机台被打坏吧。 『你少罗嗦！刚才我被打，怎麽没看你出来帮我？！闪一边去啦！』方才那名狼狈的受害 者，转了风向，立即变得不可一世；随行的携械男随机见人就打。 『死胖子还在里面，会不会被波及到啊...』像是忽然想到，仲达一个箭步飞奔进电动间 。 电动间里一片狼藉，几部机台被打破了萤幕，碎片洒了一地；阿旻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名 身上有着漂亮纹身的吊嘎男抓着球棒死命往阿旻身上招呼；方才阿旻在玩的游戏机台萤幕 上游戏还在进行中，机台上方才放的一叠代币在台面地面上撒了一片；早前在店里头嚣张 的金发男一行人各各缩在墙角挨打。 『别、别打啦！等一下我大哥回来，你们全都完蛋！』阿旻抱着头，却依旧不忘呛声。 『靠北！再呛、再...』纹身吊嘎男声音未断，仲达一个飞踢将其踹飞，重重摔在某部游 戏机台上；【磅】的一声，停止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 『要闹事我管不着，但要是敢动我的人，就等於是跟我过不去。』刻意装帅，仲达做了个 黄飞鸿的POSE。 『谁敢踹我兄弟？！』 『干，你以为你是黄飞鸿啊？！』 『什麽时代了，还功夫勒！』 『伶北总杀啦！』 【磅！】 在电动间里头兴波作浪的一伙人，纷纷鼓噪起来，甚至有人朝着机台萤幕又敲了一下示威 ，带头的那位前受害者则是抄着球棒继续往金发男身上招呼。 『胖子，过来！』仲达招手，阿旻四脚着地，爬向仲达。 『你干什麽？站起来！到外面等我。』仲达看了一眼地上的凳子，左手的伤未癒，他需要 找个什麽来截长补短。 『你们都别想出去！』方才被一脚踹开的纹身男，高举球棒，朝仲达奔过来；仲达抓起凳 子，投掷过去，纹身男一棒挥开，仲达抓紧空隙又是一记飞踢；纹身男後方几名同伙重重 的被他撞开；电动间里头空间的狭隘，让那些人等无法一拥而上，反倒是帮助仲达占了上 风。 『这麽小的地方，就算你们有十几个，也没办法发挥吧？！』刁了根菸在嘴上，仲达摆了 个拳击手的架势。 『他妈的，有种到外面去！』里头其中一名罗喽叫喊着，其余人等纷纷帮腔。 『话都是你们在讲，这麽多人还有脸讲这些。』仲达弯腰抓起了凳子，里头那位被打得狼 狈的金发男，像似看见救星一般。 『妈的~~玲北给你死啦！』吊嘎男抓紧球棒，一记横劈；仲达往後一闪，吊嘎男球棒砸在 机台萤幕上；仲达手上的凳子朝球棒一罩、一转，凳脚刚好卡到吊嘎男的手腕。 『喝！』仲达一个侧踢，吊嘎男又往後摔了一次；没摔在同伴身上，而是摔在凳子上，【 磅当】几声，这下吊嘎男得在地上躺一会了。 『球棒，这是好东西，可惜重了些，不好使。』仲达拾起球棒，在手上转了几下。 『小子，你说说看，这件事关你甚麽事啊？！』方才痛殴金发男的前受害者在角落指着仲 达。 『你们要打他，自然是不关我的事；可是这刺青男刚刚打我的朋友，现在我不爽，你们全 都要躺下！』语毕，仲达一个飞身跃起，双手持棒重重砸在一名眼镜男头上；众人没料到 仲达会忽然出招，眼镜男更没来得及反应，还未出手格挡，头壳已经像西瓜一般见了红。 『妈的，给他死啦！』那缩在角落的前受害者，拿起行动电话，像是要再召集人马；前面 一群罗喽一个个卖命向前，但碍於电动间的狭隘空间，只好一个个整齐有序的上前让仲达 痛殴。 只一眨眼的工夫，店里头就剩老板、仲达、躲在仲达身後的阿旻、报复未遂正在打手机的 前受害者、以及龟缩在角落的金发男，其余的全躺下了。 『就剩你了，过来！』仲达手上的球棒指着那拿着手机的男人。 『你你你，你嚣张甚麽？等一下我的人就会把这间店围起来了！』那名至今仍未有名字的 前受害者朝着仲达咆啸。 『我管你有多少人，今天敢动到我的人，你就必须有所觉悟！』仲达拎着球棒，慢慢走近 那无名男子。 『谁？谁打到你的人啦？』那男子声音听来快哭了，全身不停颤抖。 『哭甚麽？有胆子惹事，就要有胆子扛！没本事还敢惹那麽多事，要名字没名字、要特色 没特色，你知不知道作者写你这白痴有多辛苦？！』仲达球棒轻轻敲在那流着鼻涕的男人 肩膀上。 『谁没有名字啊？