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ahald ( 哈哈)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美丽岛与蓬莱仙山
时间Sat May 20 12:45:52 2006
这是我第一次听胡德夫唱歌。
美丽岛就是蓬莱仙山,蓬莱仙山就是美丽岛。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有时又会
以为这是对立组的事物,譬如说「神圣/世俗」、「红灯/黄灯/绿灯」,至
於期间有没有中介物,这我可不知道,或许这个形式基本上就是错误的,因为
美丽岛与蓬莱仙山并非是单纯抽象的词组。
先说白X3美丽岛。
上礼拜日,前逼R丢讯问我要不要去高雄文化中心看云门舞集美丽岛,可以
拿打折票。心里着实挣扎了一番,主要是台南高雄这样来回一趟,一个下午就
消耗了,倒不如躺在家里转电视,看『XX娱乐』无俚头打打闹闹也好;或者
像身边一些朋友提着泳具、家当、新买的泳裤老往台南水都跑,在看台、泳道
、更衣间之间游荡当自己是豪情万丈的孔雀,回来晒的一身黑、满脸通红、甚
至脱皮,艳丽的水蓝花丛盛开於美好的下午不是吗?
另个原因,上次看户外云门红楼梦,在人群中被淋成落汤鸡,群众对於艺术
表演的热情固然令人感动,布景、服装、体态与舞踊也很美,可是看不懂就是
看不懂!这样的置疑倾向......。
还是决定去看了。
大中午艳阳高照的,流着汗排队买火车票,遇到怪怪的中年人说要借钱,令
我困扰万分,还是决定不理睬他,像对付一些义卖爱心笔的学生,连回话都不
必!结果这点担误,还是让我错过了一班火车,不知从何恼怒起。搭下班火车
,从熟悉的月台,到下个熟悉的高雄空桥。马不停蹄地迅速招计程车赶往五福
路,打手机给R,R大声吼你太慢了啦!我已经在剧场里了。跟R问妥了还是
可以现场购票,便加快步行速度。走过门口竹子搭建的艺术品,经过圆形广场
,星期六下午似乎同时有许多活动在进行。
入口人潮汹涌。
卖节目单的工作人员中,有个很帅的年轻舞者(应该不是云门一的吧!也许
是云门二),面容极其漂亮,黑发穿着黑色背心,高挑挺拔,线条完美肌肉结
实的身材,那是只有日日夜夜焚膏的锻链锤链,重复拗折组装,才有可能的圆
浑丰腴,令人印象深刻,不知不觉就会双眼扣视聚焦在他身上。上次云门2有
来成大成功厅示范表演过一次,类似的舞者奔跑下台,离观众同现在一般近,
让人心神摇晃眼光闪烁,绝对不同於阳光乳酪般的生猛野狼,那鲜明俐落的石
膏白笔触根本是完美的大卫雕像在月光下反折光辉的秘银流光。
那是一般人平凡大众如我永远达不到的身体境界。对一般人来说,肉体除了
自然的生老病死、慾望核心与传宗工具,只是医疗与健康的商品吧!在这资本
大行其道的世界,永远不可能自觉地把其艺术化,人生选择有限而限制多多。
真要如朱少麟『燕子』里头的阿芳,根本是难之又难。
买票。走进右侧的表演厅,座位八分满,室内冷气逼人,我从袋子中拿出外
套。观察现场的族群,大多是中年人以上,有在赚钱的中产阶级吧!节目快开
始时,边缘的婆婆妈妈提着皮包踩着高跟鞋,开始往中间的空位移动。
黑暗中,颤巍的大幕起来。墨黑的地板上,几束青冷的灯光打出,几幅白色
布幔昇昇降降,白1的音乐是史蒂芬.史考特的『米涅瓦之网』,老实说,虽
然一直盯着舞台上穿着白衣的舞者,但我几乎快睡着了。自己告诉自己,马的
我可是花了八百元,最好还是清醒点乖乖把画面消费掉,不然很浪费,但不知
怎的浓浓的睡意在笛声的催化下是一波波袭来,台上舞者的步伐实在太梦幻太
散光了。
在我精神快散溃时,布幔出现绿色的竹影,终於是中场休息了。
对於确切意义的追寻让我内心一阵忙乱紧张,很怕自己从此拒斥陌生的事物
。出去外边,独自喝着冰水,恍神间,突然清醒又会问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
?如同那些时时刻刻问自己的命题,关於存在那样空洞的疑问。我无时无刻不
想到自己的卑微,凭什麽对着运转星球歌唱,凭什麽书写卑微与伟大。
为什麽舞蹈存在?舞蹈能带给人类什麽意义?意义在人群里永远是分裂的。
我看着门外边的广场另个舞台上辣妹的劲歌热舞!在舞蹈的形式里,这些的本
质是一样吗?目的是什麽呢?我到达不了。世上都是我不要的事物,我只要活
着就好了吗?想起在成杏厅里侃侃而谈的林义杰、连加恩,想起大爱台里头一
些人一些事,他们怎麽可以这麽单纯乐观地信仰一件事呢?
