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oolFitz (非主流法西斯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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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录] 访公视「纪录观点」节目制作人古国威
时间Wed May 21 17:09:05 2008
【公共电视V.S纪录片】访公视「纪录观点」节目制作人古国威 (访问、整理/林木材)
原文来自:纪录片职业工会电子报〔
纪工报〕
http://docworker.blogspot.com/2008/05/vs_8367.html
林木材(以下简称木):古国威先生您好,据我所知,「纪录观点」至今已经是第八年了
(1999年开始)。想请您先谈谈「纪录观点」在公视所扮演的角色,以及这个节目本身所
秉持的信念和核心价值。
古国威(以下简称古):我想「纪录观点」因为在公视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这个纪录片
的节目,在公共电视的原始设计里面,会走到这样的方向,自有它的必然性。也就是说,
公共电视所承担的,譬如说社会的期望,这些东西要在电视节目上展现的时候,必然会有
一个部份,会以纪录片的形式来呈现。
纪录片其实有自己比较严谨的定义,特别是在影像的发展史上,有一定的特殊价值和社会
功能在。如果我们比对电影,在取材和呈现的手法上都有很大的差异,很多东西虽然是大
同小异,包括工具的使用、影像的掌握…等等,但纪录片为什麽会跟电影慢慢产生一定差
异的样貌出现呢?
这是因为我们认为纪录片在某程度上来讲,必须能够去呈现「社会正义」的主张,包括西
方纪录片里面,都不脱这样的呈现方式。所以像「纪录观点」节目的出现,从全世界公共
电视的发展来看的话,必然都会是电视频道所特别重视的。
木:当时推出「纪录观点」节目时,有企图要对社会大众或媒体生态造成什麽影响吗?
古:这问题当然和公视最早设立的宗旨有关。我觉得,倒也不可能靠一个节目就能做到什
麽程度。纪录片是一种比较完整类型、完整呈现的东西,是从新闻感、从社会观察到关怀
而发展出来的,「纪录观点」最早的工作同仁都是有新闻背景的。因此再从很多社会关怀
面来看的话,希望透过纪录片的形式把议题能很完整的呈现出来,否则的话,以往的每日
新闻、杂志、专题报导的篇幅都过於短浅,对於大结构的探讨就没办法完整呈现。
於是无可避免,就会发展成纪录片。但同样的这一块,纪录片放在新闻部和在节目部会有
不同的面貌,这部份的呈现手法,其实见仁见智。我觉得如果就「纪录观点」来讲,它的
背景还是比较强调新闻性和批判性,追求社会正义,呈现真实。我想这就是「纪录观点」
的核心价值和信念。
木:节目中所播出的纪录片,除了公共电视自己制作的之外,也有委托其他纪录片工作者
制作拍摄案,以及购买现成影片的版权进行播映,想请您谈谈这些不同方式的差异性和考
量点何在?
古:自制的部份,都是由公共电视编制内的同仁来执行。可是因为人数有限,而「纪录观
点」所设定、制作的纪录片,原则上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去做田野和拍摄的工作,以期呈
现议题的变化。在这个过程中,从制作的流程来看,短期之内没办法生产大量的影片。以
「纪录观点」来说,一个礼拜播出一集的话,一年需要播52集,也就是说需要52部片子。
以我们现有工作人员的数量,没办法产出那麽多影片来因应播出的需要,因此就必须靠「
委制」来补充。
「委制」另一个很重要的意义,是希望能让更多的独立制作的纪录片工作者有拍片的机会
,否则台湾其他的纪录片资源都很零散,虽然像文建会、国艺会都有补助纪录片的拍摄,
但对独立制片而言都不是一个稳定的机会。
木:那麽委制案是怎麽进行的?
古:因我们和独立制片的纪录片工作者大都有联系,如果有好的案子时会请他们主动来投
案。投案之後我们会根据他的企划案做出初步的评估,然後决定这个案子在我们的目前的
状态下适不适合去执行。如果适合的话,就会举行正式的审查会议,通过审查的案子就可
以拿到预算去执行。
木:可是徵案的消息是公开的吗?
古:不是,只有观点短片的部份是公开的。因为长期来讲,已经和业界形成一些默契和共
识,里面还有一些复杂的细节。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太公开的话,必须花很多时间去看一
些可能并不是很实际的案子。当然,这部分我也希望未来有个机制能够把这个空间扩大,
目前在我们有限的资源条件下还没办法达成。所以原则上我们大概是对「业内」的朋友告
知这消息,希望他们有案子就可以提过来。
木:可以把审查企划案的部份说清楚一些吗?
古:就是针对他们的企划案和主题,请「外审」的人员来参加。
木:譬如什麽样的人呢?