我叫小钟啦！小钟、小钟、小钟！』那自称小钟的前受害者，紧握着球 棒，胀红了脸，瞧那模样，像是恼羞成怒。 『甚麽小钟？我还客家一哥勒！鬼吼鬼叫的，以後，你就叫吉娃娃！』仲达持棒挥开小钟 紧握的球棒，左脚踹中其胸口；小钟撞到後头墙壁，手一松，球棒便掉了。 『呜…』被取名吉娃娃的小钟哭了出来，紧握着拳头，瞪着仲达；瞧那眼神，彷佛有着杀 父之仇。 『丢人现眼，亏你带来这一大票人，里头就你最没用！打你，我都感到丢人！』仲达丢掉 球棒，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再骂啊，你在骂啥小啊？！』小钟再次咆啸，仲达闻声停步，缓缓转身。 『吉娃娃，你在吵甚麽？你握甚麽拳头？放下、我叫你放下！』仲达指着小钟，大声嘶吼 ，小钟一震，松开了拳头，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 走出店门口，仲达看到巷口进来一票人，来势汹汹，看来这一局还未结束。 『阿旻，你带小葵先走，走！』仲达将阿旻推开，阿旻跟小葵朝反方向跑去。 『是谁这麽好胆，敢动我兄弟啊？！』一名绑着头巾，貌似带头的人物手持西瓜刀，带队 走近店门口。 『兄弟，别让他走啊！』大概是听到援军到，小钟从店里头跑了出来；仲达观察四周，找 不到可以利用的东西。 『哪一个啦？叫他出来啦！』那带头者对着小钟吆喝，後方那群罗喽一齐呼啸。 『就是他啦，给他死啦！还有那个胖子啦，还有里面那个死金毛啦！』小钟咆啸的模样跟 小型宠物犬真有几分相像，不难想像仲达为什麽要叫他吉娃娃了。 『他？咦？你，你不是小马哥吗？好久不见』忽然认出仲达，那带头者开始变得恭谨。 『你哪位？』看着头巾男，仲达狐疑。 『我啊、是我啊，阿光、弹子房阿光啊！』头巾男解下头巾，露出他的招牌光头，仲达这 才认出来。 『喔~阿光，好久不见。』仲达微笑。 『呃…这个…我手下说…他跟您有一点误会…呃…这个那个……』阿光递了根菸，讲话结 巴。 『哈，没事，既然是你阿光的手下，那我就当误会一场，这件事就这麽算了吧。』深深吸 了口菸，仲达现在抽得越来越有模有样。 『是是是是，小马哥您能够不计较，那…那当然是是是是最好了！哈哈。』阿光摸着光头 。 ----------------------------------------------------- 入夜，车水马龙的大马路旁，知名快炒店生意好到桌椅排满了人行步道；酒客吵杂喧闹的 划酒声，充斥着整条步道。 『小马哥，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事情会那麽巧。』阿光拿着啤酒瓶在仲达酒杯里斟酒，一 脸通红。 『没关系、没关系，不是故意的无所谓。』一口饮尽，仲达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种文化。 『小马哥，你要知道，是你人很好才没跟他们计较，我可是被他们打了耶！』阿旻夹了一 大块牛肉，瞪着坐在一旁的小钟一行人，气愤难平。 『呵。』仲达夹了一颗荫时蚵，送入嘴里。 『旻哥抱歉，别气别气，我现在不就请你们吃饭喝酒赔罪了吗？！喂！你还不过来敬酒赔 罪！』阿光边陪笑，边斥责小钟等人；小钟等人起身端起酒杯。 『阿光，算了，别玩这套，我们不是黑社会。』仲达拿了一根菸，刁在嘴上，阿光机灵的 拿起打火机点火。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以後在外面找人吵架，罩子放亮点！』点完菸，阿光大声斥责那 群人，小钟等人端着空玻璃杯，里头未盛一物，站在原地，目目相觑。 『罩子放亮点，不然以後在外面见一次打一次！』弹了一下菸灰，阿旻气焰势不饶人。 『都说算了，让这些小鬼先回家吧。』仲达举杯一饮而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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