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怀着作第一个新诗开创者的狂想 或 最後一个诗人的感伤...... 　　　　　　　　　　　　－－「白乐天」诗稿，一九八六年春陌生地(Madison) 【序言】 〔-3〕 我们 是隐隐然和这个或任一个文明相抗衡的。 我们每个人都 畏惧、提防着不属於自己的庞大事物 我们创作、创造(自己小小的文明) 以抵挡外界的进逼－－除非我们让步或答应－－ 但创作的国境是无法割让的 「观察」正是我们遂行主权的方式 〔-2〕 我们观察，也被观察 我们解释，也被解释 我们 是隐隐然和每个既成的解释相排斥的 因为，我门从不是、不能、也不愿被既定的解释 解释成那个样子 我们比任一「解释」庞大的多 我们割据着各种「可能」 我们成长、蜕变、辗转反侧 〔-1〕 我们创作 创作是隐隐然和每个既成的心智相违背的。 【黑色镶金】 〔0〕 循忧郁以求瑰丽甜蜜的智慧 我秘密供奉黑色镶金的美学。 像营造一座对发堀者施咒的 陵墓 以坚固的文字为椁 深埋了易腐的感觉和思想 杜撰或者遗传着祖先，或，至少，我父亲 那半衰期太长的稀有金属的忧伤的光泽 我在忧伤的时辰杜撰 在杜撰的同时隐藏 除非为了点亮你漆黑的眼眸 从不轻易示人 〔1〕 我秘密供奉 过去所写的文字。 以一再的重读...... 当我踱步於两行诗之间的甬道 无数空茧如龛 悼念朝生幕死的蝴蝶...... 我依稀记得他们的身影。 但我的诗已死 只有在别人不经意的阅读中借屍还魂 〔2〕 请到我迷宫里来 请专心解读，而我将以文字全力防堵 当黑夜来临 我将因我的後花园滞满许多 迷途的游客 得以不致孤独入睡 〔4〕 来，合起眼睛 到我们独处的岩窟－－ 漆黑、通风自足的头颅...... 未成型的词句、蝙蝠和水母 闪着磷光，贴壁寄生 紧闭着视野 还没被看见 听觉在井边投石 等候回声 後厢有些没梦过的梦境，杂物堆陈 〔5〕 我蜷缩於此 靠不间断的思维予我庇荫。 有时 我的思想 静坐暗角难以厘清 就像没有一样 〔6〕 「我的思想 是这座城市歧误的伴奏」 「因为无人知悉 得以从容继续」 〔7〕 我们且战且退 以自身优美的剪影、模棱的辞汇抵抗这座城市 用孤独 抵抗自己的懦弱 用无以排遣的感伤 抵抗时光 用失败 抵抗他们的成功 〔9〕 谎言越来越逼真 谎言会不会终和真理碰头？ 〔10〕 我们也许终将碰头 在彩虹被捕获的地平线外 在鲜花与祝福互掷的婚礼 在城市终被驯服，只为一个人而美丽的凌晨 在文学的终点或 梦想因兑现而被遗忘的每个地方 〔11〕 孤独是不是一种洁癖呢？ 我紧拥着你 却仍有孤独厕身的缝隙 〔12〕 她上来时 我正躺在想像中的阁楼 用天窗框取流散的白云 整座阁楼是一自转的星球...... 〔13〕 我等她赴宴归来 任凭琐碎的忧思在空旷的宅第中游荡 我动用了太过庞大的耐心 对一个过小的承诺...... 以永难抚平的兴奋和索然...... 自缚於她的跫音也结束不了的 期望 〔15〕 我曾等她赴宴归来 昏昏欲睡而满怀期待...... 我当时还无力驾驭的想像力 则沿着苔侵的门廊、阶梯 在童话故事已经结束的场景里 忙着填补故事中永不被提及的 少年读者的遭遇 〔16〕 直到梦见他进来 我才安然入睡 〔17〕 理想和童年的世界观是不可分的 〔18〕 和曲折的地下伏流相通的 她的眼睛呀 人们把金币与最美丽的期待 都投入那双许愿池了 我凝视着我的凝视所激起的涟漪 隐隐带着打捞那些金币的恶意 〔19〕 我的童年 其实是禁锢在 被过度回顾而越加 不确定的记忆里 遗忘想释放他 却不忍离去 〔20〕 春天，孤独者的季节 孩童在雨中踢足球 我担任左前锋 我屡屡越位的思维像一部推草机 来回刈着凉绿的空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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