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们有时度过一个亲密的夜
我们有时度过一个亲密的夜
在一间生疏的房里,它白昼时
是什麽模样,我们都无从认识,
更不必说它的过去未来。原野--
一望无边地在我们窗外展开,
我们只依稀地记得在黄昏时
来的道路,便算是对它的认识,
明天走後,我们也不再回来。
闭上眼吧!让那些亲密的夜
和生疏的地方织在我们心里
我们的生命像那窗外的原野
我们在朦胧的原野上认出来
一棵树、一闪湖光、它一望无际
藏着忘却的过去,隐约的将来。
19.别离
我们招一招手,随着别离
我们的世界便分成两个,
身边感到冷,眼前突然辽阔,
像刚刚降生的两个婴儿。
啊,一次别离,一次降生
我们担负着工作的辛苦
把冷的变成暖,生的变成熟,
各自把各人的世界耘耕,
为了再见,好像初次相逢,
怀着感谢的情怀想过去,
像初晤面时突然感到前生。
一生里有几回春几回冬,
我们只感受时序的轮替,
感受不到人间规定的年龄。
27.从一片泛滥无形的水里
从一片泛滥无形的水里,
取水人取来椭圆的一瓶,
这点水就得到一个定型;
看,在秋风里飘扬的风旗,
它把住些把不住的事体,
让远方的光、远方的黑夜
和些远方的草木的荣谢,
还有个奔向远方的心意,
都保留一些在这面旗上。
我们空空听过一夜风声,
空看了一天的草黄叶红,
向何处安排我们的思想?
但愿这些诗像一面风旗
把住些把不住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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