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sometimes 信箱] 发信人: [email protected] (渡), 看板: sttmountain 标 题: [转录]拉库拉库溪北岸布农族部落遗址踏查论文 (中原建筑) 发信站: 成大土木大地雕塑家 (Tue Jan 5 12:58:16 1999) ※ [本文转录自 sometimes 信箱] <转载按>看看人家是怎麽看勘察的吧...:) 而本版也提及勘察人员的训练与勘察资料地图的取得... 以及勘察实务上所遇到的问题... 实在的踏查经验与丰富的探索内容... 堪称台湾近代勘察文学的经典... 值得仔细研读... 唉.....台湾没有探险家与博物人文学家狠久了... #中原电机心站# > ====================================================================== < 作者: Yuhina (吐～米酒！) 站内: CYMC 标题: 北岸踏查论文(1) 时间: Mon Dec 21 12:57:56 1998 这是我二个月前写的一篇有关拉库溪北岸的论文, 预计刊在本校设计学报上, 请山胞们先睹为快. 拉库拉库溪北岸布农族部落遗址之踏查 An Inquiry on the Ruined Settlements of Bunun Aborigine in Northern Bank Area of Laklak Stream 林 一 宏【注1】 壹、摘　　要 拉库拉库溪流域是布农族自西部东迁至花莲的最初据点，区域内原本部落林 立，1930至40年代日本殖民政府大力推行集团移住政策，将此地原住民悉数 自深山迁移至花东纵谷平原，60余年来因为交通不便罕有人迹，原部落与住家 尽成遗迹。 基於建立东部布农族居住文化研究基本资料的重要性与急迫性，本校建筑研究 所与登山社组成登山勘查队，於1998年7月5日至19日深入拉库拉库溪北岸， 进行部落及建筑物遗址调查。本文即为该次踏查之调查报告，除配合图版、照 片，针对北岸对各部落遗址进行简要介绍，并分析其特色外，同时检讨调查队 组成、调查方法、及调查工具之适用性。 关键词：拉库拉库溪、布农族、原住民、聚落、住居、方法论。 Abstract The Laklak stream is the main branch of Shioguluan（秀姑峦） stream, which is the main stream of Eastern Taiwan. It is also the first base of Bunun aborigine while they migrated from west to east. There were lot of population and settlements in Laklak creeks during Japanese dominance period. Under the "Collective Movement of Aborigine" policy in 1930s to 1940s, the Bunun were forced to move from deep mountains down to plains. The original settlements and dwellings were ruined for sixty years by the reason of inconvenience to approach. Eye on the importance and urgency in constructing the database of physical dwelling of culture of Bunun aborigine in east, an inquiry team was composed by the Graduate School of Architecture and the Mountaineers' Club of CYCU. The team investigated the ruined settlement and dwellings of northern bank area of Laklak streams during July 5th to 19th in 1998. This article is a formal report of the investigation. It states the present condi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those ruined settlements, also estimates the application of the inquiry methods and tools, and the composition of the inquiry team. Keywords: Laklak stream, Bunun, aborigine, settlement, dwelling, methodology. 【注1】中原大学建筑硕士，现任中原大学建筑研究所专任助理研究员；中原 登山社指导教练。 贰、凡　　例 文内提及的布农族地名，系跟据布农语音译，参考联勤航空测量署发行之二万 五千分之一地形图所载地名後以汉字撰写，地图上未见标注的地名则以布农语 拼音撰写。并於文末表列中文汉字、日文假名与布农语拼音之对照。 相关年代则采公历纪元为主，辅以日本年号。 参、前　　言 拉库拉库溪发源自中央山脉最高峰秀姑峦山东侧，於花莲县玉里镇南方汇入秀 姑峦溪主流，为秀姑峦溪上游重要支流之一。