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rsw (quo vad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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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闲聊] 独立特派员《喘息》和顾玉玲《我们》
时间Wed Jan 20 20:38:55 2010
最近看了顾玉玲的《我们》,很精采的书,其中一部份内容与独立特派员制播
的《喘息》有关。以下摘录数段文字。
[书摘] 顾玉玲《
我们:移动与劳动的生命记事》(2008)
第 215 ~ 218 页:
令狐冲……下肢已明显萎缩了,每天需要有人帮他从床上搬到电动车上,
才开展一天的生活;每天需要有人协助盥洗、喂食,还有每三个钟头的翻身、
按摩,以防止一发不可收拾的褥疮。这些琐碎、耗时也费力的工作,二十年来
都仰赖他的母亲,她甚且因为这样辛苦的历程而获颁台北市模范母亲奖。
模范的圆满恰好揭露了现实的破绽。
……所有模范的背後,都有着何等艰苦的历程,由个别的人发挥不可思议
的力量填补了现实的坎坷不平。……
他受伤後,父母从台中北上一起寄居姊姊家中,耗尽所有人力、物力支撑。
一直到解严前後的社会运动同时也刺激社福制度的变更,每周五天、每次四小
时的照顾时数,由
公部门每周派居家服务员到府服务,好让辛劳的母亲稍有喘
息。……
可母亲终究是老了,不但无法照顾他,还需要有人照顾。……他申请聘雇
外籍看护工。
……(外籍看护工) 阿草是真辛苦,他知道。照顾瘫痪者原就是浩大工程,
何况还有年迈多病的母亲。令狐冲再度向社会局申请居家服务,要让阿草至少
有空可以出门走走。但不行,不行,不行。
内政部的行政命令规定,只要聘用
外籍看护工的家庭,就不得再申请居家服务。他作为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却
因为聘用外劳而被排除;
内政部认定外籍看护工可以二十四小时待命,被照顾
者已然拥有充裕人力,不得再分食「有限的社福资源」。国家的援手断然撤出。
阿草因此不得休息,没有休假。一样的重症、一样的低收入户,母亲曾享有一
点点政府挹注的替换照顾而得以稍作喘息,阿草这个「外人」是没有资格的。
这是惩罚吗?
惩罚因为长照中心床位不足、家人老迈不得承担、经济弱势无能聘用本地
看护工而聘用外劳的重症患者;惩罚千里迢迢来台工作、没有台湾国籍、种族
与阶级都在弱势的看护工。告诫外劳不得占用台湾人的喘息服务,同时表彰政
府「保护本劳就业权」的努力──即使,没有一个本籍看护工因为这样缩减的
社福措施而找到工作;即使,代价是外佣不休假而身心俱疲、被照顾者无法获
得「好品质」的照顾。
漏洞交由没有发言权的外籍劳工去承担。
第 227 页:
社福体系大幅删减 (居家) 服务时数,像令狐冲这样不得不寻求外劳挹注
的,就是行政记录中一个消失的案主、就业点;本籍居家服务员没有足够的时
数支撑,慢慢地也就没有人要投入这行业,等出了问题临时要找人又找不到,
整个照顾市场萎缩,人力不足。然後,政府再说,为了保护本籍看护工就业,
不给予聘雇外劳者临时居家服务,以免变相鼓励使用外劳。
若要保障外劳劳动条件、享有休假权利,对经济弱势的被照顾者家庭来说,
最快面对的就是周日无人照顾。所以,当我们举行移工大游行,走上街头要求
给予外劳休假权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是身心障碍团体!真正该负起责任
的政府,反而事不关己,拿更弱势的人来搪塞责任,放任底层的人弱弱相残。
什麽样的政策,让国家退位、政府失职,任令弱势者直接践踏比他更弱势的人,
以求勉励生存下来?
这真是我见过最残忍的制度设计。
「难道真要出了人命才会引起讨论吗?」令狐冲也叹气了:「对我们来说,
居家服务和外籍劳工都很重要,可以互相搭配,不应该切开来只能二择一!」
[相关资讯]
2007 移工大游行:「我要休假」。
两年过後,家庭看护移工仍然没有休假权。
2009 移工大游行:「还没休假」。
[独立特派员]
2009/12/23 播出的《
喘息》
http://www.peopo.org/innews/post/48687
(点按连结可线上观看节目)
内容摘录:
「在不久之前,有好几千名东南亚移工举着『还没休假』的牌子走上街头,希
望台湾政府和社会重视这个早就该解决的劳动人权问题。他们也质疑,
政府不
久前才宣布两个重要的国际人权公约在台湾生效,但是如果他们连假都不能正
常休,台湾哪有资格说自己是人权国家呢?」
「台湾不仅
将老弱病残的基本照顾丢给个别家庭解决,对於引进外籍看护工的
家庭,还以行政命令规定不得申请喘息服务。没有法令的保障,这些家庭类劳
工,不但工时长,工资低,而且还全年无休,如同不须保养的机器人。」
「
应该不是这两个弱势 (外籍看护工和有老弱病残的家庭) 在看谁更弱势,应
该是要有其他的资源介入,提供出来,缓冲,而不是
让一个弱势再去剥削另一
个弱势。」
「所以她呈现我们在怎麽看待外国人,
老外跟外劳在台湾是完全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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