古:看什麽议题。针对不同的议题,我们就请学者专家。另外也请纪录片导演,因为最终
仍是以纪录片的方式呈现,所以执行上需要一定的纪录片专业程度。大概就是这样。
木:请多谈谈买片的部分。
古:买片对「纪录观点」来说,可以在很短期之内,扩充片源。因为即便是自制加委制,
我们片量都还是不够,必须靠买片来补充片量。通常买片是购买影片在公视频道的播映版
权。会有各种不同的形式,要看签约的内容。最普遍和单纯的合约是买「两年四次」的播
映权,金额含税大概是台币六万到九万之间。
木:影片的购买是怎麽决定的?
古:我们会请几个导演一起看,通常没有什麽体裁的限制。只看片子是不是好的纪录片,
如此而已。
木:有审查的标准吗?
古:没有一定的标准,对纪录片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之後,我们会有一个综合性的评估。最
终的结果是依照这个综合性的评估来做推论。
木:目前「纪录观点」平均一年会制作多少部纪录片呢?有固定的数量吗?
古:自制的部份,片量越来越低。我们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其中两个制作人,就是我和柯
金源,所以一年不会超过六部,这是新编制之後的情形。像之前有四个制作人,如果用力
去要求的话,每个人也许一到两部片。因为片子都是「打横着」(跨时间)拍的,不是一
年就拍这一部而已,可能有四、五部片,好几个题材同时在进行,一部片子通常都要两、
三年才能完成。
所以现在大部分都是委制和买片。以一年52个档期来说,希望有26部是新片,会有一半的
重播率。重播率的考量是,大部份的片子都是没有时间性的好片,值得在一定期间後再安
排和观众见面,另一方面购买的影片有播映期的期限。所以买片的部份每年至少都会安排
重播一次。
我们现阶段的目标是「自制」加「委制」加「买片」,希望可以达到每年至少26部新片的
状况。
木:纪录观点至今仍是全台唯一播放纪录片的常态型节目,但是在纪录片的「议题」部分
,是如何去策划与决定的呢?像之前大规模的「教改」系列。
古:通常都是透过集体讨论的方式。内制的纪录片,会有比较大的企图,因为某些议题对
於独立制片工作者来说,是比较难执行的,因为他们资源、人力比较少。譬如像教改系列
,教改系列当时在做之前,其实有个讨论的过程,当时曾提出「教育」和「医疗」二个大
的议题。後来经过大家的讨论和评估,才决定先做教育议题,发展出「教改系列」。因为
医疗议题某些部份是比较专业的,田野调查的时间会花更多。在那个时候,「纪录观点」
有十个工作人员,并且徵调了几组采访组的记者,以夸组合作的方式,针对教育重大议题
先做田野,大家讨论、沟通、交流之後,再去切割议题,然後执行。等於是一个很大的组
,去执行一个整个系列纪录片的案子。
这样的议题如果请一般的独立纪录片工作者来做,可能就很难执行这样的工作了。过程大
概是这样子。
木:之前您是拍摄纪录片的导演,现在则是「纪录观点」的制作人。想请您谈谈这两个位
置的转变,在公视纪录片的制作上,分别扮演着什麽不同的角色和作用?
古:跟其他工作群组相比,「纪录观点」的业务比较单纯一些,譬如说委制案的进行、看
片买片,这是我目前的工作。除此之外,我也还在拍片,时间必须自我调配。行政的工作
当然占去了不少专心拍片的时间,不过这样的工作无可避免总是要有人来承担。
木:所以後来就会变成一个监制的角色吗?
古:呃…,是可以这麽说。这个节目的监制的角色。
木:那在监制的位置,看到片子的成品之後,会建议影片应该要怎麽修改或删减吗?
古:必须去跟导演沟通。我们尊重观点,但有些东西如果很明显的有结构上的问题,或是
有议题上的问题,我们会针对这部份来讨论。一般来说,其实还蛮open(开放)的。
木:那关於有「争议性」的部份,会尽量避免掉吗?
古:倒不至於,因为「纪录观点」这部分空间蛮大的。像过去的《碑情程式》就是很争议
的,《教改》也蛮争议的。
木:在2006年「纪录观点」的观点短片竞赛从缺之後,有些评审说企划案不够水准。去年
没有继续举办,而今年似乎仍没有打算举办。
古:今年因为没有预算,可能也不会举办。去年的部份,我不知道,可能要去问前制作人
冯贤贤小姐。
木:新春过年时,「纪录观点」特别节目由猪头皮主持,邀请了导演和相关来宾来对谈,
很受欢迎。假如「纪录观点」要增加这样子的对谈(座谈),或者增加每集节目的时间长
度,可能性高吗?况且60分钟的长度也增加了纪录片的制作限制…。
古:我们之前就提出了一个建议,希望在公视增开一个纪录片的时段,长度是90分钟。这
样长一点的纪录片就可以直接播完,短一点的话就可以开论坛,希望达到跟「纪录观点」
有互补的功能。
木:所以这个节目即将要推出了吗?两个节目播出的纪录片是不一样的吗?