拉库拉库溪流域【图 1】西达中 央山脉主棱，南侧为新康山至大里仙山棱线，东临花东纵谷，北面则是马利加 南山东峰、布干山至玉里山棱线，北、西、南三面均被高达三千公尺以上高山 所围绕，为一个完整且较封闭的地理区域【图 2】，拥有丰富的自然生态资源。 目前拉库拉库溪流域行政区划为花莲县卓溪乡所管辖，1983年1月1日玉山国 家公园计画区域公布【注2】後，此区域大部份被划入国家公园生态保护区。 拉库拉库溪流域是布农族东向迁移时所建立的最早的据点之一，境内分别有八 通关清古道、日据八通关越岭警备道分别贯穿溪北、溪南。定居於此地的布农 族人丁众多，部落与建筑物林立，然而在日治後期集团移住政策的影响下，原 住民先後被劝诱、强迫迁移至花东纵谷平原，位处深山的旧部落与建筑物遂逐 渐倾颓湮没於榛莽之中。 本区实为研究布农族居住文化变迁的重要区域，然而自日治後期迄今，却因为 路程遥远艰难，步道年久崩坍湮没，一般登山队伍均感难以企及，更遑论进行 学术研究工作。其中尤以北岸诸部落间道路为最困难，历年来仅有1896（明治 29）年日本陆军中尉长野义虎因「蕃地视察」任务的需要，探险式地自玉里走 北岸越中央山脉而出东埔、【注3】1900（明治33）年人类学者鸟居龙藏则由 东埔横越中央山脉下至北岸诸部落进行人类学调查，【注4】及光复後陈仲玉、 杨南郡等学者在1987年受玉山国家公园管理处委托，进行人类学与清古道调查 等。日治时期人类学者移川子之藏曾调查台湾高山原住民族的迁移过程与系 谱，却未曾涉足此地；日治时期建筑学者千千岩助太郎，受台湾总督府委托研 究原住民族建筑，其足迹踏遍台湾九族诸部落，然而千千岩也不曾至此区域进 行调查测绘工作。 图 1　由中央山脉远眺拉库拉库溪谷，远方为海岸山脉与花东纵谷（1998年， 林一宏摄） 图 2　拉库拉库溪流域图（来源：1933年花莲港厅管内图，林一宏翻译改绘） 有监於此区域在人文学术研究上仍为一片空白，且建立布农族居住文化基本资 料有其急迫性与重要性，本校建筑系乃接受玉山国家公园管理处委托，进行拉 库拉库溪流域的布农族旧部落与建筑文化的相关研究，北岸部落遗址踏查是研 究计画的重点工作之一，也是先导性的调查工作。 【注2】 玉山国家公园范围经行政院於1982年11月11日第一八○六次院会核定 通过，并於1983年1月1日公告生效。 【注3】 长野义虎於1896年9月16日自璞石阁（玉里）出发，经部落连络道至卓 溪社，17日至异禄阁社（伊洛阔社）、後经蚊仔厝社（马戛次托社） 、万里木社（马西桑社？）、22日抵大仑坑社（太鲁那斯社），26日 於八通关露营，并於28日攀登玉山，30日抵东埔。翌年（明治30）在 台湾总督府民政局通信部主办的讲演会上，长野义虎公开演讲当时探 险经过，其速记稿收录於总督府公文类纂明治30年乙36 7，1936（昭 和11）年由《台湾山岳》杂志（8:1-26）排版重印，并由沼井铁太郎 、佐佐木舜一、吉井隆成等人加注说明。 【注4】 鸟居龙藏此行的重点应为横越中央山脉，因为至行前鸟居尚未决定要 走丹大社（关门古道）或是走东埔社（八通关清古道）。1900年8月 20日鸟居龙藏、森丑之助等一行自东埔社出发，21日至八通关，22日 抵达太鲁那（太鲁那斯）社，太鲁那斯社以後的行程未见任何记载。 此段行程以〈台湾中央山脉の横断〉为名，於1901年连载於当时日本 最着名杂志《太阳》第7卷第9-10、12-13号。译文详见1996，杨南郡 译注，《探险台湾：鸟居龙藏的台湾人类学之旅》，pp.377-418。 肆、拉库拉库溪流域布农族略史 拉库拉库溪的中游与上游的山地，是布农族东迁至东部地区时之最初据点。日 籍人类学家移川子之藏研究布农族的族群分化【注5】与迁移史时指出，18世 纪初布农族自西部山地跨越中央山脉向花莲方面移动时，峦社群首先到达太平 溪上游与拉库拉库溪中游，并以拉库拉库溪北岸的阿桑来戛社为最早的根据 地，渐次向东、南延伸发展。而郡社群的东移则迟至18世纪末，并於拉库拉库 溪南岸的大分社附近建立根据地。然而据笔者访谈卓溪乡的布农族人【注6】， 其口传历史指出布农祖先源自今南投县境内的阿桑布暖（梅子）部落，东迁後 的建立的第一个据点则为米亚桑社。 同治末年清政府展开後山的开山抚蕃政策，兴筑北、中、南三条横贯道路，其 中自林杞埔（南投竹山）至璞石阁（花莲玉里），由总兵吴光亮率领粤籍兵勇 所修筑的中路【注7】，即选择通过拉库拉库溪北岸的路线，当时即有汉人通 事居住於北岸部落内。日本治台後，早在1909（明治42）年台湾总督府即在北 岸的阿桑来戛、马西桑，南岸的大分、喀西帕南等地设立警官驻在所、蕃童教 育所等机关。由於铳器收缴引发冲突，导致1915（大正4）年先後发生喀西帕 南社、大分社的原住民先後袭击驻在所，将日警尽数杀害馘首的抗日暴动，史 称喀西帕南事件与大分事件。【注8】南岸原住民的抗暴直接促成1919（大正 8）年总督府当局兴筑八通关越岭警备道路主线贯穿南岸诸部落，并整修佳心至 阿桑来戛、托马斯至马西桑等两条北岸支线，设立多达33处的警官驻在所，以 遂行对此地布农人的制压、统理与「教化」工作。 自日治初期起，着眼於治安与教化、产业等等考量，台湾总督府的「集团移住」 政策～将原住民集体自原居住山区迁徙至平地，并予以教育、医疗、授产等治 理政策～即逐渐发展成形。【注9】至日治後期，拟定「蕃人十个年移住计画」， 以顽强凶狠着称、被称为「玉里奥蕃」的拉库拉库溪流域布农人，成为重要的 移住目标，自1933（昭和8）年8月起，花莲港厅当局照计画陆续以劝诱、强 迫各种方式，将区域内原住民移住至花东纵谷西侧山脚下之バネタ（今卓溪）、 卓麓（今卓乐）、鹿鸣（今南安）、清水、コノホン（今古风）、イソガン（今 仑天）、タバ溪（今秀峦）、石壁（今石平）等9处，【注10】至1935（昭和 10）年中共移住12社126户、达1,434人之众。