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andalee (清楚最重要的事)
看板mountain
标题大母母二三事
时间Sun Nov 25 12:12:38 2001
大母母,一个已经尘封在记忆里许久的名词,曾经是某票人强悍不屈、百战不殆的梦
想,高2424M,排湾族的圣山…….
迄今,我仍没有见过它的庐山真貌,只依稀记得是一位在摘椰子时,不断戏弄陈海星的学
长问我要不要去的,在那个有队就跟,唯恐放假待在山下的年纪,当场笑嘻嘻地满口答应
,就这麽陷入了大母母的魔沼,难以自拔,在某一段不短的时空里,它一直是我誓要征服
的一颗山头。
为了大母母,我拥有了一张宽大的地图,必要时或许可以凑合着当睡垫,上面花花绿绿地
标着大小鬼、蓝池、神池,还有许多中级山的名字-欢喜、遥拜、石穗头,扼腕的是,我始
终没有机缘从大母母欢喜地遥拜到石穗头,上上下下踏过了塔瓦兰溪的清流六回,「大母
鬼神」到今天还是一个未实现的梦。
好柴营地位於彩虹瀑布正下方,以其拥有好柴而名之。其实,那里柴不多,但品质优良耐
烧,一段长仅二公尺、直径三十公分的主柴,在烈火狂催之下,足供一整晚烤八根香肠、
十六只袜子、八十个脚趾之用,到次日清晨尚余一截可烹煮早餐,柴质之密实,不言可喻
;如此好柴,自需伯乐慧眼,那就是整整接力锯了它一个半小时,最後又扛着它过溪的两
位女壮士。
在这里,我们几个小的,曾经两度就着溪水泡完东阳两个大封口袋的橘子粉,牛饮之态,
彷佛夸父逐日後的情形,他当年是喝光了整条长江和渭河的水,我们没有那麽大的容量,
但好像也使得彩虹瀑布为之减量,花容失色。两回从大社吊桥经过,一路听着水流声欣喜
而下的心情,似乎放在溪边忘记带回来了。
好柴营地往上升一千多公尺,是滑滑乐营地,顾名思义,它的确很斜,但却是半山腰上最
好的一块空地了,它本来没有名字,但当晚凄雨绵绵中,它让大夥滑得此起彼落、不亦乐
乎,湿了睡袋冷了脚,再有外帐盛着水,不断亲切地垂下来向大家问好,足足热闹了一整
夜,无名之地也就有了名。舒楣说她住过一个营地,名字很可爱,叫「多多乐」,灵机一
动,既然我们在这有如许经历,就称呼它为滑滑乐吧!
一番往东直切,抵达一处60度陡坡,标准的中级山样貌,不顾一切就砍了上去,平生难得
有几回冲的这般猛,一路热血沸腾,杀红了眼,冲、冲、冲,碎石难挡凌厉之气,松土不
掩飙发之情,可怜的是沿途手臂粗的新树和略可攀援的藤蔓,悉数摧折在一个山疯子手下
,犹记得其中一棵,我们次日下来时,每个人都对它说对不起,为什麽偏是它?却记不清
了。
陡坡之上,衔接着一段崖壁,高约四公尺,再上就是一大片特级平坦的七星级营地,名曰
「妈妈尤」,盖从此地开始,「妈妈尤」三字扬名立万,传颂千古。这段高壁令人印象深
刻,因为曾和王野狼在此运送了八个笨重的大背包,用尽了每个可能想到的、最「轻松」
的方法,最後,还是用最没创意、但也最快的方式--直接把它们背上去,呵!想起来了,
那株「道歉树」,就是生在崖壁中段的一株小树,全队攀着它上下几十次,不知道它现在
是否还健在?
妈妈尤营地之後,便是两万五上没有,令我们铩羽而归的断棱。当天下午,当我正得意地
看着用芒草为底铺成的高级弹簧床时,夕暮余晖中,後山滚下了东阳和丁大饼学长,外加
一颗陈蠢球,大饼学长从人不见影时就挥舞着山刀大喊:「真壮观!大母母好漂亮!」就
因为这样,大母母成了一种莫名的憧憬。那个晚上,煮着咖啡决明子,听着老人的故事,
好一派清闲!
另外,还有个小圈谷营地不能不提,它可是我们花了五个多小时在荆棘芒草丛中游泳,终
於脱离苦海所看到的第一处天空,其间,有三小时只前进了七十公尺,我还抓到了不少狼
牙棒,益使人永铭於心。
小圈谷营地一派安详,与世隔绝,要不是缺水,真想长久待在那儿。当夜,为了路标不足
,大家掏出了小刀裁路标,忙不暇手,苦命的妈妈尤便毅然担下烹煮的重担,勤勉地洗手
作羹汤,闵典亦开始发挥他的冷笑话,配上硕大的星斗几点,白光霎霎,寒气慑人。瓦斯
炉不听话,锲而不舍的妈妈尤便努力地点火关火试它,直像一位正在专心组模型的小弟,
一脸天真无邪,偶尔还自得其乐地傻笑(不是我说的),一旁的东阳则是像严肃的大人一
样,边裁路标边叫我们注意锅子炉火。第二天水不足,妈妈尤、惠群和我三个人还身负水
罐,到猎人的工寮里偷水,把猎人数个锅子里积的雨水一滴滴滤到空瓶里,且算准了上面
的诸队友不知,在工寮旁大煮泡面,吃完了才上去。
二上大母母初,紮在滑滑乐上方不远处,精疲力尽,水又不足,草草裹腹便睡。东阳指着
天空说:「老天,下点雨吧!」并且把红色大外帐铺展了在枝干间接水,另外搭起了帐篷
,独妈妈尤不信邪,声言外边凉快,一个人在外享受。时至中夜,天降大水,还夹杂着雷
声,对帐内外一阵骚动,某人带着睡袋箭步冲进帐篷,帐里大叫:「快!快!」帐外哀叹
:「嗐!怎麽这麽倒楣?」本帐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则是毫无同情心地笑得东倒西
歪。
这是我的第一次探勘,一颗三度探访,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山头。从大母母杀断鬼神的壮
志,已经随着惰性而隐藏,很多「小时候」的冲劲与梦想,已如布新的星辰一般遥而难及
,然而,第一回的冲动和兴奋往往是最深刻的,这是我与大母母的不解之缘,什麽时候再
去拜山呢?
曾经在梅山游客中心,随老人看新望岭,遥想会师盛况,一直期待着下一次全社大会师来
临。有位有为青年,尝说过他要独力开发大母母周边山区,最後来个大会师,「嘿!一个
人弄出来的会师喔!」这也曾是一个吃过八片厚土司当早餐的人的晋升动力,精力充沛、
青春洋溢,很值得纪念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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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精彩并不在於赚多少钱,去多少地方或做多少事
而是如何能在艰险的环境中,仍然保持创意,发现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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