如同前逼S某次说:『诗是......全部。』
令我心中闷哼一声,这麽小众(S说:小众又没关系)!这麽无能为力,这
麽地无法致富!致富可以令人不卑微吗?对於生活风格的慾望,是以物质建立
起来的,这真是令人厌恶的消费者心态。如果不是买品味干麻穿着体面在此折
磨自己!
好吧!我错了。
喝了一罐冰水,白2、白3时算是花了心思去看,舞者的呼吸声和回旋重复
的音乐还真大声,一些不可思议的动作简直是虚构出来的,只有无悬丝的自动
傀儡才能如此违反关节、扭转抵抗自己的身体惯性吧!前阵子诗人杨泽写了篇
文章纪念罗曼菲、伍国柱,里头提到杨牧以叶慈的诗来形容罗曼菲不停歇的回
旋。我记得我读过,便翻出我认为杨牧创作里最神秘的《星图》〈0〉(p119
-126)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那好几页不分段、中途不逗点、最後没句点的长句
,当真以形式、以比喻贴切地描述了罗曼菲的『挽歌』。兹引以下:
开花或舞蹈莫非劳动,当
肢体不是为取悦灵魂而创损,
或者当美不因其绝望而发生,
沉迷的智慧不溢自子夜的焚膏。
啊栗子树,伟大深根的开花者,
你究竟是叶,是花,抑是干?
啊旋向音乐的肢体,啊闪光一瞥,
我们怎样才能自舞辨识舞者?
啊灵魂-灵魂有时被放逐到看不见的身体反面,失去了形状,在她无重
量,无形的重复起落下窒息。所以我就以一种悲戚的语调叩问着,叩问
我怎麽样才能辨识啊怎麽样才能确认那回旋转动於生死韵律的舞者怎麽
样断定我们曾经相知而且始於迢遥之时间未经磨损之前始於那完整的幻
觉世界以清洁的星光与水纹与花辫与稻穗装饰夜晚和白昼春天和秋天
我们都是观众,只能仰望舞者对这世界最骄傲的宣言然後终究要划上句点。
舞台惊异之处,是白2转白3时,整个舞台上,舞者由左到右,由左徂右,一
一拉掉长长的黑胶,黑垫被抽入台侧与地板摩擦的声音令我头皮发麻。上头有
片乌云,令人联想起巴黎新凯旋门中央的法云(Nuage 因为我常去看牙齿的诊
间挂了这幅白色天梯),只不过黑白不同色而已,都同样造成视觉无法穿透的
覆蔽感。
沉思默想?我不知道舞蹈究竟适不适合『想』?因为这样的语汇与内在逻辑
对我来说是陌生且难以沟通的,彷佛只倾听自身孤寂的纯粹修行。我无法想像
在那样的空间里,表达了编舞者怎样的概念?生命力?爆发力?或者,神蹟般
抽象的美?不能以具象和多余的价值覆盖,只能以抽象和意象包围无形的精神
状态。拆解动作,定格,轻灵跳跃,唯有视觉听觉感官可以穿透实境,从肢体
和呼吸体悟生命之美。
那充满韧性与毅力的姿态飘忽化合,思考生命同时也实践生命,每个人都在
寻找归属的自己/真正的自己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胡德夫唱歌。
阒暗的舞台上,流动的琴键像飞舞的老鹰,他开口唱歌,他的歌声真的好好
听,他唱:『我们这里有勇敢的人民,荜路蓝缕,以启山林,我们这里有无穷
的生命,水牛,稻米,香蕉,玉兰花。我们的名字叫做美丽......。』
大家拿起歌词。泪珠在我眼里滚啊滚,在哽咽中大声唱着歌。全场一起唱歌
,好感人。在这种时刻我就心血翻涌,觉得全场都有着血肉相连的情感。像听