【注11】同时配合授产、教 育等手段，企图将原住民与山野隔离，改变其原本狩猎烧垦、靠山吃山的营生 行为，转而改行水田耕作，将布农族人「平地化」。 二次大战结束後，国民政府之「山地平地化」政策与日本殖民政府雷同，1952 年调整行政区设置卓溪乡，下辖卓溪、卓清、古风、立山、仑山、太平等6村， 并订立「生活生产化、生活艺术化、生活简朴化、生活军事化」等四大目标以 改善「简陋而未脱原始」的原住民日常生活，【注12】并拟定办法着手「改进」 其衣着、饮食习惯、房屋、寝具等等，更巨大的影响是国府将原住民传统视为 「不良风俗」，故着重於「陋习改进」，包括戒除饮酒、对祭祀、刺墨、拔齿 等等「不良风俗」予以纠正、及限制狩猎等。虽然1960～1970年代山地平地化 政策雷厉风行，但在平地谋生不易、狩猎有利可图、及对山野的怀念种种因素 下，移住花东纵谷的布农族原住民仍有不少人进入拉库拉库溪流域狩猎，并将 猎物出售牟利。【注13】 1972年中日断交後，国府颁定《清除日据时代表现日本帝国主义优越感之殖民 统治纪念遗迹要点》【注14】，警备道沿线诸驻在所建筑物被有计画地拆除、 焚毁，并迫使居住在大分的最後一户原住民迁出【注15】。又自1970年代後 期开始，禁猎政策日趋严苛，至1982年国家公园区域划定时到达最高峰，拉库 拉库溪流域几乎没有猎人的踪迹，【注16】部落、建筑物也因此乏人问津而倾 颓湮没。直至近几年，有关原住民文化振兴的课题被广泛讨论，才陆续又有布 农族人以寻根的心情入山寻觅祖先的部落，但也仅局限於阿不郎等较易进出的 地区，藏於北岸深处的米亚桑、太鲁那斯、那那托克、马西桑诸社，就如消失 一般地成为黑色部落而为人遗忘。 【注5】 移川子之藏将布农族分为六个部族，分别为卓社群、卡社群、峦社群、 郡社群、丹社群及兰社群等。见移川子之藏等，1935，《高砂族系统所 属の研究》，第一册（本篇），台北帝国大学土俗人类学研究室， pp.109-110。 【注6】 主要受访者为卓溪乡中正部落耆老林启南老先生，其日本姓名为增田 光男，原居住於阿不朗社，属Dagrunuan氏族人。 【注7】 今日通称为「八通关清古道」。 【注8】 请参考1915，〈「カシバナ」驻在所ノ蕃害〉、〈「ダーフン」驻在 所ノ蕃害ト「タルナス」「マシサン」驻在所员ノ避难〉 〈同「カシバナ」「ダーフン」两驻在所ノ战死者〉《理蕃志稿》第4 编，p.13、pp.16-17、p.18；杨南郡，1988，〈陆、八通关越岭道东段 调查〉《玉山国家公园八通关古道东段调查报告书》，pp.93-95。 【注9】 请参考胡晓侠，1996，《日据时期理蕃事业下的原住民集团移住之研 究》，中原建筑所硕士论文。 【注10】 据竹泽诚一郎撰，〈玉里奥蕃の移住〉《理蕃の友》，昭和11年3月号 ，p.8。 【注11】 同前作者，〈蕃社移住集团の现况〉《理蕃の友》，昭和13年12 月号，p.2。 【注12】 见陈香撰，1955.4，〈花莲山地人民生活改进实况〉《花莲文献》 半年刊，(3):41-42。 【注13】 同注6。据林启南指出，早年狩猎仅为取得食物及祭祀需要，民国 50年代後期开始有山产店老板出高价收购山羌、山猪、水鹿、乃至 黑熊等，原住民於是转而专为牟利而狩猎。 【注14】 1974年2月25日，内政部台内民字第五七三九Ｏ一号函发布。 【注15】 该户为李家，现定居於古风部落，1970年代李家系居住在大分驻在 所的附属建筑物内。 【注16】 在意外发现的太鲁那斯驻在所墙上，仍留有众多古风、清水、卓溪 等地猎人以汉字、假名的留言涂鸦，其中时间最晚的是民国71(1982) 年，意味着1982年以後此地便几乎无人迹，可间接佐证当时政府执行 禁猎之彻底程度。有关发现太鲁那斯驻在所的相关叙述，请参阅本文 〈北岸各部落遗址的现况〉之太鲁那斯社部份。 伍、北岸部落调查的计画、方法与过程 北岸部落调查是拉库拉库溪布农族旧部落遗址普查工作中最困难的部份。由於 地处深山，在调查上困难度极高，需要有丰富登山经验的队员参与，故调查队 成员由建筑研究所与中原登山社联合组成，包括建筑研究所林一宏、登山社社 员周硕彬（84级工业）、黄崇勋（84级土木）、王东兴（84级工业）、郭又 菁（85级企管）、杨士贤（85级企管）、罗伟伦（86级医工）等人，同时玉 管处南安管理站派遣林渊源先生支援此次调查，同行的还有卓溪乡中正部落的 林士成同学，共计9人。 北岸调查队选择与当年鸟居龙藏相近的调查路线【注17】，自1998年7月5 日起南投县信义乡东埔村入山，走日据八通关越岭警备道，翻越中央山脉主棱 南大水窟山，循猎路下切至意西拉吊桥，续沿警备道至塔达芬驻在所遗址後， 下切横渡塔达芬溪至拉库拉库溪北岸，沿部落联络道先後涉渡米亚桑溪、马霍 拉斯溪、明贡溪（即马戛次托溪）、阿不郎溪（即塔洛木溪）等北岸支流，在 7月9日至伊伊路克、9至10日於米亚桑、11日於太鲁那斯、12日於那那托克、 13至15日於马西桑、17日经阿不朗等旧部落调查，而於19日由花莲县卓溪乡 出山，行程共计15日。 行前，调查队先以文献回顾与旧地图判读，在1/25,000地形图【注18】及 1/10,000像片基本图注19上定出部落可能范围。调查时则在可能范围内以地 毯式搜索的方式找寻建筑物遗址，利用携行手持式全球卫星定位仪（GPS）以进 行遗址的卫星定位，以数位式V8摄影机录影，135相机拍摄正片、负片等方式 记录影像资料，并以指北针、50m皮尺、5m卷尺等进行遗址规模测量，并以绘 图、速写辅助文字记录，逐笔填入调查票，将各部落、建筑物遗址依地区别加 以编号、记录建档。 又研究区域内原有道路崩坍毁损，路迹难寻，且每涉渡一条支流时均需下切再 上攀近一千公尺高程差，此路程之难行可见一斑。更有甚者，夏季的中海拔山 区芒草繁茂、蚊蚋孳生，调查队员曾先後遭到小黑蚊（蚋）、蚂蝗、虎头蜂、 马蝇、红蜘蛛等毒虫的攻击，更使调查的困难度倍增。