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sometimes 信箱] 作者 adachi (GILIS) 看板 CYMC 标题 悸!这样的旅程 (16期社刊) 时间 Sat Mar 24 00:27:46 2001 细雪陈舖於蓊郁的桧林，那儿是我们雪训的家。 也是一久未谋面老友永远的归宿。 /晓毅 清晨阳光从树梢洒落，映着地面上莹莹白雪，煞是好看。送走登雪 主的队友,这一片天地便是我的最爱，而pizza曾笑说在中原五年，我可 能会当四年的雪补领队。冷冽的寒冰冻不住给队友准备惊喜的手，空荡 的气流凝不住歌声中温柔的喜悦。救国团的学员们纷杳而至，又带着喧 嚣走了，基於山客热情的殷切，招待了过往攀山游子。 午後的铁皮屋浸淫在和煦的暖阳中，队友们诉说着「历险」归来的 余悸，并砍伐附近倒木，用以驱走夜来寒气的侵袭，锅子中滚热的油炸 着年来余下的年糕，好一幅男耕女织的画面，温馨的感觉，油然而昇。 蓦地，远处传来，中－原－登－山－社，的叫唤，混乱中只听得海洋大 学队友告知..有三人午後登雪主，二人坠落受伤，急需援助。大伙儿在 手忙脚乱的互动下，携带手边可得应备之物品上雪主帮忙。 一阵兵荒马乱後，时间好似在寒冷的空气中凝住了，只留下我们焦 躁的等待，炊煮晚餐预备迎接可能需要的下一步救援。思绪在远扬，视 线穿越茫然的空间，千古的铭言在耳边缭绕「人，永远不要轻视大自然， 妄想与大自然抗冲」。记得进山社时老山胞拿给我看的第一本书是山社搜 集的山难合集，想当时看完真是震撼俱足，深怕这些不幸事件，可能会 加诸在自己身上。永远记得学长尹燕庆曾自豪地说： 「我用十四个学分 换取中央山脉南段」且不论行为是非对错，只见他影印的资料由地上叠 至桌面，好几个图筒如配剑般挂在墙上，心中十分感动。殷殷告诫我， 耍肯定自我，超越自己，於上山前练好体力，资枓的蒐集更维系自身安 全。一般人认为资料只是狭义的行程资枓，广义更可囊括林相、生物、 天候、历史、人文......等等。 收回思绪，墨记着上山援助的队友，惦念着受伤人员的概况。僵滞 的沈默在林中漫延开来，除手中锅炉的嘈噪声，只有天边星月在悄悄眨 眼。画面停格，冥想着许多昔日此地的快乐景象..去年此时铁皮屋尚称 完整，唯有屋角被雪崩坍了，好几个夜晚在营火熊熊的照耀下，观赏着 如黑绒般的夜空出.，缀着万点星钻。想像中这种画面只有在卡通影片， 北国详和的平安夜中才有。微风袭来，放颂着我们愉悦的歌声，随着笔 直的树干翳入天听，薰﹁咸鱼﹂的味道充斥鼻尖，笑声洋溢......。 「回来了！回来了！」见众人七手八脚将前日在七卡相遇的山友抬 了下来，留下大腿骨骨折的同学在雪主附近治疗。第二波的救援开始， 携着补给品在雪地中披星戴月地赶路，其中艰苦可想而知，实在令人感 佩。背下来的山友置於帐篷中由大伙儿看顾﹕由於意识尚称清醒，并探 间她家住址。令我讶异的是，这几日来偶然在山中相遇的女孩竟是我十 数年未谋面的国小同学，也是十数年屋後的老邻居，她在雪东前已认出 我。 保持她的温暖乾燥是第一要务，用热汤水不断地洗脚，加以按摩手 部、足部，将暖暖包摩擦生热後置於心脏、腹部等部位，一阵忙碌後， 情况尚称稳定。在伤患状况不甚明朗的情形下，最好保持他意识的清醒， 於是我们便和他玩起一问一答的游戏，既是小同乡免不了一番身家调 查、儿时记趣。无所适是之余，便开始打量她身上的伤痕，本以为她脸 上涂满了红药水.原来是擦伤已及真皮。听说头上於坠落时被队友的冰爪 耙到，发丝在血液的凝结中料结。脊椎受伤更使她坐立难安，并经常发 出呻吟，试图减轻疼痛。呼吸渐趋平缓，情况好似稳定了，一阵折腾後 我们有了睡意。朦胧中，一声惊叫後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呓语，意识陷入 模糊，刚开始的一问一答，巳变成照样学说话。夜半时分，除留在雪主 照显的人员外，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地，并来探视帐篷中的她。一 番问侯介绍後，再唤她时，巳不给回应，情况 直转急下，经2小时急救 後宣告无效。因为，她巳脱肛了。经不起队友的寻问，热泪盈眶，分离 十多年 乍然相见，来不及叙旧就永别了，只留下深沈的悲哀。料不到她 会匆匆离去的这麽年轻阿！ 在一夜的忙碌之後，便沈沈睡去。天一亮，隐约的哀伤又苏醒地袭 来，煎面饼的手空乏地忙着，心中深深感叹着急救常识的不足。第一批 队友下山，再不下山已超过最迟归来时刻，社上耍进入山难作业流程了。 留下的人静待另一步动作。天地间静寂的气氛更突兀了苍茫无际的哀伤 任谁都压低了声音说话，好似深怕那引魂的树中精灵被惊扰了。水果茶 ＋鸡蛋糕（救国团捐献的）我们在等待中与其他山客交换了经验，擭益 菲浅。正午的太阳眩惑着，远处「海鸥」直昇机霍霍地响着，峰顶上的 同学应已无间题。听说直昇机在冰斗扬起雪花四散飞溢，好似马盖先影 集中的景象，我想这象徵新生的希望。 煮妥晚膳便盛了一盘去祭拜故友，当天的晚餐多亏了「海洋登山社」 捐赠，否则我们都已弹尽援绝。盛了一杯面汤举杯遥念「老友！吃饭了」 夜空虽美，但已无心恋栈，早早入睡。晨曦微明透着早来的寒气，整装 待发拔营远走，这些事巳不再是我们所能、所该负荷的。七卡休息时期 饮了暗藏已久的蜂蜜茶，畅饮後一累人又上路。大概是连日来的疲累与 沮丧，於下山时竟绊了一大跤，多亏元哥的背负，心中十分感激.这是令 我十分感动的旅程，谢谢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特别是雪训队的支援。 -- 走.............. 去流浪 -- ※ Origin: 中原电机心站 ◆ From: 211.75.50.194 ※ Origin: 成大土木大地雕塑家 telnet://bbs.civil.nck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