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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ㄒ,你知道吗?海,是那样迷人,是廖鸿基,是杨照的迷路曲折    的诗,是顾城的中国瓷瓶,是林达阳的虚构,是郝誉翔的宁静,是夏宇说    :「於是海最蓝时才是你的注视。」是苏打绿与张韶涵合唱《蓝眼睛》,    那就请您轻轻放,但请别勾起最蓝最蓝的画面。     海的象徵大於一切,大到压倒一切。     那有没有什麽是我的?我的。平凡的我的。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歌…。     海的歌海是听不见的     海水美丽的飞沫是摇荡着的漂泊的黄昏     这淡青的乡愁。                           -杨炽昌〈海的歌〉    我常常看海,常常。    放学时,如果时间还早也不匆忙,老妈也没来电催促,我会拐向另一条路   ,有海的另一条路,延着府城南区公所边的小路,往西走。前阵子,路上有   家车库屋檐上攀满了匝层的九重葛,小小的花瓣挤成一堆绒,暗暗淡淡紫却   煞是好看,比之体育公园里亮敞婚纱照般的九重葛花架(紫白互杂)则另有   一番寻常百姓家的况味。    这阵子经过,令人吃惊地,竟然仅剩枯枝,完完全全了无生气的枯枝,在   范厝阴影里几乎快溶入墙壁裂痕里,令我失望难过,不知道那树出了什麽事   ,明明在南门路水交社区人去楼空的矮屋旁仍有几盆九重葛茂美盛开,怎麽   近海这株这麽早就萎谢了?究竟是万物的规律呢?还是主人没有悉心照顾以   致大限降临?    我不知道。    我也曾怀疑过修树师傅是否在修剪槎枒之余,也把友爱街上、旧式理发店   前的某棵老凤凰木微细的一线生机修断了,连断柯都没剩,我等待了好久,   却不见任何的起色。每日清晨去成大途中,每见到光秃秃的树顶,我都会感   到失落,再也不能经过两棵凤凰树交拱的十字路口了,再也不能在夏天见到   盎然的生机了,只剩另头炒饭店前的另棵孤伶门神沾满油烟喃喃对我道早安   。祂是否也会担心祂对面的夥伴呢?如今祂的夥伴只剩一根硕大的树干,上   头还有许多动过手术而显得丑陋的断面,虽在阳光下骄傲地负伤矗立,但在   雨天里我却觉得祂是在索莫地流泪,满地无遮挡的湿。    经过九重葛之家,到达台十七线滨海公路口,对面便是鲲鯓,极目最远处   屋舍俨然,近处则五梨跤、海茄冬的树丛像长城般,绿油油一片,在堤岸上   、鱼塭边、排水道旁无穷尽地生长,从容接受阳光的照射与海风的吹抚。右   侧是安平工业区最边疆的厂房,高大的铁皮立面屋顶到此便结束了,绵延的   安平工业区曾在某个年代养活许多人吧!而现在,也许有的仍在运作,有的   早已外移了。以加工出口区高度成长的台湾一去就不回头,而今人们期待着   文化观光、健康城市或者南科高铁能为台南带来新的希望。    虽然这些,并不是我最关心的。    我关心在某个公园在我小时候曾经有过巨大的鸟园、游乐园,在哪个围墙   边有着不断脱皮的白千层、碗公大炸开的红艳木棉、嫩绿抽芽的小叶榄仁、   灿亮摇曳的黄花风铃木,或者测候所旁的绣球般的粉花风铃木,以及眼前延   着中华西路红砖行道一路往南挂门牌编号的黑板树,纵使,工业区旁边的国   宅与厂房都这样破落不堪锈蚀脏兮,但自然不曾离去。才几步,孟仁草在路   边款款摇摆,像优雅的红拂尘;有时加入蟛蜞菊、咸丰草那些常见却又近人   的野花野草。    这路口也是记忆的角落,大一时跨年班游,兀自沉浸在仙女棒轨迹和肆无   忌惮的呐喊里,却在这路口发生严重的车祸,女同学大腿骨折、肉被剐下好   大一块,一阵慌乱之後,我随救护车,握紧失血抽痛的女同学,不住安慰她   。