再者，几乎所有部落与 建筑物遗址均湮没在两个人高的芒草堆中，调查队员必须以山刀、草刀等清除 芒草杂木藤蔓等，方能进行摄影及测量记录作业。又布农族祖先有室内葬的习 俗，废弃家屋等同於先人陵墓，及其他如馘首、巫术等禁忌，使某些特定地区 及建筑物不得接近等。前述的客观限制使调查难度备增，却也突显出此次调查 成果的珍贵与其重要性。 【注17】 鸟居系沿八通关清古道自集集入山，由大水窟翻越中央山脉主脊後 下至太鲁那斯社，而本调查队则是沿日据八通关越岭道翻越中央山脉 。 【注18】 联勤航空测量署测图的台湾地区二万五千分之一地形图。包括图号 9619-Ⅳ-NW大水窟山、-NE柏南山等2幅。 陆、北岸各部落遗址的现况 此次北岸部落调查共发现布农族17个建筑群、64处建筑物遗址，详见【表格 1】，以下分别针对各部落的名称与意义、原住氏族、部落立地条件、建筑物分 布状况、家屋构造特色、及遗留器物等简要说明。 表格 1　北岸部落调查个案统计表 （略） 一、伊伊路克(Yiyiluk) 伊伊路克部落，为由塔达芬驻在所下切至意西拉溪渡溪点，至东北方1524m环 流丘一带名之。原居住此地的氏族为Vuvugun人，部落联络道路自溪畔绕山腰 陡上至环流丘鞍部。 溪畔河阶地上有工寮遗址一处，已坍塌，附近亦有人工整地呈阶梯状的耕地遗 迹。标高1524m的环流丘棱顶上有紧邻的家屋残迹2处，附近皆无水源。此2 家屋一新一旧，较新的家屋屋架尚存，并发现铁钉、铁线等近代建材。旧屋内 部则发现以整段桧木剜空制成的粮桶。 二、米亚桑(Miyasang) 米亚桑部落群位於米亚桑溪西岸各支棱棱线上，布农语意为「人迹」或「旧迹」 【注20】，日治时期属太鲁那斯社【注21】辖下，惟日治时期的米亚桑驻在所 并非设立於部落内。原有八通关越岭警备道支线通过部落，现今该「日本路」 路迹难觅。此地现在为卓溪乡清水部落的猎区，原居住此地的氏族为Vuvugun 人。 建筑物遗址多位於支棱、小棱棱顶上，海拔标高在1700～至1400公尺之间的 中海拔林地，耕地遗迹比比皆是。调查队发现11处建筑物遗址、以上、中、下 等3个建筑群落分布在同一道支棱上。建筑物大多面向米亚桑溪谷，朝向方位 角90～120度（正东～东南东），此亦为该支棱的走向。 此地的家屋多数采用石板平砌的侧墙与背墙，桧木屋架均已坍塌，仅余少数主 柱竖立未倒。室内设有三石灶与壁龛，室内及前庭均舖设页岩石板。其中编号 Miyasang-1的家屋遗址【图 3】规模较大，面宽1455公分、进深827公分， 几乎为一般住家的二倍大，特别的是其面朝180度（正南），朝向米亚桑溪下 游。此屋右前侧设有附属建筑物，由相关位置推断其为祭祀用小屋，小屋内遗 有铁制炉子一只，属於近代器物，应为暖炉或浴室用热水炉。调查队在主屋的 三石灶内发现首饰用陶珠。编号Miyasang-2的背墙系以圆石砌成，显示布农族 传统家屋选用结构用石材时会因地制宜，采用当地取得便利的建材，而不会拘 泥於某种特定的岩石。 图 3　规模为一般家屋两倍大的Miyasang-1号家屋（1998年，林一宏摄） 图 4　太鲁那斯驻在所是日越道沿线硕果仅存的日本官厅建筑物（1998年，林 一宏摄） 三、太鲁那斯(Tarunas) 太鲁那斯部落群位於米亚桑溪东岸各支棱棱线上，与米亚桑部落隔溪相对，其 布农语意为「细竹」注22，日治时期属太鲁那斯社辖下，此地原为Vuvugun氏 族的居住地。1900年9月鸟居龙藏翻越中央山脉後抵达的第一个部落便是太鲁 那斯。【注23】 调查队在此地发现11处建筑遗址。此地建筑物的分布与米亚桑类似，均位於支 棱或小棱上缺乏水源或取水不便之处。部落分布位置较高，标高在1880～1650 公尺之间，建筑物大多顺着支棱走向面对溪谷，朝向方位角200～300度（南南 西～西北西）。 此地年代较久而难以辨别的建筑物残迹较多，计有5处。可辨识的家屋构法亦 与米亚桑类似，均为平砌侧背墙、桧木梁柱。遗留的主柱为宽20公分、厚9 公分整片桧木板制成，主柱长边与侧墙垂直，柱顶刻出凹槽以承接大梁。编号 Tarunas-4号的家屋遗有7支主柱，前右第2柱上遗有门栓用槽孔；Tarunas-10 号的家屋经铲除前庭芒草後，前庭的板岩舖石与石级清楚呈现。 此外，调查队意外地在伊波克山棱线，座标260598／2590178处，发现日治时 期官厅建筑物，经测量与比对旧图版後，确定之为太鲁那斯警官驻在所【图 4】。 【注19】 农林航空测量所测图的台湾地区一万分之一像片基本图，俗称航照 图。包括图号9619-Ⅳ-01大水窟山、-02米亚桑溪、-03马霍拉斯溪上游、-04 喀西帕南山、-06尖山、-07米亚桑、-08马西桑、-09塔洛木、-14瓦拉米等9 幅。 【注20】 据访谈耆老指出，「旧迹」意指在布农族人迁至此地之前，此地即 有人居住过的遗迹，易言之此地在布农人定居之前应有其他民族定居过。 【注21】 太鲁那斯社辖区西起中央山脉主棱、北界为秀姑峦山～公山棱线、 东凭马霍拉斯溪与马西桑社为界、南以达芬尖山至意西拉溪一线与大分社为 界，见花莲港厅管内图。 【注22】 细竹应指箭竹，太鲁那斯部落海拔较高，正临接高山箭竹的生长下 限，可能因而得名。 【注23】 同注4，请参考杨南郡译着，1996，pp.417-418。 四、那那托克(Nanadok) 布农语 "nadok" 意指蓪草，叠音而成「那那托克」之地名，系因此处盛产蓪草 故名之。部落位置在太鲁那斯社东方、伊波克山棱线与马霍拉斯溪之间的棱线 上，日据时该部落划入那那托克社【注24】辖下，居民亦属Vuvugun氏族。自 太鲁那斯部落出发，须迂回绕行开辟在陡峭山腰、又多处崩坍的旧部落路上， 通行不易。蕃地地形图、经建版1/25,000及1982年版1/50,000的等高线图均 将此地地名植为「伊博库」。