陈明章和蔡振南一样地感动,有时我会想,这些感动的歌任一首都比中华民国
的烂国歌烂党歌好听多了。根於土地的坚持,根於土地的信念,那样曾经令我
陶醉地耽溺沉迷的某一种伟大与永恒的精神之美已经无可奈何地破灭了吗?
在汪洋中最瑰丽的珍珠,福尔摩沙,美丽的福尔摩沙......。
这是我第一次听胡德夫和惦惦离开的李双泽和永恒的人群一起唱歌。
难道?这一切只是情感认同的错觉吗?
李维史陀说:「音乐是一种语言,我们藉着它把讯息复杂化;这些讯息能够
被许多人所了解,但却只有少数人能够传送;在所有语言中只有音乐能够把既
可理解却又无法翻译的矛盾性质统合起来-这些事实使音乐的创作者像神只一
般,又使音乐本身成为人类知识的最高神秘。种种知识都臣服於音乐,後者掌
握了前者的发展之钥。」
掌声安可声燃烧後,抑止时间的机械停止运转。我在人潮中独自离开,和帅
气的舞者擦身而过,搭计程车到火车站,这真是花了很多钱的下午。
也许,舞者独立的价值就是被慾望的眼光爱抚,请原谅我的无礼。
◇
五月中,浏览垃圾,在世界边境组合证明存在的日记,处理边缘的题标,
根据奇异的灵感,想到怪怪的对照词组,便有恃无恐随便标上。塞完乱七八
糟的叙事当作(上),对於此文所能提供的复杂性便开始置疑,彷佛只是装
腔作势的游戏,便开始与标题日日夜夜面面相觑,似乎原本的题材怎麽左瞧
右看,都委实不甚适宜。想了想怎能又任性地任其虎头蛇尾,反正,总是草
草写就,从不曾精致修定,不再追究也就随它去罢。
这是无言且智穷力竭的蓬莱仙山,世界从此再也没有伟大的暗示,只要用
尽力气智慧推翻这个虚无假设,关於日渐汹涌的无聊或许可以逆反。
嗜吃牛肉面。家附近常去的牛肉面店有两家,一家在大排水沟旁搭铁皮屋
,一家在旧巷弄里头也是一层平房。不知怎的,似乎乡下的面店总是简陋了
些,没有冷气,只有永远吹不凉又沾满黑黑一粒粒灰尘的风扇转来转去。
大排水沟那家稍微乾净些,一对中年夫妇在里头忙进忙出,沉默是金的老
板一头短发全白了,身材匀称、手臂结实总穿着无袖背心在热水蒸气前煮面
;老板娘留着清汤挂面的短发,印象中总穿着红色上衣、戴着眼镜、围着围
裙,低着头切菜。没客人时两人便在隔间後室的躺椅上打盹看电视,有客人
来时还可以从挂在半空的镜子看到。说来也是七八年的老主顾了,我去只要
说声:「(跟以前)一样喔!」过没多久老板便会端出切成薄片的牛肚洒青
翠葱花与一碗热腾腾的清蒸牛肉面,望着香喷喷肉汤上头浮动的亮黄小油滴
,便能激起胃袋里惊人的食慾,先在牛肚淋上一圈酱油,然後一口气挑光盘
中物暖暖身,就可以正式开始把厚软大块的牛肉和粗实的长长面条尽情地涌
到喉咙下面。
这时意志向美食屈服便觉得无比幸福,是再怎样也不会厌倦的人间生涯。
旧巷弄里头那家开更久,专卖红烧牛肉面,也是对夫妇当家,但岁数又大
了一两轮左右。老板娘矮矮肥肥脸上粗又皱顶着卷发,在油渍渍的钻板前处
理顾客的卤味小菜;老板高高瘦瘦的,老是穿便宜的细肩带薄吊嘎内衣彷若
蜉蝣之羽、戴条粗大戏谑的金链,奇怪地倒也显得不老,至少头发还是黑的
。整间店地板四壁黑乌疤渣,黏答答令人难受,光度不足也令我诟病,除此
之外便没啥好挑剔,乡间这样让人起疙瘩的店多的是。
我大概都是下午三点多心血来潮跑去吃,那时半个顾客也没有,黑漆漆的
店里只见老板仰着头摊在一张靠背扶手太师藤椅上打呼,我记得到我国中时