照X光时,我不住用棉花棒沾湿,仍无法阻止女同学嘴唇的乾裂与颤抖呻   吟。一整班三分之二的同学加闻讯而来的学长姐都在成大急诊室度过,人仰   马翻累了一整晚。在借宿的敬一宿舍醒来那个清晨特别令人印象深刻,一年   之初,却恍若过度曝光、枝散零架的白日梦,一度令我生出这座甫跨年的城   市无比陌生的感觉。当然,分享集体欢乐的时间经验之外,我也拥有了与众   不同、足资回忆的情节。    生命的一切缝隙渺茫若忘,却又常常在某些不经意角落勾起怀旧的片段。    我总是小心地汇入滨海公路的高速车流,广大的盐埕、渔塭、湿地、砂石   场夹道,使得这条高上几公尺的笔直道路像浮在水面上一般,令我想到神隐   少女里头破水而行、叮叮作响的怀旧路面电车,让我有时以更慢的速度行驶   在路肩,远远地观察着黑白分明的反嘴行鸟、相互在水面上颉颃的白鹭鸶、   总是引起我目光优雅飞掠过马路的夜光鸟,尾随小白鹭的身影便可眺望不知   名的野鸭野鸟散布在棋盘般一格一格的渔塭里。有时阴郁悲苦的寒流里,那   样深的冬天里,偶然见到孤伶几只大白鹭或苍鹭那样体型高大显眼的族类,   以令人兴奋的倔傲姿态立在水面上,那样的神秘,彷佛早已造访这座城市几   世几劫,那时三天两头我总是刻意至此,拉紧外套,在寒风中屏息注视这一   切,若即若离的景致,加上些许自以为的悲情意识,像赴前生的约定,祂们   来了,我也见到了,但祂们离去时,四顾茫茫我又可以飞去哪呢?    越过层层的水气,我又被体积感厚重、边缘纤维皱摺如画的云朵接引至此   。天空偶而镂空陷落一方蔚蓝,落日藏於翻搅的乌云里,时而如颗矿金,时   而放任光芒虚掷,运行成蓬松云朵上的忘情山水。如果有天堂,那会是神所   开的天窗吗?在人们记忆罕至的海岛一隅,华丽的绣技奢侈地流注演绎,却   再没有我与N百无聊赖的玩耍身影了。    复数平凡的我们,连背影都是六十亿分之一小。    在亿万光年短暂刻度上纵跳的我们。局限的血肉,喃喃的潮水。    一棵孑然暗沉的树,阳光自云的罅隙下探,冲刷洗白周边无所事事的海钓   场,只有水车骨骨声与飞溅如翼的水花不住重复播放。几世几劫啊!才百多   年前的这里,放眼望去都是海吧!那时的鲲鯓,那些有着高大烟突的工厂、   拥挤的房舍们、一眼认出的华美尖顶上的十字架,只要时光倒退个百年,眼   前的景致都要立即塌陷压扁,只剩漂流在海面上抬头呼吸的沙洲。星光下,   一个小小的泡沫从沙缝中挤出,上头竟赫然是百年後这座看不见的城市所有   关於人们喜怒哀乐的预言。    每日每日看着同样的景致,不同色调的落日在俗艳的槟榔摊、小吃店、海   钓场、塭寮之间缓缓沉落,左侧是此起彼落的拥挤墓群,那样地靠近海,跟   南门城南的南山公墓不同,少了隐蔽的溪流、少了聒噪的鸭群、少了花繁粉   嫩的羊蹄甲、少了秋天的菊科黄花开道,只是灰扑扑地任风沙与焦黄野草起   伏在肉身上如一座滨海的沙丘,墓群最高是一座防空洞,围绕几棵伞张的阴   森老树。不经意就会瞥见我的名字以成语的形式,镌刻在死者的视线里,彷   佛在繁复的情节里藏匿着什麽宿命,没人辨认琐碎的过去如没人认出我们在   一艘船上与海对望。    也许是沙尘暴的日子,也许是清凉或黏腻的雨天,在这条路上不同的阴晴   ,我最喜欢晴空白云、猎猎风起的夏天。就不想停留,就一迳想高声呐喊、   狂吼、雪尽马蹄般地轻骑飙车,飙至雪更深处,就让现在是飞鸿雪泥般地洒   脱也不後悔。道路转个弯陡然升起,视线渐渐高过封闭陆地的灰扑扑海堤,   便是海平线,便是沙滩。    海是一样的海,只可上下求索,而不容介入。    而寒流来的那些黄昏,假如我经过那令人深深耽溺的海岸线,并停下车,   在寒风中吃力地走上并不怎麽陡峭的堤防。放眼望去,漠白沙滩的边缘尽头   ,城市建物凹凹凸凸浮水印般,浮荡在我右侧的极远。