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lutosayaka (驯服狐狸的小王子)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一个房间的故事
时间Fri May 26 18:54:16 2006
他跟我说他不曾跟一位女孩住过, 我说那未必是件开心的事,
「你要知道啊! 女人这种动物很难搞定的, 变来变去的, 比radio还没频率的频
率。」
我划破火柴, 氯酸钾、红磷跟硫酸鍗的刺鼻味就缓缓的在小室中燃起。
『照你这样说来, 你跟女孩生活在一起过罗?』唔, 可说是有, 也像没有。
那一年, 有着异常的天气, 这座城市的後山在三月下着雪; 该是开花的季节, 我
却能在窗外的小山, 在晨间散步途中折取叶子上开了一夜的霜花; 端午过後又是
异常躁热, 热到让你除了冷气房之外, 哪里都无法在太阳下能够自由的呼吸。
就在那样子的一年, 一个蝉叫的午後, 异常的天气, 早上下着雷阵雨, 下午却出
着火炉般滚烫的大太阳, 我哪里也去不得, 难得放假, 磅礡大雨跟艳阳, 我只想
窝在家好好的把手中这本【百年孤寂】看完, 当电铃急促的响起, 打乱所有频
率, 我匆忙的在四角裤外套起篮球裤, 刁了一根菸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乌黑得在阳光下发亮的女子, 那光芒刺得我眼睛有点痛,
「你是...?」我弯下身想看清楚她的面孔, 她将手上的行李箱托付到我手中, 抬
头,
『借我住一阵子。』她踏出白色洋装下的那双腿, 踏进我的领域, 从此过了一个
半月。
我甚至连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後来我晓得那位女孩叫萌子, 公司的人都这样
叫她。
对, 她是公司里头的人, 公司不小, 不记得别人名字应该是正常的事情吧! 我常
这样安慰自己对别人事情莫不关心的自私行为, 萌子是我第一个牢记住名字的公
司女性夥伴。
她的进驻让我意识到自己房间有多麽简陋狭小, 一张单人床, 一个简陋的衣柜,
一个和式桌子, 一张电脑桌跟三个三层书柜, 然後就满了; 你要问我她怎麽睡?
我可怜的薪水让我除了偿还固定的贷款跟每个月固定的房租, 竟然让我在这个城
市里连像样的客厅公寓住不进去, 所以我连所谓的沙发都没得窝。
啊! 可怜的佃农啊!
萌子就那样跟我紧抱着自己的胸口挤在同一张单人床上,
盖着同条被子, 枕着同样的枕,
一过就是一个半月。当然她的出现对我的生活, 是有很大的改变跟影响,
甚至在我的人生中描绘下一篇无法褪色的画, 只是这幅画也不美, 而且是带着混
乱的笔触跟色彩, 我说那叫做前卫。
也没什麽惊叹或疑问句发生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一切就像是巴哈的行版那样
平稳而规律, 除了一开始的生活, 我像是打上石膏, 拄着柺杖般的跌跌撞撞。
「你真的对她没有遐想喔?」
唔, 我只能说我也是雄性动物, 我更不否认萌子是个完整而且美好的女性躯体,
上班时间的午餐, 我也不必烦恼她不进食或一个人, 总会有其他同事邀约她共
餐。
我并不是有高操的情节, 而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一点情慾都没, 小室里的她宛如一
座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我也从未过问她来这里的原因跟目的, 只是一切好像就那样自然的发生, 然後持
续, 像候鸟每年的飞行, 时间到了就该离开, 时间到了就该停下来繁殖後代。
枫红的秋, 路上的槭树将街道染得一片火红。
一个微凉的夜, 我记得那是生日的前一天, 窗隙飘进一丝丝桂花的气味;
一切就那样理所当然, 像是电影一定会有Endding一般, 只是这部电影可能太枯燥
乏味,散场的时候必定听些Rock n Roll来冲淡那些无趣。
我便在萌子离开後的房间, 转开喇叭的音量, 随着X-japan Yoshiki的Drum Solo
尽情的敲打着键盘, 其实我没什麽节奏感。
後来工作的场合, 我也没有跟萌子有任何其他交谈, 也许是我不想也没必要对她
有多余的认识了解, 唯一一次大概就是十一月份公司办的庆生会, 我才发现萌子
一样也是秋天的星座, 然後她点了一首【广岛之恋】,
『你会唱吗?』当我破天荒的拿起麦克风与她合唱, 几乎是惊动全公司的同仁, 就
像是你突然看见一个跛子拔腿狂奔在雷雨之下的样子。
後来我也随着能力增长而调薪, 搬去一间更大的房间, 也是这间房间再也无法负
荷我的需求。 你也知道, 人总眷恋着一些过去, 舍不得丢弃些什麽, 就像我自始
至终未曾将她遗留在房间里的那瓶麝香味香水丢进少女的祈祷一般, 关於她的一
切, 不舍得使其腐臭。
「曾几何时, 原来一切都变成了已经。」
另外留着的, 便是她用娟秀的字体在赫拉巴尔的书上写下的这些文字,
自此之後, 萌子跟我的关系就真的是完完全全断的一乾二净; 也许我跟她之间,
从没所谓的关系存在过。
之後, 就真的是很久以後了。
在我离开那间公司之後, 在某个冬天的深夜, 很少响过的门板竟然被砰砰砰的吵
醒了。
我一向很晚睡, 依旧在四角裤上套上篮球衣篮球裤, 我点燃习惯的香烟, 掩饰心
里的那些许的情绪浮动。
有种预感, 就像是你投出球的时候, 就知道那会是个完美弧线般的预感。
萌子刚从海里回来, 抱歉, 那对我而言, 就真的是那样子的感觉。
萌子的头发无力的垂挂在她微微隆起的乳房上, 她纤细的手臂则是无力的吊着一
个红色背包,在她苍白的肉体跟白的有些透明的衣裳上像是流了狂乱的血般鲜艳,
不! 她是真的流血, 她的左手腕缓缓的滴着血, 在漆黑的夜, 在雪白的她身上,
却是一种极尽华丽的美。
『我们做爱吧!』萌子缓缓褪下湿透的衣服, 用苍白到像死人一般的嘴唇, 像是呢
喃什麽咒语般的对我说, 那不是疑问也不是请求, 而像是一种命令, 更像一种迷
咒。
萌子就跨坐在我身上, 缓缓的动, 没有声音更别提呻吟, 我们像是在演一部无声
的文艺三级片。
我们做了两个小时那麽久, 完完全全没有射精的念头, 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跟屍体
做爱一般,萌子没有动作, 没有眼神, 没有声音, 就那样缓缓的动, 却像是要把我
吸进去无底的黑洞般,有着一种莫名的魔力, 缓缓的从她身上流进我的身体, 我就
乾涸了。
就像是电影一定都会有Ending, 萌子的离开一样是那样自然, 後来我也快忘记这
段故事了, 你也知道, 这个城市里的人就像是寄居蟹一般不停的换着身上背负的
壳, 我又搬家了。
後来听说萌子回到那个有着荫绿山岚的小村, 有了新生命, 我喝着Wiskey, 心里
像是沙漏般, 一点一滴的把一些东西缓缓, 缓缓的倒进去一个容器, 又倒了出
来。
但, 有些东西却在那时候就乾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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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两端观看及被观看的彼此,正是我所要的安全距离
架构一个真实与虚幻交杂的空间
埋下希望的种子,埋下记忆的屍首
触手可及的,却又缺乏其他琐碎的真实撰写,你始终在猜疑
不过,我躲在孤寂的透明堡垒,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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