,仍有女老师慵懒地坐着那种太师藤椅讲课。困倦的老板娘则随便趴在摺叠
碎花方桌上睡觉,苍蝇嗡嗡地绕着嵌着纱窗的卤菜柜飞来飞去,空气中弥漫
着榨菜酸菜味与不知名的烫辣药材味,积着灰尘的饮料罐垒堆在高台上察看
着生活的现实。
这时暗黑无光的深海里,只有沙沙的广播像扭开开关的水龙头不断地放送
,窸窸窣窣的主持人声音,有时老沉世故的男声满是无奈的劝世意味,有时
尖锐女声油嘴滑舌接听叩应电话,不住推销着某种可以除百病袪酸痛的80
8盖好康。後来不知怎的老是在某些鸡排摊贩、饮料店前,让舌灿莲花的电
台那微弱的频率反射,跃过天空,穿越海洋,到达谎言扩散的地方。不偏不
倚地钻了进耳里,还是同样一声『808盖好康』。
偶而一群邋里邋遢的少年踅过,嘴边飙句凶狠的恁娘咧,实在充满语句根
生野放的力量。神圣的鬼魂不是吗?
恁娘咧没人懂。
曾经我以为我正在都市与乡村的扩张景框里读着光阴的故事,在凝结的梦
中,呼吸一样自然地和群众一起凝视着在黑暗中腐蚀落色的岛屿。我觉得,
如果我可以替那些买几打送啥的(或是观众对着话筒唱歌)药品命名,我会
命名『恁娘卡好咧』。中间插时事评论(小叔砍嫂子、恶少抢超商等炎凉世
态),然後路况报导,再继续臭盖着骨头酸痛可以吃『恁娘卡好咧』,平时
闲闲没代志也可以吞『恁娘卡好咧』当保养,固肝固身体,固林北一块芋头
蕃薯。
他人即天堂的最好例证,或许借问众神明时也可以传上供桌也说不定。
我总是对朋友说,我住在一个台湾西部边境的小小渔村里。但有时候随着
时间轴随着欲望变形异化的事实,往往都违反着我的述叙。当我发现我根本
无法使用流畅的台语句法叙述我所生长的环境时,一个怀念的世界从我的心
中彻底失落了,被限制甚至被消灭了,被吞没进另一种强势的语言里头。确
实是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啊!如果要写出来的话或许有一本河洛语字典这麽
多吧。有些失去的时候好像不觉得怎麽样,但偶然在某个地方听到,却觉得
说不出来的难过。好像一直在继续失去各种东西、事情、人和感情似的。连
我自己都不知道失去这麽多物事的我,究竟变成了怎样的存在。
这是关於语言如何成立世界、勾勒现象。
所以有什麽东西在黑暗的口袋中扩张着,把往日珍贵的时光朝宿命的洞中
挤出去,丧失之後再不会相遇、又感伤又滑稽的通俗剧,彼此转喻组合,却
又在转角之处一起放弃。
S安慰我说:『既然知道人生就是无常的......。』
我说我懂,但谁都会怕。
一辆公车驶过,LED仪表版跳接着英语和繁体中文的起迄站名,纯白的
公车,印着大朵红色的凤凰木花冠,上头写着大大的『我爱府城』驰过我的
眼前,大家也都接受了这不知不觉的改变。我无时无刻不遇到『我爱府城』
的公车在上下学的路上奔驰,在大街小巷里缓慢爬行,象徵台南这个都市的
图腾在平原上缓缓奔驰发出轰隆隆声响。
八十几岁外婆仍坐在轮椅上望着空旷的门外任风吹抚,紧紧守着生命最後
的时光。再也听不进那些轰隆隆声响,再也没力气交代子女去跟电台随便乱
买药。她连我,或者我妈妈她二女儿都认不出来了呢!白浊空洞的眼睛望向
世界的末日,若有人接近就随便摇晃着细瘦苍白的双手,说些让人摸不着头
绪的话。