【注25】 调查队在方圆约1公里内的各支棱棱线上，发现4个建筑群、共12处建筑物遗 构，其标高约在1670～1400公尺之间。建筑物的朝向介於方位角65～225度之 间，亦多面对溪谷。 此地家屋构法与太鲁那斯颇为相似。较特殊的案例是单独座落於两建筑群中 央、编号Nanadok-8的家屋，该屋规模较小，约为6乘4公尺，除了两侧与背 墙由石块叠砌而成之外，不同於前述建筑遗构的是其正面墙亦由叠石砌成，并 且在正面与左侧墙（步道由左侧通过）上留设壁龛大小的窗洞。而编号 Nanadok-10的家屋【图 5】配置亦与众不同，前庭朝向山腰而没有良好的展望。 由於此地之地势向东侧、南侧的溪谷倾斜，山腰有较充足日照条件，故随处可 见耕地遗迹。此地遗留的器物中，以板岩制成的赶鸟板【图 6】最令人印象深 刻。 图 5　 面朝山腰，主柱仍存的Nanadok-10号家屋（1998年，林一宏摄） 图 6　以板岩制成的赶鸟板（1998年，林一宏摄） 图 7　调查队挖掘出以桧木剖半剜空制成的储水槽（1998年，林一宏摄） 五、马西桑(Mashisang) 马西桑为山背或山阴之意，位於马西桑山棱线的西侧山腰上，是日据八通关越 道托马斯支线的终点，日治时期行政区划属马西桑社【注26】管辖。当时此地 住民以Vuvugun氏族为主，Dagrunuan氏族占少数。布农旧建筑群分布在海拔 标高1740～1550公尺之间。那那托克至马西桑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不过约1.5 公里，然而现地必须先陡下近900公尺，涉渡水流最湍急、地势最陡峻的马霍 拉斯溪後，再陡上约1000公尺，需耗费一日的行程。此地林木杂生且十分阴湿， 是典型的台湾中海拔原生林相。 与前述诸部落不同，马西桑一带建筑群的分布系呈水平地分布於特定的海拔标 高（1700公尺附近）处，而非由高而低地罗列於支棱或小棱上。调查队在此地 发现建筑遗构多达24处，遗构集中於3个区域，分别为马西桑南区、驻在所附 近地区（中区）、马西桑北区。南区与中区之间有小溪涧，北区则未发现水源。 在南区与中区均发现木制导水路线与桧木纵剖剜空的储水槽【图 7】，显示此 地有公共给水设施的设置。 此地的建筑物遗迹之构法多数与太鲁那斯、那那托克相似，均采用石砌之平侧 墙与背墙，并以桧木柱梁搭建屋顶。其中最具规模且保存最完整的建筑群系位 於南区，包括Mashisang-7～11在内的5幢建筑物遗构【图 8】，据研判包括 主屋、旧（废弃）主屋、祭祀小屋、仓库等，并有整地、驳坎、排水道、木梯、 石阶等设施，及疑似养猪场的遗址。主屋(Mashisang-8)构法亦较特殊，侧墙为 山尖形，并将主柱嵌入壁体以补强，屋面为桧木板而不用石板瓦。另一个特殊 的案例是编号Mashisang-15的单斜桧木造建筑物，此屋为Mashisang-14主屋 的仓库，其柱梁系统乃至墙板均称完好，为解析布农族传统建筑之柱梁构法的 最佳个案，同时屋内仍遗留众多的器物，有中国茶壶、木盘、粮桶、盐桶、铁 锅、枪管、木杵等等，宛如宝库般地令人目不暇给。 最奇特的案例是位於北区的Mashisang-23【图 9】、24，二处紧邻的遗址均只 余主柱兀立，基地附近没有任何的砌石遗迹，亦没有其他建材与器物残存，怀 疑可能是建筑中却因故停工的遗址。 此外，尚有马西桑驻在所遗址与木牌纪念碑等二处日治时期之建筑遗蹟。驻在 所的建筑物已不存，残留的宽广台基上遍生高密芒草，阴暗而潮湿。木牌纪念 碑位於驻在所下方、警备道支线上约25分钟路程处，系为纪念日警主管与布农 头目在此地互斗乃致双双殒命而建。藉由残存的方柱与其他构件，依稀可辨认 之为四角木亭。 六、阿不郎(Abulang) 自马西桑部落出发，必须先翻越标高2150公尺的棱线，陡下800公尺涉渡马戛 次托（明贡）溪後，再陡上至1660公尺明贡鞍部，接着小心翼翼地绕行在阿不 郎山南侧陡峭险巇的崩坍断崖区，通过当年郡族人欲狙杀日本官员而设下重重 埋伏的Lasoman Vuvugun险要地後，接上阿不郎山南棱的部落路，再度陡下近 750公尺後，方能进入阿不郎部落地境内，总共花费整整二日的路程。 图 8　马西桑社有最具规模且保存最完整的建筑群（1998年，林一宏摄） 图 9　仅存主柱的Mashisang-23号遗址（调查手稿，林一宏1998） 阿不郎地名源自布农语 "aboru" ，意指石灰。部落附近出产石灰石，因而得名。 此地为Dagrunuan氏族原居地。日治时期此地归阿不郎社管辖，部落位於塔洛 木溪西岸山坡上、标高1250～750公尺处，布农人习惯称呼水流浑浊的塔洛木 溪为阿不郎溪。 阿不郎并非本次调查的重点区域，调查队仅於行程必经之路旁顺道调查了2个 建筑群、计4个建筑遗址。却发现此地家屋的构法与前述诸部落有极大的差异。 除两侧墙均以石砌成山尖形之外，扁形主柱的长边与侧墙平行而非先前所见的 垂直配法，显示屋面的梁柱结构系统与先前所见的恰恰相反，大梁方向扭转了 90度。惟由於尚未进行全面性的普查，研究人员对此发现仍持谨慎态度。 【注24】 那那托克社西南以公山棱线与太鲁那斯社为界，东北以马霍拉斯溪 至马博拉斯山一线与马西桑社为界。 【注25】 据花莲港厅管内图，伊博库社辖区跨越马戛次托溪两岸，在马西桑 社的东侧而非西侧。 【注26】 马西桑社西凭马霍拉斯溪与那那托克社、太鲁那斯社为界，南以拉 库拉库溪主流与伊霍霍尔社为界，东以布干山南棱一线与伊博库社分界。 柒、北岸部落遗址调查的检讨 一、调查方法与工具的检验 此次先导性的踏查，对尔後从事类似的高山部落遗址调查时的确有其助益。以 下就分别对调查方法与调查工具进行检验评估，包括地图的的参考价值与准确 度、现地搜查方法的困难、相关仪器设备使用的限制等各项分别讨论。 1.各地图之准确度与参考价值 入山调查之前，研究人员预先对旧测与新测地图进行详细的考察与判读。