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beaking (雨後彩虹为我见。)
看板prose
标题[创作] 悼。
时间Fri Jul 7 22:10:18 2006
*谨献给我的国小美术老师,陈嘉月,2000年因鼻咽癌过世。
突然想起她,已自人间蒸发好久了……
是我的国小美术老师,2000年,因鼻咽癌与世长辞,当时,我还不懂什麽是死亡;
2005年,爷爷往生,我,终於明了死亡,一种不能说再见的过程。
四楼,还留有她的身影吗?
记得,国小的三年级的美术课总在午睡後的连续两堂课,而也是在窗外榕树叶摇曳
的教室内,你教我以寒暖色调之对比作画,握着我孤单的小手与水彩笔,「我要画云」,
我说。你在空白的纸涂上一片蓝,又画上一朵绵花,在白色天空中,飘着,我满意的笑。
已近耳顺之年的你,教过我的姑姑、爸爸、妈妈,对他们印象深刻,於是也对我特别
照顾,严格。童年的我,总是丢三落四,忘记带水彩用具、蜡笔、图画纸,我不敢打电话
给妈妈,请她带来给我,因为我知道她会先骂我,再告诉我「自己想办法」,於是,我常
捱你骂,但还是常常没带画图用具,桌子空空的,只好撑着头,看着外头榕树与光和影的
浪漫,幻想印象派画家捕捉的那一瞬间。国小四年级,我构了一幅图,那是想像中的家,
有草地、有树、有花,还有爸爸妈妈,和小孩子,可又捱你骂:「你都国小四年级了!树
还画一圈圆圆的,丢不丢脸?」你带我看四楼教室外的榕树,枝枒已蔓延到走廊,你抓
了一枝,指着叶子,直教我遇见一棵树,於是,我的树生了叶子,长上枝枒,有了树样;
你又拾起水彩笔,大方沾染黄色和绿色,信手一擦,为我的树丰富生命。
记得,美术教室向来整洁,後墙上挂了你作的一幅油画,题为生命,那时,我不懂
它,而今,我记得它的美,明了你的坚定。
1999年秋,我从其他老师口中得知你罹癌,也将在冷冷的冬天,提前退休。退休前,
你仍旧携带笑容来学校,只是,授课的老师变成你的女儿。寒假休业式当天,全校师生为
你开场欢送会,你流泪,说:「我会记得你们,我还会回来,再见!」
而终究,我们没有再见。
六年後的今天,我突然回忆起你,与国小的美术课,在来不及向你道再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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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是条长长的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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