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们走进了人群, 都穿起深色的西装、打上符合地位的领带, 坐在二十几层楼高的办公室内吹着冷气, 拿起原子笔、说了几通电话, 赚进了无数的钞票, 也喂饱了满满的慾望; 晚霞的沉默, 随之进入黑夜! 该加班的人只好继续扞卫着这办公室, 他们点起了亮如白昼的灯, 那壮大的光亮 如同用一张帆布把内心空虚的黑暗覆上似地, 这时候 惟独疲累才是这狭小空间的主人, 毕竟那才拥有着能够死命撑起咬牙的一种力量; 我们挤在地下室的Pub喝个烂醉, 藉由酒精所带来的麻痹, 那不论是心灵或是肉体, 都迫切需要无数强而有力的谎言, 好让自己相信这即将出现的所有混乱。 张开双臂迎接袭击过来的拥抱, 每张面具底下都有着逼近虚伪的腐朽, 彷佛还欠缺了什麽! 我们每天睁开双眼之後都会有点麻痹不堪, 至少是面对着 那透过窗帘掩进来的一抹黎明。 在都市的某间咖啡店遇见她, 一位美丽的民宿老板娘, 那间民宿是位於南方的某一个美丽的海边。 她带有某种迷人的客气, 让他感受不到一点丝毫的作伪, 仔细观察她笑起来的时候牵动起眼角的皱纹, 让他想念起海风的味道, 尽管是岁月催人老的深刻, 他却把脑中的空白化为那海水所带来的咸味。 这几年来他只可以在电视或是电影上, 才可以看见布满脚印的沙滩、广阔的大海。 曾几何是, 他的双眼早已忘记那海岸线的绵延辽阔。 点着菸他站在阳台想像着远方的海平面, 尝试在那里遇见美人鱼的传说。 在都市里有多久没听见潮汐的声音了, 原来一直渴望的是被涨潮淹没的瞬间, 类似那样子接近溺毙的窒息感, 他才可以再一次接触挣扎的滋味。 那一晚他做了个恶梦, 全世界的海水淹没了陆地, 人类倒成了逐海而居的民族。 这是因为期待、抑或恐惧? 他把烦恼丢给了心理医师去处理。 尽管每天按时吃药, 他的耳朵仍然不时听见浪花扑打海岸的声响。 找不出一个确切开始的时间, 他有些无法控制地疯狂收集着所有海洋的照片。 被汪洋包围的孤岛, 那以很平静的心灵去面对所拥有的寂寞; 而他被这都市中的大楼包围着, 却无法调整到适当的频率去忍受这压迫。 渐渐地, 他明白自己再也无法留在原点了。 先解决了繁杂又紧急的工作, 短短几天内他马上排定了假期, 迅速地整理了再简单不过的行李, 他决定就是明天出发吧! 睡前喝了无数的冰啤酒, 茫然的醉意让他开始拨开那张蜘蛛网, 一些尘封许久的回忆就算已然泛黄, 一旦按下了那开始键, 该转动的机关仍然会「喀! 喀!」地作响着。 夏天, 是属於大海的拥抱, 但他对於这片海洋而言, 却又过於陌生、过於胆怯。 至少! 在今日以前的日记本内, 总是踌躇伴着脚步前进的他。 冲了个冷水澡散去了肉体上的泥泞, 但也退去了约莫的睡意, 他躺在床上翻着小说, 清楚地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的移动, 空气中彷佛抹上了一层冰霜。 黎明来临前夕的缓慢让他有些沉不住气, 辗转难眠的痛苦像是突然黏附在他身上, 拿起笔来试着想写下一些字, 或是随意在白纸上涂鸦大海的轮廓, 「等等! 大海, 究竟在哪里?」 我来到海边遇见了他。 他就像是历经长久风雨侵袭後的木像一般, 我有点看不透那带着槁木死灰般的历练。 他抱膝坐在深夜沙滩旁的木椅, 无言的吉他被暂且搁在一边的石块上。 沙滩上布满了零零落落的乾啤酒罐, 已然被他压扁的这些啤酒罐看起来就像是蒸发过後的贫瘠, 散发出一种淡蓝色的沉静, 太过於悲惨的遭遇! 从那扭曲的痕迹看来, 我反倒认为这是以某一种近似於发泄情绪的释放, 一点也不犹豫地投注於那些无辜的生命。 屋内的喇叭传来The Beach Boys的Surfin' U.S.A, 这大概是夏天到来前的旋律, 难道不该多一点雀跃吗? 他一直这麽定义着夏天 .. 应该是疯狂的、没顾虑的、潇洒的、狂妄的, 恐怕, 我还有遗漏了什麽? 当年的作文他写下了一个愿望 .. 「我至少要在每个海边流浪过一次!」 有点不切实际、有点过於夸大、但也有点冒险。 曾几何时我们都忘记什麽叫做冒险, 更何况这可能是无法错过的一个美丽的冒险。 Maverick 2006/4/25 03:14 -- http://spaces.msn.com/d8929988maverick1982/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maverick08/ 第一次发觉的美丽 清晨五点的天空是一层沐紫色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1.74.105.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