旧测 图包括清代的後山舆图【注27】、日治时期的蕃地地形图【注28】、花莲港厅 管内图【注29】等，新测地图则包括战後由联勤重绘出版的五万分之一美军军 用地图【注30】、农林航空测量所的一万分之一航照图【注31】、联勤总司令 部出版的五万分之一地形图【注32】与联勤航空测量署出版的二万五千分之一 地形图【注33】等。其中绘制时间最早的〈後山舆图〉系为写意式的图面，仅 标示清古道路线与古道沿线若干地名，较不具参考价值。 日治时期出版的蕃地地形图是台湾最早以近代测量技术绘制的山地等高线图。 其中拉库拉库溪相关地区系录於〈打训社〉一图【图 10】，其测图时间为1910 （明治43）年11月，正是总督府方面在该地设立驻在所的一年之後。图中已 见马西桑与阿桑来戛两地之驻在所标示，同时绘出北岸的道路系统，应为经整 修过後的部落联络道，即俗称的日本路（後来的越道支线）。经实地踏查比对， 证实此图可信度相当高，路线与标示的部落位置均称准确。 图 10　蕃地地形图中清楚标示各社的位置（1909年测图） 图 11　绘出各社辖区与警备道路线的花莲港厅管内图（1933年出版） 图 12　前身为美军军图的1957年版五万分之一地形图，颇具参考价值 图 13　1982年测量的五万分一军用地形图 图 14　1987年版的二万五千分一地形图 图 15　1982年版的一万分一像片基本图，图右空白处为米亚桑溪谷。 1933（昭和8）年出版的《花莲港厅管内图》系大比例的等高线图【图 11】， 标示着花莲港厅辖下各行政区之范围与名称，有助於明了各社行政辖区的状况 及当时驻在所的分布与正名。此图发行时间恰好在研究区域内集团移住作业开 始之时，记录了诸社在移住前的分布状况，但受限於比例与绘图目的，图中地 名均为驻在所名、路线则为越道与诸支线。解读此图可知当时各社的行政区域 划分系以溪流、山棱等天然界限为依据，同时发现米亚桑驻在所并非位於米亚 桑部落内。对本研究而言，该图堪称是日治後期最具参考价值的地图。 在新测地图方面，由联勤测量处制图厂发行、前身为1956年的美军军图的1957 年版的五万分之一地形图中，对北岸的路线【注34】、若干部落的位置标示堪 称准确【图 12】。但此图取得不易，研究人员系洽借私人收藏的相关图面影印 使用。由於测图时间恰於玉山国家公园区域划定、禁猎雷厉风行之前一年，联 勤总部测量署於1982年测图发行的五万分之一地形图【图 13】原本被认为可 能是最具参考价值的地图，但经实地对照，发现其中错误颇多，路线不正确且 误植地名。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随後由联勤航空测量署发行的二万五千分之一 地形图【图 14】上，但此图对地形的测量颇为精准，是最具实用性的新测地图。 至於一万分之一的航照图【图 15】，能清楚呈现地貌、地物、植被等，亦具参 考价值，但由於部落遗址均被浓密树冠遮蔽，故无法由图上研判部落位置。 综观各版地图，对了解部落位置及当年步道路线最有助益的是蕃地地形图与 1957年版五万分之一地图。对实地调查较有助益的则为1988年版二万五千分 一地形图与一万分之一航照图。 2.地毯式搜索方法的评估与调查员的训练 研究人员所采行的地毯式搜索法，系在部落可能的区域内，由调查队员间隔一 定距离呈一线展开，同时向一定的方位角前进搜查，遇建筑物遗迹即通知其他 队员协同清除芒草杂木後，再进行记录与摄影、测绘等作业。 地毯式搜索法经实证确为有效的部落遗址踏查方法。其优点为能详细搜索并发 掘搜索区域内各建筑遗址。但受限於三个变因：1.参与搜索的人数、2.搜索的 时间、3.调查人员的素质与判断力。参与搜索的人员愈多，则单位时间内可搜 索的面积愈大，惟相对地各队员间的联络也较困难，又山区植被茂盛且微地形 多变、目视常被遮蔽，需要要靠大声喊叫或以无线电对讲机以互通讯息。搜索 的时间愈长，则可以搜索较广大的区域；惟长时间的搜索意味着须於某定点紮 营数日、或建立长期的营地（基地营），在粮食补给困难、进出不易的山区， 容易因日久而使研究人员产生心理倦怠。 最重要的是调查人员是否具备建筑遗址的判断力。非建筑专业出身的调查人 员，若仅凭一股热情而缺乏适当的训练，往往极不易理解调查的重点。此行除 了事先为队员们进行布农族传统聚落构成及建筑型态讲座外，更利用行经八通 关、南营地、大水窟等地点时，藉该处的清营盘与日驻在所遗址进行调查与测 绘实习。此外每日调查完毕後，均利用晚饭後召开检讨会，引导队员提出疑问 并陈述其感想，再行共同讨论。藉行前与调查中的训练与研讨，可激发调查队 员的兴趣，并提升其判断建筑遗址的能力。例如，调查队员在讨论後归纳出： (1).兀立的残存扁柱、(2).大片的板岩、(3).砌石驳坎或石墙等三项指标，可 作为莽莽榛林中判断布农族建筑物遗址之依据。 【注27】 夏道纶编纂，1880（光绪6）年，〈後山舆图〉《台湾舆图并说》。 【注28】 台湾总督府蕃务本署，1911.1测图，〈打训社〉《蕃地地形图》， 五万分之一，台湾日日新报社，1923.6.10出版。 【注29】 花莲港厅，1933，《花莲港厅管内图》，十五万分之一，台满オフ セツト印刷株式会社。 【注30】 美国远东陆军制图局，1956测图，〈玉里山(Yu-Li San)〉《台湾地 区五万分之一地形图》，图组号L292／图号2317-Ⅲ，联勤测量处制图厂，1957.7 出版。 【注31】 同注19。 【注32】 联勤总部测量署，1982测图，〈玉里山(Yu-Li San)〉《台湾地区五 万分之一地形图》，图组号L7001／图号9619-Ⅳ，联勤总部发行，1982.6。 【注33】 同注18。 【注34】 见注30。图上标示的北岸路线是日越道支线。图上标注 "approximate alignment" ：概略路线字样。 3.