古:有可能会一样,可以互相流通。这个节目还没有规划好,不过这个建议已经得到认同
。
木:我在唱片行可以看到在卖一些「纪录观点」的纪录片,但又不完全是全部。关於影片
制作完成後续的推广与映演,包括压成DVD,都是交由公视自己安排处理吗?
古:推广和映演的部份,我们在公共电视本身配置的人力上,没办法去执行这一块。所以
我们常外包给其他公司执行。像「飙纪录」,就是请风潮发行,每一次如果有一个个案时
,就会请长期跟我们合作的公司,来做推广的工作。
木:那参展呢?
古:参展是公视的国际部,做国际的推广和参展。
木:所以基本上内部制作的影片,版权就是归给公共电视?
古:对,而且委制如果是全额补助,版权也是归给公共电视。
木:重播率的问题是不是很困扰「纪录观点」?
古:资源明显不足,我们实际上也许是需要十倍於现在的预算来做这些事情,每部片就可
以都是新片。於是我们就必需去选取,看哪些纪录片值得再重播,怎麽安排。但对於太熟
纪录片的观众,可能就会觉得「唉唷,怎麽又是这片!」,但事实上是有苦衷的啦。(笑
)
木:像你们拍出来的片子,一定要在60分钟之内,这会是一个困扰吗?
古:这的确是个困扰,但这也是个现实。我其实也跟一些独立制片的导演说,如果想要在
电视上播出的时候,就要考虑到电视规格、时间的限制。像许伯鑫导演的片子,在剪接的
时候,我就跟他说要考虑有一个电视版,另外再有一个他自己喜欢的长度的版本。有些题
材可以扩充或压缩,但都必须先考量好。
木:但有些片子,中间前面都很好,在尾巴却有弱掉的感觉,像柯金源之前的《天大地大
》就是这样,最後说「从这十几年的天灾人祸环境来看,了解台湾的环境特性,顺应天地
变化的脉动,从中累积生存的智慧,才能安身立命」,这是很虚的结论吧!
古:我觉得这应该跟时间没有关系,是结构的问题。因为时间是中性的,你的故事也许是
很巨大的故事,但因为你透过整理和编辑的过程,事实上应该还是可以从中间拉出一个完
整的,譬如说55分钟的故事出来,不会不可能的!
只是说在剪接的时候,自己设定的轴线是怎麽走,走到一定程度之後,突然要做变动,就
会有一定的困难。这时候要把原来的结构整个打掉,重新思考。如果我们已经剪了100分
钟,要重新把45分钟修掉,常常就会有断手断脚的感觉。
木:最後要请问的是,「纪录观点」的远景是什麽呢?有难以跨越的现实问吗?
古:「纪录观点」的远景,对台湾来讲,也许就是纪录片的远景。我们希望纪录片这样类
型的影片也好,电视节目也好。能够在我们所有的电视频道里占有一定的篇幅。这需要从
很多面向去加强,包括影片需要有更多播出的机会,包括需要更多的制作资源…,有更多
条件需要进来让纪录片更壮大。
我其实认为说,「没有纪录片也不是不可能的」。我是反过来说啦!我的意思是说,很多
东西它没有了,我们还是必须要生存下去。但我觉得纪录片相较於很多娱乐的东西,它的
价值和重要性是很高的,那我们怎麽让纪录片这样的影像形式被更多人接受和重视,这就
是「互动」的过程。你怎麽样去跟你在拍摄的对象互动,怎麽样让你的作品和观众互动,
让大家觉淂说,透过观赏纪录片的过程,能够有一些很好的收获。否则纪录片的空间是不
会扩大的。
特别要与所有的纪录片工作者共勉的是,纪录片其实不是在展现自我,而是运用一个记录
的工具,跟社会,跟人互动对话的过程,那这个过程是对每一方都有一定的影响跟益处的
。我们有满多的导演的题材愈走愈偏狭,这是让人担忧的事。我们的纪录片应该是越来越
多样的,相对来说,纪录片的资源也要能越来越扩大,才会有越来越多样性的纪录片产出
。
而难以跨越的现实问题,以目前来说就是资源了!讲白一点,就是「钱」啦…。
木:非常谢谢古国威先生接受纪工报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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