像陆地粗壮的手臂往   温柔无比的海外水平地伸出,五期重划区的建物立面中断接续为郁绿的防风   林在外屏障,那稳重的笔触也并没有延伸很长,也许是我的距离过於遥远了   吧!这样的萧索与疏离,真有一不小心便要跨出生命页幅之外的危情。    凄艳幻灭的秋冬格调,恒以肃杀为心,主兵象、於行为金,草木无情,时   时飘零。海岸线,更是内敛着雾光,却又不经意裸露模糊的忧伤。    随着陆地的远离,在秋冬里,远方安平港那重叠且低沉於灰暗天际下的长   堤,梗在波的罗列与浓重云朵之间,细微如锻,柔弱如丝,却也在尽头升起   两座朦胧的灯塔。一红一白,红的顶端闪烁红光,白的顶端放射金光,雾中   风景一般那样遥远,引人兴起岛与半岛的遐思。我知道在波涛纷纭的尽头,   浪花抛掷的边陲,一直弥漫着我和N深深的未竟遗憾:天将黑,两个想要徒   步至外海灯塔冒险的青春少年,最後因我怯懦而作罢。    循钓客足迹徒步可至的安平港的灯塔、兴达港的灯塔、高雄港的灯塔,红   在左,白在右,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座标的不同。但对我而言,那是等待   的形象,饱含着童年对外海的魔幻想像与爱情的冀求。    是开始,是过程,也是结束;等待,经过,错过。已是几世几劫啊我的海   仍旧熟悉地喃喃扑跌,永恒地叩探沙滩,拍打看海的人,有时我会加入他们   ,任海的鼻息规律地在近处起伏,像巨大翻爬的流体生物以触足轻轻舔舐着   黄金海岸的雾白沙滩,竟有种瓷盘装盛水银摇晃的视觉错觉。风不大但刺骨   ,我紧紧地拢紧外套,孤独在堤顶坐下,沙滩、消波块、堤防、粗犷的碉堡   、随性的木栈步道、呼啸而过的台十七线,仍旧散置着寻找海洋庇荫的人。   亚麻色少女挨着野狼骑士的背桀骜不驯地在热恋的青春小径上穿梭,寂寞的   钓竿偎着入定的空气与木立眼神,夫妻牵着孩子仨在沙滩上放风筝,牵手漫   步极远的中年夫妇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开着碧绿弧形高级房车的雅痞伸出   一只手机。那样的当下,更多的是孤单的背影攫住我的注视,他们同我一般   沿着大马路而来,就一屁股坐在堤上,叼根菸闷不吭声地看海,任风凌乱动   发丝。夹杂繁复复音的潮声席卷世界,卜突卜突,我紧闭着眼被电脑前书写   的我回忆。    喀嚓。留影与拼贴。网路是我们的天穹,流注、相续、灭亡,没有稠质的   潮声,只有变形的芜凉乾裂着我粗拙肤浅的模样,我把海的好好坏坏都倾注   在日日夜夜的磁轨中。    碎贝蕾丝般的层次,像笔在沙滩上画出的地图形状一样,裙摆般一步一步   在每个夜里留下接近的足迹。    总是想念夏天的波光潋艳、金光拦也拦不住地跃动,竹筏乘风破浪,起起   伏伏,那个静止时分似乎一切都被无形的丝线支架住拖延住而无法崩坏。落   单白鹭鸶在南风里滑翔,彷佛自积云城堡、湛蓝穹顶上悬挂下的纸糊风筝。    而冬天阴郁的海,让人畏惧,时时惆怅。    海的对岸就是展列的全世界吗?此刻埋在秋冬凝视里的舢舨、竹寮、罟网   又要航向哪里?如果容许我的探问像稻穗一样期望饱满,不要在露渍的滩岸   羞涩地向我投射万千黎明金铸的箭镞,我在等待清洁的星光、夜间的水纹、   螺纹上的梦境,就可以在我胸口映照浩瀚弥漫的海洋。总希望所有关於海的   歌,都可在脑海里交感成触觉的渴望,酩酊的抚摸,如果种种承诺与情话都   是生命中舍不得的纠缠。    许许多多投掷出去的不明白,只收揽回又咸又湿的回应。    眼前是安静、严谨的巨大镜面。知道吗?那是跟夏天深蓝迥然不同的墨银   琉璃,如石英揉碎,如水银落了满地无法收拾,金属光泽的鳞片快速翻涌、   霎那灭顶,彷佛可以触控人心、展显心事。但海的对岸真是全世界吗?还是   世界的尽头?