向导人员的重要性 此次踏查能顺利进行，玉管处南安管理站支援的林渊源先生扮演着关键性的角 色。林渊源是卓溪乡中正部落人，属於布农Dagrunuan氏族，父亲林进元【注 35】曾任头目，早年父子二人是专业猎人，猎区涵盖了自卓溪山至那那托克一 带的广大地区。玉山国家公园成立後，林渊源被聘为巡山员，曾参与多次山难 搜救，并协助杨南郡调查八通关清古道东段的路线。目前为玉管处南安站的正 式职员。 由於曾长年在此山区活动，林渊源对拉库拉库溪两岸的地形地物、路线、水源 等均十分熟稔，并能充份配合调查目标，给与调查队在行程安排上的建议。凭 藉着惊人的记忆力，林渊源先生多次引导调查队至特定的建筑遗址，省却不少 搜寻的时间，另外，有关布农族的地名与风俗禁忌等，林渊源亦经常向队员讲 解说明，对照现地遗址与残留器物後，队员们均感受益不少。 若调查队中有熟知该山区的原住民参与，对行程安排的适切度、搜索时间的缩 短、乃至地名与习俗、器物的谘询上均有助益。然而如林渊源一般具备山野能 力的原住民向导人员已日渐稀少，仍需多方打听并慎选之。 4.相关仪器设备的使用评估 由於部落遗址大多深藏在茂密的原生林中，调查纪录用的相关仪器是否能有效 地运作，攸关调查的成败。这些装备包括定位用的手持式全球卫星定位仪（GPS） ，摄影记录用的数位式V8摄影机（DV-8），及传统摄影用135相机与正片等。 GPS是目前较先进的定位仪器，其原理系以捕捉太空轨道上特定卫星之讯号， 交互计算後求出目前位置，故能否接收较多、较清晰的卫星讯号成为定位能否 准确的先决条件。但此行发现GPS的误差与定位时间的长短受天候与树荫遮蔽 之影响颇巨，在不见天日的原生林中，GPS并非每次都能定位，即便是定位後 求得的座标值，仍需配合地图、指北针、高度计与现地对照，方能求得较准确 的定位。故不能单单只依GPS定位，而仅能视之为有效的定位辅助工具。 摄影机拍摄的影片之流畅画面与戏剧性，是传统相机所难望其项背的。与8或 16厘米摄影机比较，DV-8具有轻便、易操作、即录即看的优势，其数位式画质 又较传统V8摄影机更佳，并可以连线输入电脑後转换成avi格式档案、并进行 编辑剪接。惟其耗电量较大，在行程中无法充电的限制下，调查人员必须额外 携行多个充电电池，增加装备负重。又摄影人员事前必须接受训练，摄影时更 需架设三脚架，方能降低拍摄时的振动造成画面的摇晃。 使用135单眼相机时，以28mm之广角镜头（PC镜头尤佳）配合ASA值400度 的底片，方足以应对原生林中光线阴暗、视野狭窄的特点，有效地进行摄影纪 录，而不必使用闪光灯造成失真。 【注35】 林进元先生曾带领1977年新中横公路测量队工作人员入山测绘路 线，并曾在1987年协助杨南郡进行八通关清古道东段调查。林老先生已去世。 捌、调查的收获：北岸布农族之部落与建筑特色 本次拉库拉库溪北岸踏查行，不仅在深山部落遗址调查在方法上有所收获，对 此区域内的部落、建筑遗址亦建立了较整体的视野与并有较深入的了解。以下 分别就部落的、建筑物的、器物的各个层次，讨论北岸布农族旧部落与建筑的 特色。 1. 部落的层次 分析北岸部落的分布状况，可以发现布农族人建立部落时，直接受当地客观的 生存条件影响，而海拔标高是最关键的因素。调查发现北岸诸部落分布於600 ～1900公尺的山地，并集中於1400～1900公尺之间。就植物相而言，此区带 为中海拔阔叶树林带，包括青刚栎、化香树、狭叶栎、假长尾楠、长尾柯等等 在内的植物相丰富，动物亦在此地活动。又1900公尺恰为红桧林带分布的下 限，超过1900公尺便进入终年云雾笼罩的雾雨林区，气温降低、动物也较稀少， 较不利於耕作、狩猎与居住。 分析建筑物的群聚状况，又可发现一个建筑群之中最多只有5个建筑物，平均 只有3处，且建筑物间相距较远。其簇集的状况远较排湾族或其他原住民族更 稀疏。且由座落地点来看，建筑群多分布於支棱或小棱棱线顶上，展望良好却 取水不便之处。其着眼点应为防御需要，如伊伊路克环流丘上的两处家屋为最 明显的案例。 在生存条件中，最为现代人所重视的「水」，似乎在旧部落里并不是最重要的。 研究人员起初难以理解为何布农人多选择缺水的山棱建屋，直到寻获木造导水 路与贮水槽，以及由长野义虎的〈生蕃地探险谈〉文中所提及大仑坑（太鲁那 斯）社的家屋在其屋檐下放置半圆木桶，用以贮存雨水，【注36】才得以解答 用水之问题，一般住家系以木桶或陶缸等容器承接雨水以备日常炊事之用，只 有在马西桑社才有公用导水路的设施。 由於建筑群散布较广，部落间的联络道路便更形重要。部落间道路的开路原则 可归纳成以下几点：1.下溪的路径会选择特定棱线下绕；2.步道会绕行山腰， 避开崩坍地形；3.步道绝不轻易开上山头；4.步道的海拔高度与部落高度相似， 均在中海拔山区内。 2.建筑物的层次 布农族传统的家族型态系以大家庭为主，平均户量约为10人，一户家屋内住着 50～60人亦时有所闻。一栋家屋即为一个独立单元，再辅以仓库等附属建筑 物，少数较大型的主屋还会设置祭祀小屋，主屋前均设有前庭。有关布农族住 屋的组成，请参考示意图【图 16】。 在朝向方面，建筑物并不会指向特定的方位角，也并不一定都是背对山坡、面 向山谷，数幢朝向平行山腰的建筑物更是令人疑窦丛生。乍看之下似乎没有规 则可循，然而深入分析後发现，主屋的朝向系与溪流有关，若非朝向溪谷，便 是指向溪流下游。展望良好应为建屋时朝向重要的考量。 图 16　拉库拉库溪北岸布农族传统家屋复原示意图（林一宏绘，1998） 在建筑物的构法上，更是五花八门。约可概分为下列几种：(1).以板岩、页岩 叠砌高约1.2～1.7公尺高的水平侧墙与背墙，再以独立的桧木扁柱架起桧木 梁，梁上舖设板岩（石板瓦），如Nanadok-4；(2).壁体构法同前，但扁柱嵌 入壁体内，如Mashisang-18；(3).壁体构法同(1)，但屋面不用石板瓦而用桧 木板，如Mashisang-12；(4).