外婆最後一次把持着微弱的清明认出我来,是在一次午後的拜拜里,这家
仅剩的大舅妈孤单的背影逆着光,拿着一炷香朝门外的天公伯仔拜拜,我从
鲜花素果里望见对面空荡荡的圣公会幼稚园。外婆一直拉着我的手,另外一
只手抚拍我的手背,摇晃着因为糖尿病而截肢悬空的左大腿膝盖,薄薄乾瘪
的嘴唇不住开阖,重复着她老了,脚也被斩掉了再也不能行走,没路用了之
类丧气的话。然後不知道脑神经又错接到哪个谵妄幻设的回忆,开始语无伦
次碎嘴道起媳妇或朋友邻居之间的坏话,即使森严的本质现象在她脑海中一
一瓦解,那些偏执的坏识依旧固着不去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她退化的大
脑除了反应外界外,究竟她是徘徊在怎样扁平的作祟意识里头呢?人首先存
在着,在这世界上遭受各种波折─而後界定他自己,又怎样呢?连这层认识
在细胞不可逆的轮回里都被磨平了,精神会溃散,智慧会解体,佝偻的往事
终於如烟似雾。
『阿嬷!阮是XX啦!』微微的抬头,满是疑惑的眼光。
光阴摧枯拉朽,经过日据时代的她是再也认不得我这个外孙了,我也几乎
快认不出她了,那个福泰黑发一身碎花连身旗袍,端坐在太师藤椅上的慈祥
老太太再也不在了。不在了。那个力量的支流至今仍守护我们家的外婆不在
了,那个造成媳妇纷纷出走、家庭失和、爱说三道四的外婆也不在了。
只剩乾瘦苍白的外婆仍坐在轮椅上望着空旷的门外。
只剩轮椅、健保卡望着第四台上头不断播放的购物频道、越南新娘、歌仔
戏、还有乡人透过电话或杀到录影现场的杀猪般的歌声。
比起牛肉面,我其实更喜欢回忆中外婆煮的黄瓜虱目鱼细面。
若非如此,个人的存在怎会有景深呢?但风吹过,马康多终要化作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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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样东西在我的灵魂内骚动,
狂热或遗忘的羽翼,
我摸索自己的道路,
为了诠释那股 【虎跳跳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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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
我写下了第一行微弱的诗句。 --聂鲁达(Pablo Neruda,1904-1973,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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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nahald 来自: 220.134.183.14 (05/20 1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