你知道吗在世界的尽头没有任何人守候,那里智慧被放逐、记   忆被磨平……。    局限的血肉,喃喃的潮水。    我把自己加入自己,苦苦等待,等待什麽呢?其实我一点也不晓得,就那   样久久地看海。看海面上波纹纵横,看锋面或台风来时的海水汹涌涛天巨浪   ,看黑潮或寒流经过的日子,沛然丰满或者淡漠苍茫。想望以及等待就像蔓   延的马鞍藤沿着海岸线缓缓铺展,忍受着侵蚀以及泪水般的盐分。又是几世   几劫了,潮水依旧哗哗,纹理交错,马路後是高大的木麻黄林,堤防边的沙   滩则好长一排市政府新植的木麻黄幼苗,细弱枝干歪斜地拄着细竹竿,迸生   寥寥有限的枝叶在风沙里瑟憟哆嗦,深怕一场台风就会不见了这些海防护滩   的新希望。    我常常看海且苦苦等待几世几劫。    但我依旧一无所得、彳亍而无所趋,那和我看海、和我使用同样一种语言   的人也还没出现,有时甚至怀疑这一切的日升月落,种种辉煌嵯峨的人间星   系都是不可依恃的。仅仅为了爱,郁结难以释怀,那一切的意义-爱、同情   、美、反抗、诗都不成意义了,这是死的意象吗?这麽绝望痛苦的牢笼。而   海是那样大的量体,如躺平墙壁般展现的整体,就算每日敲击祂又能告诉我   什麽呢?在这边陲般的空间里,一切都像潮湿纸帛乱揉成一团,顿失依靠,   感到寂寞以及失望。    自然的生机沉淀堆积在塌陷的废墟里,也许文明最後终会成沙,感情呢?      爱慾的潮水仍旧拍打。    光阴矢一般的过去,不经意,再次新生的树还是被判了死刑。    当我春天偶然发现那凤凰木枝干竟然从断面开始迫挤地冒出绿意,且随着   时日默默繁盛。往後我几乎还能够记得祂葱郁的羽状复叶,从粗壮的躯体上   欢快地焕发出亮眼的小指头,让我不住停伫,仰头,望眼欲穿地盼着它留住   每个夏日在路口拦截的新颖记忆与悠然目光,期待着祂能在十年、二十年後   再次铺展成金龟树、雨豆树那样大的扇状华盖,。    但这一切似乎过份美好。某个正午,赫然发现那棵树被完全砍了,原来的   土地铺上柏油,砂石在阳光下晒得烫热,门口停上机车,跟一般的路边完全   没啥两样,似乎再也没有鸣蝉与凉风会在这里逗留。    烈日舐在我冒汗不止的额,一抬头,盛夏无声。    总还是要走这条路,弯过警察局、台文馆、孔庙,心血来潮再沿着海岸回   家。    那天,同样在写实的海面前坐下,就那样静静坐着,喝光带来的啤酒也喝   光心事,等待夜的虚无再次将自己掩埋,等待大浪模糊昏黄的钠灯迤影。人   漫长的一生里,都是怎样俯视自己的断面呢?关於城市、人我、爱慾,目视   时间之薨不断地扩张,犯颜嘶嚷也追不回的,就再也不会遇上。    已编织好的故事,最後都成为风沙侵蚀的景深,只能用褪色的长镜头观看   。会不会终於谁都成为煞有介事的旁观者。而生命啊生命,没有停顿、没有   断点,只是经过,刚好留下。    风雨骤至,潮水冲岸,几世几劫,游漾迂回,我听着海。    亲爱的ㄒ,当你发现,你心中那个乐园,再也不能照亮自己。那些文字就   像被解除了魔咒土崩瓦解,你只能在剩下的日子里拾捡过去的面包屑。这实   在太耽溺了!人生窄到只有过去的感情能延展铺张。到底要怎样的尺度、怎   样的沉淀,才能确定这些,在半个世纪後的人事全非,再次翻箱倒匣後,还   能感动自己(如果真能活到那时候)。    亲爱的ㄒ。没有人可以替海唱歌。世界是海,而我呢?是树,另类的孤棋   。通篇是海,我在意的却是树,那棵树就是我的命运、我的象徵。我们能靠   更动暗示,去改变命运吗? --   http://www.wretch.cc/blog/quend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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