侧墙以石材叠砌成山尖形，柱梁构法与(1)相同， 且扁柱嵌入壁体内，如Mashisang-8；(5).四壁均由叠石砌成，如Nanadok-8； (6).柱、梁、壁板均采桧木组构，如Mashisang-15、23、24。 归纳前述构法可发现，建筑物的结构系统基本上是柱梁系统，平砌的侧墙并不 负担屋顶重量。屋面则视建材取得难易与否而选用石板、桧木板等。长野义虎 提及大仑坑社住家的构法时，提到该处住家屋顶多使用「杉皮」（桧木皮）， 【注37】此次调查中虽未曾发现类似构法，但以桧木随处可见、材料取得容易 的前提下，前述作法亦有可能。家屋的正面大多以并排的两支横梁夹住主柱与 大石板建构，前庭则以含有绢云母的黑色板岩舖设，十分美观，虽然历经数十 年，仍能感受到当年住屋的华丽。 布农人对建材的执着表现在前庭与屋面的板岩石板、屋内的桧木屋架上。以阿 不郎社为例，标高仅1265公尺的Abulang-1住家，附近均为阔叶林与石灰岩等， 然而原屋主竟耗费气力、至高出此地700余公尺的Lambus，砍下红桧、采集板 岩背回来建造柱梁、屋瓦等，而同属结构墙的两侧墙与背墙，仅就地采用附近 出产的石块堆砌。 此外，残存的桧木扁柱、三石灶、与壁龛等建筑元素，均令人印象深刻。 3.器物的层次 此行发现的器物中，依受不同文化影响可概分为三类，包括：1.传统器物方面， 计有陶珠、木盘、杵、粮桶、剖木水槽、赶鸟板、刀、磨刀石等等；2.受汉民 族文化影响的，如中式茶壶、陶制水缸、橱柜等；3.受日本及近代文化影响的； 如酒瓶、味素瓶、铁枪、大铁锅等等。就用途而言，这些器物涵括了饮食、居 住等用途，以及耕作、狩猎等需要，以及饰物等，丰富地呈现出布农族日常生 活的一面。 此次踏查，调查队深入多年杳无人迹的拉库拉库溪北岸诸部落，每日钻行在高 温高湿的原生林内，挥汗如雨、气喘如牛，一面躲避各种毒虫的叮咬、一面与 高密芒草搏斗，找不到完好的建筑物，仅存的是一处又一处的断柱残迹，但队 员总是能惊奇地发现不同的建筑构法或器物。 由这些残迹所透露出的蛛丝马迹中，研究人员得以逐渐拼凑组合出布农族传统 建筑与聚落的面貌，出土的遗址愈多，对东部布农族的传统居住文化就能有更 全盘、更深入之了解，此即为本次踏查所期望的成果，也是进行拉库拉库溪流 域布农族旧部落调查研究的最终目标。 拾、参考文献 一、专书论文、公文档案、期刊等 1. 1974.2.25，《清除日据时代表现日本帝国主义优越感之殖民统治纪念遗迹 要点》，内政部台内民字第五七三九Ｏ一号函发布。 2. 千千岩助太郎，1960，《台湾高砂族の住家》，台北市：南天书局，1988 年二刷。 3. 台湾总督府警务局编，1918，《理蕃志稿》，台北市：南天书局。 4. 竹泽诚一郎，1936，〈玉里奥蕃の移住〉《理蕃の友》，昭和11年3月号， p.8。 5. 竹泽诚一郎，1938，〈蕃社移住集团の现况〉《理蕃の友》，昭和13年12 月号，p.2。 6. 沼井铁太郎着、吴永华译，1997，《台湾登山小史》，台中市：晨星出版社。 7. 胡晓侠，1996，《日据时期理蕃事业下的原住民集团移住之研究》，黄俊铭 指导，中原建筑所硕士论文，作者自印。 8. 长野义虎口述，1936.6，〈生蕃地探险谈〉《台湾山岳》杂志，第8号，pp.1-26。 9. 移川子之藏等，1935，《高砂族系统所属の研究》，第一册（本篇），台北 帝国大学土俗人类学研究室。 10. 陈玉峰，1997，《台湾植被志》，第一册总论及植被带概论，台北市：玉 山社。 11. 陈香，1955.4，〈花莲山地人民生活改进实况〉《花莲文献》半年刊，第 3期，pp.41-42。 12. 杨南郡、王素娥，1988，《玉山国家公园八通关古道东段调查研究报告》， 玉山国家公园管理处。 13. 杨南郡译注，1996，《探险台湾：鸟居龙藏的台湾人类学之旅》，台北市： 远流出版公司。 二、地　　图 1. 台湾总督府蕃务本署，1911.1测图，〈打训社〉《蕃地地形图》，五万分 之一，台湾日日新报社，1923.6.10出版。 2. 林务局农林航空测量所，1982，〈大水窟山〉〈米亚桑溪〉〈马霍拉斯溪上 游〉〈喀西帕南山〉〈尖山〉〈米亚桑〉〈马西桑〉〈瓦拉米〉《中华民国台 湾地区一万分一像片基本图》，图号9619-Ⅳ-01～04、06～09、14，第一版。 3. 美国远东陆军制图局，1956测图，〈玉里山(Yu-Li San)〉《台湾地区五万 分之一地形图》，图组号L292／图号2317-Ⅲ，联勤测量处制图厂，1957.7出 版。 4. 花莲港厅，1933，《花莲港厅管内图》，十五万分之一，台满オフセツト印 刷株式会社。 5. 夏道纶编纂，1880（光绪6）年，〈後山舆图〉《台湾舆图并说》。 6. 联合勤务总司令部，1982，〈玉里山〉《中华民国台湾地区五万分一地形图》， 图组号7001／图号9619-Ⅳ。 7. 联勤航空测量署，1988，〈大水窟山〉〈柏南山〉《中华民国台湾地区二万 五千分一地形图》，图号9619-Ⅳ-NE、NW。 拾壹、附　　录 表格 2　北岸地名对照表 （略） 【注36】 见长野义虎口述，1936.6，p.5。 【注37】 同注36。 〈〈全文完〉〉 > ======================================================================= < ※ Origin: 成大土木大地雕塑家 telnet://bbs.civil.ncku.edu.tw -- ～ 爱护森林 尊重生命 探索未知 体验自然 ～ -- ㊣Origin:《 成大计中 BBS 站 》[bbs.ncku.edu.tw] 来源:[ocean223.na.n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